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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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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这位少爷6
回去给盛况讲完了全过程的付令之情绪低迷,把整个被窝的气氛都搞的有些低迷,作为被窝合伙人的盛况自然无法忍受,轻轻把付令之抱在怀里,一下下轻抚胸口前毛茸茸的脑袋,“人各有命,更何况路是他心甘情愿走的,你不要太伤怀,”盛况带着些诧异,“是年纪变小的原因吗,我家小宝贝儿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付令之挣开盛况环着他的胳膊,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抬起头看着门感叹,“也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忘记上厕所了,才这么难受……”
震惊到忘记上厕所,看来也不是太憋屈?盛况是想笑不敢笑,强忍着笑意伺候付令之穿衣,亲自护送他去茅厕。付令之走的很慢,他在后面跟着也不敢出声,生怕这时候笑出声,给小朋友带来不可逆的心理阴影。
随着一串悠长的水声结束,盛况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捂着脸唯恐自己声音太大惊扰别人,笑的好不痛快,付令之不爽快的出来,面上滚烫,听到盛况小声笑,看也不看他就往回跑,完全不顾盛况边笑边追,追的肚子都岔气了。
第二天,盛况带着茶点水果,领着小付小姜小陆出门撒野,地点选在了昨天和付令之叼草晒太阳的草地。
小姜小朋友拿着草往小陆的脖子上轻轻划拉,怕痒的小陆一直躲,他穷追不舍,追的少言寡语的小陆眼泪汪汪的,小姜慌张的扔掉了草,“别哭别哭,我不动了!”
闻言,小陆低下了头,小姜上前捧着他的脸,“你别哭你别哭。”小陆抬眼看了他半天,戳了戳自己的小圆脸,小姜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啵一声,亲到了小陆刚刚指的地方。小陆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给盛况乐得在草地上来回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予安你脸上沾草了!”付令之也别过脸笑。
小姜摸了一把脸,果然摸到了草屑,六岁的孩子竟有些害羞,“我不知道……”
盛况笑的毫无形象,小陆有些着急,用软萌甜腻的声音小声解释,“我,我应该对他说的,他就不会……”小姜红着脸轻哼一声,拉着小陆往别处去,“不理他了!”
玩了半下午,东西也吃光了,盛况眼神示意付令之带小陆漫去一边玩。
付令之端着大哥哥样子,拉起陆漫的手,温柔道:“哥哥带你去那边采花好不好?”陆漫点点头,看了姜予安一眼,姜予安当即响应,从草地上爬了起来,刚要去追被盛况按了下来,盛况笑道:“聊会儿?”
姜予安看着陆漫的背影有些急躁,盛况接着说,“咱们聊聊你爹?”姜予安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爹怎么了?”
盛况将姜予安按坐在草地上,毫不在意他的抗拒,自顾自说了起来,“从前有个孩子被恶鬼缠上哭了几夜,家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来了一位江湖术士,略施小计,让孩子止住了哭声,术士问他爹想不想知道救儿子的办法,孩子他爹毫不犹豫的点头。”
此时的小姜予安古井不波,用毫无情感的语气接道:“然后他爹就找来了一个与他儿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替死鬼。”
盛况看着小姜予安道:“想不想知道他爹作为交换,付出了什么?”
小姜予安轻嗤一声,“不想。”
可是这世上万没有你不想,就能不知道的好事。
“用魂魄,你知道将魂魄交给别人意味着什么吗。”姜予安脸色隐隐发白,盛况不需要他回答自己,继续道:“意味着不能再入轮回,意味着泯灭,意味着像烟雾一般消散,永远永远永远的消失,在这世上留不得一丝痕迹。”
“我……”姜予安有些急躁有些愤怒,“我不需要他这样!”还有一丝伤心。
“是,”盛况说,“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因为他希望,他需要自己的儿子活下去。”
一阵阴风来,姜予安化成少年模样,他双目猩红,脸色惨白如白纸,嘴唇红艳欲滴,再不是当年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少年。
“活下去?用别人的命吗?”他望着不远处摘花的安静童子,突然笑了,“本来就只用死我一个人啊……”
笑着笑着眼泪充斥了眼眶,姜予安一瞬不瞬的看着陆漫,好怕这个人会在他眼前消失。他扯着盛况的衣服,让盛况看着陆漫,“知道他为什么每次都会摘白色的花吗?因为我喜欢白色,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白色吗?因为他爱穿白色的衣服。”
“这样一个温柔似水的人,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平白无故的为我去死!”
姜予安越说越愤怒,脸色越狰狞,盛况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你父亲不止献祭了灵魂,还有十年寿命,换你和陆漫十年平安无事。”
姜予安瞪着盛况怒吼:“你以为我稀罕吗!”
“他想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但是那个烂道士不帮他!你真的很在意你,也很在意陆漫!你母亲也是,事情变成这样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的!”
姜予安歇斯底里:“除了我,所有人都不该死你不明白吗!他就不该认识我!”
盛况回忆起他看到的,陆漫看姜予安的眼神,情意绵缠,坚定的说:“就算陆漫知道一切,他也一定会选择认识你!哪怕就十年!”
“你如何知道!”
“我就是知道,是我也会。”
一时之间天崩地裂,付令之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正想抱着陆漫往盛况那边跑,发现陆漫消失了。姜予安看到陆漫消失了,情难自控,嘶吼:“又不见了又不见了!陆漫陆漫陆漫!我就想一直看着他!这样就够了,为什么非要我清醒着!”姜予安浑身散发着黑色烟雾,凶恶的瞪着盛况:“他又在我眼前消失了,你满意了?”
盛况对着付令之大喊:“不要过来!”
姜予安恶意更盛之际,一个干净温柔的声音响起。
“予安?”
这轻轻地一声,让姜予安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盛况和付令之也傻了,这不是陆漫的声音吗?姜予安回过神来,“你们骗我!”
盛况和付令之远远对视,豁然大悟,异口同声道:“御阴铜钱!”
盛况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外面的真的是陆漫!你听我说,是他找来我们,想让我们带你回去的,他这么多年一直守着你,只是你自我催眠太厉害,他一个孤魂野鬼哪里进的来。”
姜予安疑信参半的瞪着盛况,正要说什么,陆漫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予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怎么屏障都破了,我还进不去……”
付令之打败一堆破壁残垣,跑了过来,对着姜予安吼“陆漫等了你几百年!为了你消耗了几百年的功德和修为!你还有点良心就快出去见他!”
——
一切随风而逝,山林中的阴森诡异的雾气在慢慢消散,上空偶有飞鸟,一声长鸣划破长空。
一位微微透明的白衣少年,不好意思的对着姜予安扯了扯嘴角,“我修为太低了,让你久等了。”姜予安的震惊退去,红着眼框大步上前,万分焦躁的握住少年的手,“怎么回事啊,我怎么都看不清你了。”
陆漫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没事的,慢慢就恢复成正常鬼了。”
姜予安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陆漫的手背,陆漫笑着逗他,和十几岁时一样的神态,好似回到了多年前他为陆漫摘野果的午后,那时他年幼,爱逞强,爬树摘果子时树枝划破了他的手臂,他一直哭,陆漫急的不行,边为他吹伤口,边想方设法逗他笑。
仿佛一场骇人的噩梦醒了,一切都没有变,可是一切又已面目全非。
姜予安失声痛哭,“对不起,漫漫对不起,让你遭了那么多罪,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就是混蛋……”陆漫捧着他的脸,像幼时他捧着陆漫的脸一般,极尽温柔的一吻落在他的唇上,而后将他拥入怀中,轻轻的抚他的背,“我什么都知道,我从没怨过你,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怨你呢。”
他紧紧的搂住陆漫的腰,像是要将人镶嵌到自己身体里。
一时之间,整片山林响彻姜予安声嘶力竭的哭喊。
盛况安静的看着,付令之眼含热泪的看着,盛况揽着他的肩膀,将人揽进怀里,让他把头埋在盛况胸膛,盛况为他顺毛,“这样挺好的。”付令之双手紧紧的攥着盛况的衣服,闷闷的嗯了一声。
“要不,我们去看看弟弟吧?就远远的看一眼。”
付令之一怔,少顷道:“不要。”
一阵阴风袭来,两位阴司破浓雾而出,进行渐近。
盛况背对着阴司扭头,用余光看到了两人模糊的身影,低头小声对付令之说,“有熟人来了。”付令之将脑袋探出盛况的肩头,看见陈礼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旁边的穿着黑西装一头大波浪的张若欢羞涩的看着他们,付令之迅速从盛况怀里撤了出来。
盛况转身,彬彬有礼对陈礼和张若欢笑道:“恭喜张小姐新官上任,恭喜陈大人喜得良人。”
陈礼双目含笑,微微欠身,“多谢行道者大人。”张若欢红着脸跟着欠身。
“客气。”盛况冲姜予安和陆漫扬了扬下巴,“年纪还小,照顾着点。”
陈礼看看二人,笑道:“一定。”
盛况瞟了陆漫一眼,笑着调侃姜予安,“这哪里是给你找了个替死鬼,分明是为你寻了一位童养媳。”二人同是一愣,而后不好意思的四处乱看,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却没有松开。
“啧,好生羡慕。”
张若欢接道:“羡慕什么?”
“羡慕人家有童养媳。”盛况说着,看瞟了付令之一眼,这一眼被姜予安和陆漫看到,二人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听到童养媳的付令之回想起那天二人的对话,仿佛在另一个次元。
远山来者,虽无意,却难平——从远方来的人啊,你虽是无意行为,却已入我骨血,此后我心中有你,再难平静。
金光十年,不悔初,不重逢——十年之久,于我而言,与你相识的每一天都是金灿灿的,我从不后悔当初,只期盼日后我们不会分离,自不用重逢。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偷偷看了看二人拉在一起的手,一时耳热,刚刚没看仔细,他俩是不是还亲嘴儿来着,哎呀,真难为情。
临走前,姜予安拧着眉看了盛况片刻,道:“魂飞魄散……真的就……”
盛况有些不忍的对他点了点头,“最后如何了,咱们谁也不知道,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呢。”
姜予安对二人鞠躬,身边的陆漫亦然。
我破这局,为我那么喜欢你。
张若欢两步一回眸,八卦之情溢于言表,陈礼忍不住问:“怎么?”张若欢回想起盛况先前对他的怒吼—老子让你后悔当鬼!虎躯一震,凑近陈礼道:“行道者大人好在意付公子。”姜予安无意听到,耸耸肩接了一句:“清早我看到他们是从一间屋子里出来的。”陈礼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张若欢娇羞的笑了笑,被姜予安攥着手的陆漫,与他相视一笑。
姜予安撇嘴感叹道:“这位大人,且有一段路要走。”
盛况打了个喷嚏,调笑道:“谁想我了,是不是你?当着面还想,真愁人。”
付十万嫌弃的斜了他一眼,问道:“用欲山见山回去吗?”
盛况略微疲惫:“感觉一下被掏空,不如打个电话让你师弟接我们吧。”
付十万问:“路途远吗?”
盛况道:“不晓得,给他发位置,远就走一个欲山见山,近就……也走一个欲山见山吧。”
付十万再问:“我们在空间里会被杀掉吗?”
盛况顿了顿,“会,在里面没了就是真没了。”
付令之恍然,“原来这么危险。”
盛况对付令之摸摸头道:“所以小朋友要跟紧大人,要听话。”
……
“听到没啊,付十万小朋友。”
呵。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半天后阴间传开了他们的秘事——独身多年的行道者大人终于娶妻啦!其妻花容月貌赛过潘安徐公!实在惊人实在惊人!收服这位冷落淡薄仪表堂堂的大人的竟然是一位十岁男童!阴间的女鬼们一时之间哭鬼狼嚎:我不信我心心念念的行道者大人是这么个品味癖好!再传!大人已与男童妻同床共枕春宵一夜!大人一夜七次!
女鬼掩面痴痴的笑:“大人看着斯斯文文,在床上竟如此凶恶,啧啧,苦了孩子了。”
身边男鬼友涕泗滂沱,哭天喊地:“我可以变成十岁!我可以七次!求大人垂怜!”
女鬼一脸嫌弃的将他推开,“我呸!就你这丑模丑样,就是回炉重造个百八十回都没戏!”
远在休假的黑白无常听到好友的惊天消息,面上煞白,嘴角一抽,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这个点联系盛况,会不会坏人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