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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要不要和我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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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祖母消息灵通,听下人说孙儿带了个姑娘回王府,欣慰孙儿终于开了窍,知道喜欢女人了。晚宴时特地来坐宴席,顺便与未来孙媳妇儿联络一下感情。
段家五代单传,清一色带把的小子。诺大的平南王府,段杨氏与孙儿段寻二人相依为命,段老太太年纪越大,越觉得府上冷清。
段寻并没料到祖母会来,他正要解释,祖母只看了一眼他,径直走向他身后立着的绯衣女子。
段寻忽然懊恼,自己本就无需解释!
段老祖母走近拉过江上月的小手一瞧,看见江上月一身绯衣弄得脏兮兮的,瘦瘦的像一只可怜的小野猫,当下心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吩咐贴身丫头去拿几新衣裳,带她沐浴完毕后换上。
枕风宿雪多年,难得有人待自己这样热情体贴。江九流虽到处护着他,到底是个男人,并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她从小也被当成男孩子一样养大。江上月觉得有些尴尬,甚至连一声“谢谢”都支支吾吾说不利索。饥肠辘辘地跟在侍女身后去沐浴。
老祖母为了等她沐浴更衣完,特意下令推迟了晚宴。段寻和寒缨饿得前胸贴后背,几次提醒祖母菜该凉了,祖母都置之不理,只说:“再忍一会子,美人千呼万唤始出来嘛。”
月色摇晃,美人江上月穿着一件嫩黄对襟薄衫,身后月光肆意倾泻,犹如仙子踏月而来,虽然她身量不足,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一些松垮,但别有一种弱柳扶风的姿态。
段寻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个妹妹可不得了,等再过几年,不知要惹多少少男心碎。
男人的审美总是出奇的一致,就连终日醉心于飞檐走壁的寒缨也开口夸了句:“还挺美。”
宴席这时才开始。
段老祖母让江上月挨近她坐,慈祥地问她:“丫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可识得字?家住何方?”
在一旁大快朵颐的江九流心道:“老祖宗,快让我家阿月多吃些吧,别给孩子饿坏了。”
江上月微笑一一作答:“江上月,今年满十五啦,认得许多字,和爹爹住在依山傍水的南边。”
段寻忽忆起一句诗来,便念了出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好名字。”
祖母立时落下脸来,偏过头小声在段寻耳边说道:“孙儿,你不会连人家姑娘名字都没问吧?你何时才能收一收你那风流性子!”
段寻道:“忘了,忘了。”
段老祖母瞪了段寻一眼,指着段寻,笑着对江上月道:“这是我孙儿段寻,你来王府给我做孙媳妇儿怎么样?”
给你做孙媳妇?江上月刚要握住筷子的手又偷偷放下,咋舌半天,正当她思考该怎么回答祖母比较礼貌时,段寻抢先道:“本王不喜欢小孩子。”
祖母道:“你不喜欢小孩子,老身晚几年再抱孙子也一样的。你成天吊儿郎当的,姑娘们看到你都绕道走,哪个姑娘愿嫁与你!”
段寻:……
江上月:我只想安心吃顿饭......
段寻:???本王难道不是天统第一美男子吗?本王难道不是全天下女子的梦中情人吗?
“老身知道,你们年轻人害羞,常言道日久才生情,你们两个多相处相处。”
江上月扒了一口饭,险些呛着。她和段寻多相处?不是段寻气死她,便是她毒死段寻!
“呵呵,不急不急。我和您孙儿段寻只是朋友,祖母您别想太多,他是不会喜欢我的。”
江上月努力又夹了一口菜,努力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一幕被段寻看到,少不了要打趣她:“本王喜欢得紧~”
果然江上月涨红了脸,又不好在祖母面前发作,他瞧她这副模样,心情舒畅极了。
还喜欢得紧?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
江上月能有什么法子。只好握紧了拳头,讪讪一笑。
晚宴快结束时,老祖母突然把段寻拉到人少处,缓缓掏出两粒药丸,神色不明:“这是替你浣洗衣服的老妈妈在你衣服里寻到的。”
看着完全陌生的黑色药丸,段寻思索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这是江九流硬塞给他的。
“……祖母问过大夫了,约莫了解了药丸的功效,祖母要说的是,你还年轻,这种药吃多了伤身体啊!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你好好想想吧!”
“喂喂喂,祖母,您倒是说清楚这药的功效啊!别走啊!”
段寻回到坐席上疑惑地审视着手上这两颗普普通通的药丸,陷入了沉思。待老祖母回房歇息后江上月这才开始真正的大快朵颐。江上月埋头吃的满面油光,突然抬起头问道:“段王爷年富力强,也喜欢用这东西?”
察觉到江上月怪异的眼神后,他好奇问道:“你也知道这个药丸?”
她跟着阿爹从小卖到大的东西,这种药丸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江上月咽下一口食物,背了句顺口溜:“强中自有强中手,仙药难求……”
聪明如段寻,立刻会意,阴沉着脸道:“打住。”
江上月发誓道:“王爷有隐疾,无需自卑。我和我阿爹靠卖‘仙药’谋生,决计不会说出去,王爷无须多虑。”
“放肆!本王才没有哪方面的隐疾!”
入夜恰逢花五巡逻交接回来,听说王爷今晚摆了一桌宴席,花五便顺路过来拍马屁,看到了王爷手上熟悉的药丸,偏偏还好死不死地说了句:“以后王爷的壮阳药花五承包了!”
没成想拍错了马屁。
道上人把壮阳药称为“仙药”但花五是个粗人,说话也粗鲁。更意识不到自己说错话。
段寻的脸色更阴沉了,长腿猛地将长凳一踢,没好气道:“快滚。”
花五以为主子还为那日自己没有及时解开他的穴道而生气,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段寻面前,神色慌张慌张模样滑稽,江上月此时也吃饱喝足了,开心地咯咯直笑。
段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挑起江上月的下巴,少女如花脸蛋上的笑容蓦地僵住,愕然地看着段寻。
段寻挑眉道:“是你说本王有隐疾,本王的名节也因你而受辱,所以,要不要和我试试?”
江上月不似名门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前为了生计,曾在南边和小师哥扶余一起倒卖过春宫图册,男女之事,略微从书中窥得一二。
嗯?试试?试你个头!
“你喝多了!”江上月扬起一杯酒泼在他脸上,动作很潇洒,段寻躲得也很干脆。
段寻一本正经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围着王府赛跑,我要是赢了,你再也不许提今晚所见之事!”
然而江上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眨巴眨巴眼睛不怕死地挑衅道:“王爷你是不是自卑啊?”
段寻怎么说也是个顶天立地血气方刚的大好男儿,江上月少不更事偏偏要往枪口上撞。
今夜的月色很美,凉风吹得人心头痒痒。
方才还一本正经的段寻,此刻却不正经过了头。
段寻伸手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脖子,嘴唇凑上了她的唇,她的柔唇冰冰凉凉,恰似今夜白白的月光。他的吻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
随即,他放开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坏坏地笑:“妹妹,你现在很危险。”
江上月出于本能朝他的脸挥了一巴掌,段寻中途拦截住她纤细的手腕,眼角眉梢春风得意:“喂,又动手?吃亏的是本王好不好!”
京都有多少女子想与他亲近,他都拒绝了。这个妹妹居然想打他?
“小魔王!混蛋!”
小魔王?这又是什么称呼?明明他长得如此俊俏,哪一处像魔王啦?
直到江上月重重踩了他一脚,段寻这才放了她。
这就是挑衅她的下场!
江上月抹了抹嘴,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没了……
她脚步走得很快,心里像小鹿乱撞。阿爹晚上喝多了,在隔壁厢房呼噜打得震天动地。向来沾床就睡的她,今夜失眠了。
平南王的吻可比平南王信物差多了,江上月越想越亏,玉佩和夜明珠是眼睛能看见的,而亲吻,只要她不说,别人都不知道,就算她大声说出来小魔王平南王吻了她,别人也不会相信。忽然想起小师哥曾断言她性格像男人,长大了肯定嫁不出去,也不会有男孩子喜欢她,除非有一天她有钱了,男孩子才会为了他的钱和她在一起。小师哥还说,如果她嫁不出去,他愿意为她舍身,也不要她的钱。她一直以为自己以后是定要嫁给小师哥的。
第二日天未破晓,江九流兀自呼呼大睡,江上月急匆匆跑到隔壁叫醒了他。父女二人悄悄离开了平南王府。长命锁已经找不回来了,江上月只得接受现实。至于群英大会,他们昨晚在王府吃到了许多美味佳肴,饱了口福,也不再想去了。
他们决定回南边去,再也不来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