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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三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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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上月早早醒来,只因与高仞约了在校场比武。若是往日她非得睡到日上三竿不可。高仞年纪并不大,表面上冷若冰山,其实是个幼稚武痴,年轻人意气风发,经不住挑衅。江上月三言两语激得他咬牙切齿,昨日就非拉着她打上一架不可。江上月当时还未做好万全的准备,自是不可能答允。
江上月准备好了迷药想好了计策,也说服了楚儿与自己里应外合,凭她一人可抬不动这么大块头。一来她是楚儿的主子,二来她看准了楚儿年轻有主意,定会想挣银子要赎身再择个好夫婿。在江上月的威逼利诱之下,楚儿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高仞这傻小子提前了一个时辰到达校场,狠狠锤了几个沙袋,还耍了会子剑,又围着校场跑了六七圈。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何侧王妃昨日要骂自己是饭桶,还说他是绣花枕头,练得也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侧王妃还口出狂言说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实在太过分!士可杀不可辱!他定要让侧王妃对自己刮目相看,改变她对自己迂腐的成见。
高凌高仞兄弟二人从小被段老将军收养在平南王府,他们的父亲曾经是段家军里面的都骑校尉,是段老将军最信任的手下。后来高氏兄弟的父亲战死,段老将军仁厚,就收养了他们。那日高凌说自己是花匠,是因为他在王府里除了读书练武其他时间闲得发慌,无意间发现自己喜爱养花的爱好,跟府里的老园丁学了半年栽花养花,修修剪剪之类,也自称为花匠。
高仞除了练武之外,读得都是些死书。虽读过书中的君子之道,但也仅仅只是读过,并未理解其中的深层含义,也不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更不知不要与女人说过的话较真。所以“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样浅显易懂的道理,他是不懂的。
高仞晕得莫名其妙,他才刚运气出了半招,便被江上月一掌撂倒,四仰八叉躺在擂台上失去了知觉。高仞实在想不到堂堂王府的侧王妃,居然也使这些不光彩的手段。以前段将军的夫人在世时,对他们兄弟俩那叫一个温柔可亲。高仞打小没怎么出过王府,对天下所有官家夫人的印象都是如段夫人那般温柔贤良,说话轻言细语。但江上月仅凭一己之力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江上月将他五花大绑捆的跟螃蟹似的,一边欣慰说道:“高兄弟,你的好日子到了。大恩不言谢。”
楚儿在一旁帮她放风,心里打鼓似的忐忑:“娘娘这样不妥吧……咱们还是把他送回去吧。万一王爷知道了就不好办了。
江上月抹着鼻子眼睛,停下了正在哼着的小曲,是有千般委屈,万般愁怨道:“我孤身一人嫁到王府,楚儿你是不知我心里有多苦。本来我是个喜怒都放在心里的人,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说了……”江上月看了一眼迷惑地眼睛继续道:“早有听闻,王爷不仅好女色,还好男色,我本是不信的……嫁到王府来之后果然发现王爷府里养了这许多年轻力壮相貌堂堂的男子,好几次亲眼见到王爷与他们眉来眼去互递秋波……忍得了一时又怎忍得了一世?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爷变成断袖吧!我的命好苦诶!”
京都那些风言风语本就算不得真,何况下人们也不敢私下议论主子的不是。楚儿不明所以,被江上月说的一愣一愣:“娘娘说的极是。”
“那还愣着干嘛,搭把手帮我抬出去啊。”
看门的小厮吃了厨房送的早饭,此时也睡得不省人事。江上月下药下得轻,约摸一刻钟他们就会醒过来。
从把人迷晕,到拖出王府,搬到马车上,动作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顺利得不像话。
马车吱吱呀呀,左拐右拐,驶过一条条街道穿过一道道胡同。今日外面的阳光如同黄金一样璀璨,腰缠万贯指日可待。
果然顾小姐非常爽快,不住赞叹江上月办事之速度,还告诉她,如果有朝一日王府待不下去了,可来顾府谋一份轻松体面的差事。
顾小姐神色暧昧,言语中透露着极为明显的轻薄之意,江上月笑着打哈哈,心下也知顾小姐所说的轻松体面的差事是为何意。
仅这一趟,江上月就得了三百金,比之上次顾小姐所承诺的还要多上一百金。
临走前江上月拍拍胸脯道:“顾小姐若还有心仪之男子。尽管说出来,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小人也会替您绑来。”
谁料顾小姐巧笑倩兮,眉目含情脉脉,明目张胆地伸手拂过她光洁的脸庞,道:“本小姐若有意于小相公,你可愿意?”
顾小姐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一。江上月原是不想多言的,但觉得对方出一百金太过廉价。
“一百金?”江上月明显有嫌少之意,自己怎么着也得比高仞多一百金吧。
顾小姐摇摇头,头上缀满的金步摇泠泠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听者心旷神怡。
“一万金。”顾小姐眉眼笑意愈发灿烂。
江上月心下一动,把玉皇大帝土地老儿观音菩萨在心底里拜了个遍,求他们立刻把自己变成男儿身。然而,神根本就不想眷顾她。况且神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眷顾过她,此刻也不会眷顾她。她不得不死了这条心。
江上月低着头绞着一点点衣角,脸色发红故作羞怯,轻轻拍了拍顾小姐的衣袖,一跺脚:“讨厌~”
转身驾着着马车扬长而去。顾小姐看在眼里,当然认为她是欲说还休,欲拒还迎。顾小姐她料定她过几日定会乖乖把自己洗干净送到顾府。却没想到是江上月怕自己装男人装漏了馅儿,所以玩了点小把戏让自己脱身。
而这边高仞的待遇就很高级了,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身在浴桶里,衣服被尽数除去。花瓣漂浮在水面娇艳欲滴,四周水汽氤氲,水晶帘动,暧昧的烛光溢满整个屋子……浴桶很大,大到他一抬头,看见浴桶旁边还有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他面前嘴对嘴舌\\头\\勾\\着舌\\头。高仞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急忙伸手护住眼睛。可是体内的药效还未全部上去,只是恢复了知觉,但四肢依旧动弹不得。
高仞平日再冷,但到底也是个热血男儿。本来他是打算闭着眼睛。但是今日他的眼睛似乎不听使唤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种叫做求知的欲望。他的大脑甚至腾不出一点空隙去思考此处为何地,自己为何身在此处。他的脑海里全是眼前这个在氤氲水汽里湿散着乌发,轻轻喘息,侧脸如同妖精一般勾人的女子。于水面之上,半抹□□摇摇晃晃浮浮沉沉……
高仞从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事,尤其是春日时分,春思之情更盛。每每有此念头。他都会跑到校场去打几回沙袋,跑几圈。至于为何没有付诸实践,大概是要维持自己冰冷的形象。是以他从未与女子接触过什么。
许是察觉到高仞醒来,穿得颇为清凉的女子忽然停止了正在进行的动作。
水声哗啦,美艳女子像一条灵动的鱼,游到高仞身边,高仞抬起眼眸,惊讶地睁着,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见过的场面实在太小太小……
他身身体已经发生变化的某处,居然被一只轻柔灵巧的手覆住……
在水里泡了半,他此时身体里的药效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遇到此番情形,以他的武功本可以逃走。可是,他丝毫察觉不到自己危险的处境,反而莫名其妙的享受这种感觉……
容不得他多想,那女子的脸已经与他靠得极近,诱惑的红唇已经覆上了他的唇……高仞四肢百骸划过一丝电流,身子忍不住轻轻发颤,叫苦不迭。
“本小姐喜欢雏儿。”妖精般的女子低低在他耳边说道。
高仞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
他们身后另一名穿着清爽的男子噗嗤笑了起来,媚着声道:“女主人,你今儿可享福了。”说完,在那女子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高仞斜睨了一眼那故作姿态的男子,心里有些不悦。但顾小姐似乎正在兴头上,高仞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有道是良宵苦短,合做春闺梦里人。
第二日醒来,晨气正旺盛。那女子依偎在高仞宽阔结识的胸膛上。媚眼如丝地瞧着他,娇怯怯道:“练过武的人就是不一样,昨晚奴家算是领教过了……”
高仞是初次,又年少冲动,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风言浪语。大早上的本来人就容易冲动。于是二人又折腾了一番。
自此高仞始知这个与自己共度春宵的女子是顾府侍郎家的嫡传千金小姐。仅一夕之间,他从单纯少男变成了单纯男人。第一次尝过滋味,以后又如何忘得了。
“你是平南王府的人么?”
高仞点点头。他除了昨晚猛若蛟龙,大多数时候是讷于言行的。
“你经常习武么,何以胸膛练得这般结识,下盘如此有力。”顾小姐咯咯娇笑。
高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嘿嘿,是是。顾小姐也很不错,我很喜欢你的。”高仞的眸子黑如点漆,望着顾小姐时眼眸里满是深情。
眼神是骗不了人。而顾小姐是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奇女子。不过段小姐此刻尚未完全腻了他,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本小姐也觉得你很不错。”
高仞忘了自己是如何来到了顾府。江上月迷晕他的时候,怕他想起来记恨自己,就给他用了忘忧丹的粉末,对于江上月迷晕他的那段记忆,已经缺失了。忘忧丹这种药,单取一颗整丹服下是不起作用的,研成粉末后,才可发挥药性,且药性霸道,服药之人根据用药剂量遗忘程度也不一。一毫厘粉末可使人忘记两个时辰以内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忘事之后再记起就是三年以后了。
不过话说回来,冰山脸爱上霸道女王的道路总是异常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