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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岁白头翁 ...

  •   江上月听了半天没听懂月痕是什么,撇过头去问江九流。

      大眼瞪小眼片刻,江九流才开口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传说月痕隐藏着秘密,得十方月痕者,可得宝藏无穷无尽,并可号令当今世上顶尖的杀手门派。相传这些宝藏够一个普通人在世上挥霍几千年几万年……”

      提到宝藏,江上月立时来了兴趣:“那就是说,得月痕者,得天下。阿爹,您相信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们要是得到月痕里的宝藏,那可怎么花的完呐!”江上月幻想着,仿佛此刻自己的眼前堆满了金山银山,但转念一想,“可是,那么多武功高强的人都在寻找月痕,我们肯定肯定抢不过他们。”

      江九流轻轻敲了一下江上月的脑袋:“傻孩子,等他们抢得头破血流之后,咱们再顺手牵羊,岂不美哉?”

      江上月惊喜道:“我想起来了!有句成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啊哟哟,不得了不得了!不愧是阿爹的女儿,真聪明,阿爹没白教你!”

      驿站外黑灯瞎火,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森林,黑森林外是一望无际的的群山。唯独驿站内灯火通明,食客们还在高声谈论着群英大会和月痕,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穿梭于各个桌子之间给客人们倒酒。

      这时,嘎吱一声,大门忽然开了,一阵冷风灌进屋内,让原本正在打瞌睡的江上月陡然来了精神。

      众人屏息了一口气,齐刷刷看向门外。而方才满嘴污言秽语的汉子坐着喝酒睡着了。一半身子挡住了门。门只开了一条缝。那醉酒的汉子被冷风一吹,猛地打了个激灵,醒了:“哪个王八蛋开的门?存心冻死你爷爷是吧!妈了个巴子,老子要杀了你个龟儿子!”

      外面的风刮得更紧了,那粗鲁汉子话音刚落,欲要站起,他身后的门板突然“唰”的一声,直直朝他后背撞去去,连人带门板,飞到了一丈之外,门板夹着劲风,震碎了十几只陶瓷做的盘子。那大汉登时吐出一口殷红鲜血来。回过头,欲要破口大骂,余光见到碎在地的盘子,只得硬生生把满嘴脏话吞了回去。

      门外站立着一位奇怪的男子,雪白的长发肆意垂在腰间,怀抱一把旧琴。走夜路的人通常习惯配剑,而这名男子只身一人穿越绵延群山和重重叠叠的森林,只带了一把古旧的木琴,是高手无疑了。众人不由得暗自钦佩,纷纷邀请白发男子与自己同坐,白发男子不予理睬。他扔给店小二一锭金子,正在为门板发愁的店小二立刻喜笑颜开。

      “客官里面请坐好,这就给您上酒来!”

      父女俩都记得那一头白发,当日在花楼,便是他同段寻在一起,也是他奏的琴。

      当白发男子经过江上月这一桌时,江上月两眼放光,忙起身把他拉到自己这桌:“小二再来一壶酒!嘻嘻,我和阿爹请你喝酒!”

      白发男子瞥见角落里的二人,点头道:“又见面了。”

      “哎呀呀,你这琴可是枯木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江上月两眼放光地盯着白发男人怀中的琴不住赞叹,她在蓬莱岛无极门清微道人门下做弟子时,于藏书阁内见过这把琴的图册。枯木琴是当今十大名琴之一,制作工艺极为繁杂,原为南朝贵族专有。自十年前南北朝一统,枯木琴也随着南朝没落贵族们销声匿迹。倒是一些商贾花重金购得枯木琴,也只是放在家里珍藏,从不示人。本以为此生只能在琴谱上见到这把琴,没想到在一个花楼男子身上竟隐藏这等好货,“喂喂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发男子点头。

      这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竟也识得枯木琴?他在京都楼中待了十年,客人们只赞他琴艺了得,却从未有人夸他手中的琴。要知道再技艺高超的琴师,若无一把好琴相配,绝无可能演奏出惊世的曲子。绝顶的琴师爱琴、惜琴,视琴如性命,琴是琴师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没有一个琴师可以忍受,自己名满京华,而手中之琴无人识得。

      愣了半晌,白发男子才回过神来,眸中哀愁渐次散去,显出一抹清亮:“姑娘也认得枯木琴?他们叫我‘千岁......’”

      说到此处,白发男子稍有迟疑。

      少女的双眼微微张大,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叫我“千岁白头翁”。

      “你好,我叫江上月。”

      两个懂得音律的人相识,大抵会把对方引为知己,产生惺惺相惜之情。

      千岁白头翁,不知来路,不知名姓。多年来一直住在花楼,深居简出。实际上他只比段寻年长四岁,早早白了一头青丝。他的眉间终日萦绕哀愁几许,三分女相,宽袖白衣,惊为天人。极擅词赋音律,京中权贵以能在他座下听琴为荣。

      宾客只知春香楼有位千岁白头翁,他的手指,能弹出这世间最美妙的曲子,但无人知晓那把琴的名字,叫做枯木琴。

      虽然千岁白头翁是段寻的朋友,但他与段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不像段寻那么轻浮,不像段寻那么口无遮拦,也不像段寻那样喜欢占人口舌上的便宜......

      千岁白头翁不是喜言之人,江上月问一句她答一句,一番寒暄之后,江上月得知他此去南下,是要祭拜一位昔日故友,过两天是故友的忌日,他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她的坟前弹一首《凤求凰》,那时她生前最喜欢的曲子。

      “这位故人一定很难忘吧?”不然他怎么会不辞辛苦,每年都会去看望呢。

      “嗯,她很美,安静的时候像一朵白菊。说话的时候像一只百灵鸟,她和我一样,痴迷于音律。当年在京城,名门望族的公子们为她散尽千金,只为博她一笑……后来她死了,能记得她的人,也只有我了。”千岁白头翁喝了点酒,话逐渐变多了,仿佛此刻哪个女子就在他眼前。这也是他对江上月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江上月闻言怅然,不禁悲从中来,这算是她听过的第一个关于生离死别的爱情故事。突然想起从前,阿爹带她祭拜阿娘时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不同的是,阿爹只会哭,不会唱歌弹琴。
      百无聊赖的将九流不知怎地,也猛地吞下一口酒,喃喃道:“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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