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沫》狐嚜

8、故人

　　1
　　很久很久以前。
　　世界仍是一片混沌。
　　某个瞬间。
　　一束清亮穿透世间。
　　世界如同从熟睡中苏醒的婴儿。
　　诞生了。
　　他。
　　是唯一的神。
　　2
　　混沌。
　　黑暗。
　　慢慢地被光明侵蚀。
　　他看着从黑暗中诞生的那个灵。
　　逐渐变得虚弱。
　　“分裂吧。
　　“用另一部分做牺牲。
　　“以几许力量为代价。
　　“换与光隔绝。
　　“换与天齐寿。
　　“换不死不灭。”
　　她犹豫。
　　终是点头。
　　“好。”
　　3
　　时间流逝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看她渐沉溺于地狱。
　　不解。
　　也不在意。
　　直到某一刻。
　　她再次苏醒。
　　却似已不是他熟悉的灵。
　　4
　　他随手翻看她的记忆。
　　却捕捉到陌生的身影。
　　那女孩似也注意到了他。
　　转身嘻笑。
　　玩味随意。
　　“哟。
　　“放心。
　　“我很讨厌这个故事呢。
　　“但报酬很丰富呀。
　　“所以提前见面咯。
　　“?。”
　　是……他的名字？
　　有多久了？
　　是她吗？
　　5
　　灵反悔了。
　　他早便料到。
　　她生为所有阴暗。
　　背信毁约。
　　再正常不过。
　　她开始追猎另一部分。
　　唯一有趣的。
　　是另一部分出乎意料地生出了灵智。
　　倒也不是太意外。
　　他想。
　　毕竟当初分裂之际。
　　灵便以多余为由。
　　随手将情划了出去。
　　如今。
　　那个人……
　　是叫忘笙吗？
　　6
　　巧合至极而又阴差阳错。
　　忘笙逃到了一个本秩序谨密的世界。
　　气运之子……当是唤作云梣与泠泖罢？
　　啊啊。
　　忘笙不仅与泠泖一道拜入佛门。
　　还都成了云梣嫡传。
　　天堂的宄仙恰下此界渡情劫呢。
　　对象是忘笙啊。
　　他有些可惜。
　　那么。
　　这个唯一有些像那人的孩子……
　　倒也毁了啊。
　　总是不停地。
　　不停地想起。
　　当年在灵记忆中的那次。
　　惊鸿一瞥。
　　怎只有一人？
　　7
　　无意间路过那个世界。
　　也不算太无意。
　　去时。
　　云梣已堕。
　　泠泖已殒。
　　不出所料。
　　宄仙终败在这劫上。
　　忘笙却以光明换他活了下来。
　　但光明黑暗从来互相依存。
　　放弃光明，亦是放弃了本就身为黑暗的她自己。
　　他有些奇怪。
　　同理心……倒从未在黑暗身上见到过。
　　再看方解。
　　她又分裂了。
　　这一部分主体为三情，黑暗倒是少了。
　　另一部分是……无赦？
　　他身上的气息……
　　不会错。
　　是那人逐渐消散的气息。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8
　　他随手卜了一卦这世界轨道与过往。
　　却发现不该是现在的样子。
　　最初。
　　当是云梣泠泖顺利飞升，功德成圣，终成眷侣。
　　忘笙参与而改变的将来。
　　是四人俱陨。
　　云梣陨于魂魄蚀骨。
　　泠泖陨于根骨被污。
　　残霂陨于情劫未渡。
　　忘笙陨于存在皆覆。
　　无赦既是从忘笙的黑暗中诞生。
　　确下了蛊而染了湖。
　　可他本应消亡。
　　而非如此。
　　永生不死。
　　是那人？
　　9
　　因无赦未亡。
　　故灵仍残缺。
　　才被忘笙颠覆。
　　只是忘笙献祭的那人……
　　是她。
　　一定是她。
　　他依稀窥见了。
　　那真相。
　　遥远的异界的真相。
　　10
　　很久很久以前。
　　世界仍是一片混沌。
　　某个瞬间。
　　一束清亮穿透世间。
　　世界如同从熟睡中苏醒的婴儿。
　　诞生了。
　　他睁眼。
　　单调色彩的混沌中一株铺天盖地的碧翠分外显眼。
　　树枝柔软编织王座。
　　女孩坐于树冠之上。
　　墨发及地。
　　似泼墨般浓墨重彩厚重的黑白一抹身影。
　　歪头托腮，笑着看着他。
　　“你好呀。”
　　他懵懂站起，跌撞走到树下。
　　树枝轻柔缠上他手足。
　　蜿蜒向上，几乎本能地亲近。
　　“这个初生的世界。”
　　有男子的声音响起。
　　一样的黑白分明到极致。
　　一样的对比强烈又边界模糊。
　　“是你哦”女孩言笑晏晏。
　　“是你的。”
　　缓步踱出的男子。
　　似格格不入于世间。
　　似游荡在边缘。
　　似孑孑莹立于众。
　　似不染纤尘又为红尘化身。
　　心甘情愿地沉沦。
　　衣裾曳地。
　　墨如子夜的眸。
　　细碎星光。
　　12
　　创世之书记载。
　　??。
　　水鸟。
　　其中上者称??。
　　一族。
　　只能有一只??。
　　创世主赐予的名字。
　　他却不喜水。
　　只栖于树上。
　　世界之树？
　　不。
　　是那人之树。
　　独一无二的。
　　他的。
　　他的树。
　　13
　　他叫??。
　　唯一的神。
　　??。
　　14
　　一袭僧袍的女子跪在地上。
　　面色平静而空洞。
　　压抑至极的悲愤。
　　声声泣血。
　　“吞噬。
　　“追捕。
　　“泯灭。
　　“吾之生。
　　“是因她。
　　“纵她为恶。
　　“亦不甘。
　　“为何。
　　“凭何。
　　“吾。
　　“不愿。”
　　……
　　“所以，执念，报酬。”
　　“毁了她。
　　“吾之力及她之力。
　　“献予君。”
　　“……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