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沫》狐嚜

5、异端·罪

　　第一次见到那四人，我便看上了泠泖。
　　她干净，圣洁，无暇。
　　与我截然相反。
　　与泠泖同行的忘笙第一次见我便生出了敌意，我却对她有莫名的共鸣。
　　而一道的那僧人？
　　明明被称为活佛，心怀终生。
　　却连自己的情都不知。
　　嘁。
　　那个表面看上去与我最相符的残霂。
　　总是让我有一种本质上的格格不入感。
　　罢。
　　我要的，只是泠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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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
　　看着被绑在床上的人，我有些头疼地想到。
　　“叫醒她。”
　　手下人顺手泼了杯冷水，“哦。”
　　悠悠转醒的女子即使形容狼狈看起了也干净无比呢。
　　我扫兴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
　　这种人果然不好弄脏。
　　命人将泠泖放在青楼。
　　我懒得看屏风那头她愤恨，屈辱，又有些哀求的目光。
　　光明啊……
　　我这种人。
　　怎么可能拥有呢。
　　更何况。
　　我也从未想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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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笙查到了泠泖的下落呢。
　　然后开始针对我。
　　虽然不痛不痒吧，但终归是恼人的。
　　所以我逼泠泖为忘笙设下了圈套。
　　唔……
　　不过似乎，没什么大用。
　　看来啊。
　　得加大力度呢。
　　但是……
　　我居然在泠泖面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羞愧与悔恨。
　　啊，光明背上了罪孽。
　　还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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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霂在忘笙的恳求下给了泠泖复仇的机会。
　　嘛。
　　知道是圈套我怎么会去呢。
　　以身为诱这种蠢手段。
　　那当然是让浪子去咯。
　　血液疯狂叫嚣着毁了光明的欲望。
　　亲眼看见高高在上的仙被玷污，洁白无暇的玉被破坏。
　　怎么办呢。
　　怎会如此叫我兴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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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那个男的被杀死。
　　泠泖又安静地将发簪刺入胸膛。
　　啊啊。
　　无趣。
　　死了就不好玩了嘛。
　　当然是要活着啊。
　　这样才能看你挣扎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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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真是无聊。
　　我在屋瓦上如是想到。
　　门口出现了一名女子。
　　踏雪无痕……不是高手就是鬼。
　　真巧呐。
　　我是阴阳眼哟。
　　于是我抬起手挥了挥向她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她似是愕然了一瞬，然后朝我走来。
　　“你为何未死。”声音如古井平淡无波。
　　我挑了挑眉，嘟嘴，些许不满道：
　　“喂喂，初次相逢，这么说——”不太礼貌呐。
　　还没来得及说完，抽离感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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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间。
　　已是地狱无穷。
　　她看着我。
　　“你欠下的业果。
　　“还得亲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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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已然游荡了多久。
　　我看着忘笙。
　　献出灵根换泠泖留下魂魄。
　　即使碎成千片散落。
　　献出筋骨换云梣免受噬心。
　　即使对她完全无情。
　　献出光明换残霂终归天堂。
　　即使忘却前尘万般。
　　嗤笑。
　　看啊。
　　所谓恶魔有情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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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云梣。
　　与天道相争。
　　终得行走于世间三千。
　　不入轮回。
　　辗转世间。
　　千年一界。
　　寻一人魂魄。
　　或成或败。
　　那个普渡众生的活佛。
　　最终成了杀佛。
　　杀尽曾经终生。
　　可又为了那人。
　　生生世世积攒功德。
　　只为求一人。
　　呵。
　　那人可不记你百般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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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泠泖。
　　被降下天罚。
　　被神形魄散。
　　被碎成千片。
　　被跌入轮回。
　　被生生世世。
　　被灌下孟婆汤水。
　　啊。
　　仙。
　　果然是不被允许沾染血腥的吗。
　　真是。
　　可怜啊。
　　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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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残霂。
　　度过业火。
　　生机尽散。
　　而又被复苏。
　　送回天堂。
　　是啊是啊。
　　我们的光明。
　　只知渡劫。
　　又怎知渡的是情劫呢。
　　连记忆都被剥夺了呢～
　　啊啦。
　　那如果……
　　我唤醒你的情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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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年侵蚀。
　　过往模糊得令人怀疑。
　　那些曾经。
　　是否只梦一场。
　　是否我从未入过世间。
　　只有那些人能证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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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梣还在不断寻找。
　　他似乎能看见我了呢。
　　我陪他游荡了三千年。
　　终于又找到一片。
　　他紧拥着她。
　　敛眸看我。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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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霂去了地狱寻她。
　　却被囚禁。
　　那人千年无情。
　　千年有情。
　　终留了一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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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子来了呢。
　　她看着我。
　　开口。
　　“可知罪否。”
　　“哈。”
　　我笑了。
　　不予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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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无赦。
　　罪无可赦。
　　无需容赦。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