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沫》狐嚜

16、众神之宴

　　奥林匹司山。
　　众神聚集。
　　觥筹交错，声色犬马。
　　洛芙蒂坐于王座之上，静静看着下方。
　　到达的神来问好，她举了举杯，抿了一口。
　　又继续看着下方。
　　“王。”
　　玩味冷漠的声线有些耳熟，她抬头，看见了墨莉斯。
　　殷红的唇挑着妖娆的笑，黑纱轻拢，白绫遮住的双眸望着她。
　　“墨莉斯。”
　　她点了点头，望着她，似乎看见了无光血红的眸中嘲弄沾染。
　　几千年不见了，果然变了。
　　墨莉斯轻蔑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洛芙蒂晃着酒杯，佳酿晕染开一圈又一圈，激起的几滴却突然凝固在空中。
　　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
　　所谓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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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芙蒂，墨莉斯，芙洛丝蒂，阿瑞格特。
　　众神中的四姊妹。
　　她为长姊。
　　神的一生太过漫长无趣，没有战争时，能带来乐趣的东西，就是最受追捧并乐此不疲的。
　　墨莉斯喜欢在人间挑弄战争或纠纷，被破坏了信仰力的众神找上墨莉斯，她却让他们去找她。于是她让她和他们打了一架解决了问题。
　　阿瑞格特喜欢和偷盗之神去偷酒神伊苏圣特的酒。伊苏圣特老是找上门来所以她设计阿瑞格特喝了伊苏圣特为将来妻子所酿之酒然后让爱神把两个绑在一起，夫妻财产共享。
　　芙洛丝蒂喜欢把奇奇怪怪的东西丢到海里研究然后找不到了又让她去捞，她有次就暗搓搓地往里头丢了个古铱又让墨莉斯带芙洛丝蒂去玩了个几百年回来才发现海没了。
　　嗯，她的乐趣就是帮她的妹妹们收拾烂摊子。
　　再后来，她遇上了他。
　　才忽的懂了曾嘲讽过的春之女神对一个凡人的疯狂的爱。
　　她终于不再孤立云端。
　　她有他了。
　　她的兰斯洛特。
　　她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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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芙蒂。”
　　“啪嗒。”
　　唤声惊动她的思绪，凝固空中的酒液落下，激起些许水花。
　　阿瑞格特站在洛芙蒂面前。
　　双手环臂，笑容不屑高傲，神色一如既往般乖张，碧绿的眸直视着她。
　　洛芙蒂轻抬下颌，俯视着她，一言不发，视若无睹。
　　阿瑞格特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洛芙蒂似怜悯似宽怒地摇摇头，将琼液饮尽。
　　手搭于王座扶手上，指尖轻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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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瑞格特一眼便看见了角落的墨莉斯。
　　从侍应生处拿了杯酒，她走向墨莉斯。
　　审判者若有所感地抬头，被白绫遮住的眸看看她，唇勾起，带着妖娆漠然的笑。
　　“好久不见啊。”
　　阿瑞格特点点头，举杯，抱以柔软干净的笑。
　　“啊啦，真会装呢。”轻喃声带着笑意，墨莉斯歪了歪头，黑纱倾落些许，唇角的笑容灿烂几分：
　　“没叫王吧？现在，姐姐可不叫洛芙蒂哦。”
　　王？阿瑞格特嘲讽地笑着，“永远不可能。”
　　说罢，将琼液一饮而尽。
　　果然……没伊苏圣特的酒好喝。
　　她有点想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酒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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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芙蒂看着阿瑞格特和墨莉斯站在一起。
　　脑海中破碎的往昔慢慢复原。
　　千年前。
　　她们的母神逝去。
　　那个高高在上的。
　　曾坐在王座之上的主神。
　　权力，地位，身份，力量。
　　永远是能让神热血沸腾的东西。
　　众神之战。
　　开幕。
　　主神之位的竞争不像人间帝王之位。
　　不止“皇室”可以竞争“帝王”。
　　神的规则，谁赢，谁就是主神。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按着母神最后对她说的话。
　　“汝定众叛亲离。
　　“姊妹相残。”
　　芙洛丝蒂一开始就表明对王座无兴趣，且对她说。
　　永远在她这边。
　　多么讽刺。
　　神的逝去极快地强大了墨莉斯。
　　她第一个站出，红眸盯着她们，轻笑着说。
　　我对王座，势在必得。
　　而阿瑞格特是第二个。
　　原因出人意料而又情理之中。
　　伊苏圣特说。
　　最后的主神，定是洛芙蒂。
　　阿瑞格特拢了拢战袍，看着她和芙洛丝蒂，乖张狂妄毫不掩饰。
　　所以，我要证明，他是错的。
　　四姊妹分成了三个阵营。
　　出于她意料的。
　　是命运之神帕尔诺兹站在她这边。
　　占卜之神南彻伦特看着芙洛丝蒂，说。
　　因为王座一定是洛芙蒂的。
　　不过她不在意。
　　她争，只是为了兰斯洛特。
　　他说他想要王座，于是她帮他。
　　洛芙蒂看向身旁空位。
　　一个身影坐上位子。
　　她抬头，看见许久未见的芙洛丝蒂。
　　幽蓝深邃的眸看着洛芙蒂，芙洛丝荻淡淡地说：
　　“王，可是又在想兰斯洛特。”
　　洛芙蒂望着芙洛丝蒂的白发蓝眸，转头，看向下方。
　　“无妨。”
　　芙洛丝蒂敛眸，点了点头，行了标准礼，下去了。
　　洛芙蒂轻晃再度溢满的酒液，一手轻轻撑着面颊。
　　视线移向上方，下鄂轻抬。
　　她向来对众神无感。
　　又无甚可厌。
　　既未入过眼。
　　便无怨无喜无怒。
　　真正牵动她情绪的，从来只有逝去的那个神。
　　无尽时光将过去模糊，久远的面孔忽惊动思绪。
　　那场战争啊。
　　那场千年前的最后一战。
　　最后一战。
　　兰斯洛特为她而战。
　　为她而死。
　　往生之神墨莉斯剥夺他生之权。
　　海洋之神芙洛丝蒂泯灭他神之躯。
　　创造之神阿瑞格特重创他神之格。
　　她的三姊妹。
　　共同毁去她的爱。
　　骑士之神，兰斯洛特。
　　陨落。
　　她的骑士。
　　死了。
　　永远。
　　不得为神。
　　不得为人。
　　不得为生。
　　那个银发蓝眸的骑士。
　　湛蓝的眸中再不会印着她。
　　银白的战甲再不会反射光芒。
　　也再不会对她温柔地笑。
　　她怀抱着破碎逝去的他。
　　跪在战火中央。
　　彻底觉醒了。
　　她的神格。
　　她的力量。
　　战火燃烧。
　　众神伫立不动。
　　她抬头站起。
　　终于放下空气。
　　俯视众神。
　　面无表情。
　　帕尔诺兹说得无错。
　　她。
　　生而为主神。
　　众神之王。
　　操纵之神洛芙蒂。
　　登上王座。
　　众神之血浸泡。
　　王冠封印解开。
　　她戴上。
　　手握一切。
　　众神臣服。
　　白袍上的污垢消散。
　　她迎着光。
　　用袖坐下抬头。
　　面无表情，轻蔑傲慢。
　　“挡我者，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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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的画面褪色而遥远。
　　远处圣歌奏响，众神朝圣，单膝跪下。
　　一手握拳，置于胸口，低下头颅，齐声低呼。
　　“王。”
　　洛芙蒂抬头。
　　缓缓站起。
　　沿着台阶。
　　一步一步。
　　盛装加冕。
　　肩披光华。
　　头戴王冠。
　　手握权杖。
　　长袍曳地。
　　她轻笑。
　　启唇。
　　“吾以王之名，
　　“宣布——”

作者有话说

　　众神之主:Lofty洛芙蒂，操纵之神，长姊
往生之神:Molice墨莉斯，二姊
创造之神:Arrogant阿瑞格特，三姊
海洋之神:Frosty芙洛丝蒂，四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