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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现实世界(4)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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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机器清脆的“滴滴”声,一时间凝重的气氛让人沉闷不已。
“水……”
轻微的呢喃声传来,白露神情一松,拿起床头的水杯,小心的用勺子喂他喝水。
“妈,后来怎么样了?悦儿呢?”司楠焦急的握住白露的手臂,因为说的太急还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怎么回事,我的脸怎么这么疼?”
他伸手想摸一摸,却被白露拦住:“楠楠别碰,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傻啊,你替她方悦挡那么多碎玻璃,她呢,她一害怕推开你就要跑,有一块玻璃直接,直接划到你脸上了啊你知不知道!”
“对,悦儿,悦儿呢?”他神情慌张,昏迷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方悦腿间的鲜血,“悦儿她,她是不是怀孕了?”
“悦儿悦儿,你天天满脑袋都是那个方悦!”司远峰掐灭指尖的烟,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我看你是被那个方悦灌了迷魂汤吧!”
“就是,”白露替司楠放好枕头,扶着他靠坐上去,“那个方悦是怀了,不过流了,楠楠你也别伤心,就那种女人,什么人都勾搭,那个孩子可未必是你的,你可别傻乎乎的就冲上去背这个锅啊。”
“不是的,小悦她其实很善……”
“善良?妈跟你说吧,”白露搅了搅鸡汤,目光有些阴沉,“她是不是总在你面前抹眼泪,你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的时候她还会装坚强告诉你没事不是闻雅歌的错,她这么说完,你是不是觉得是闻雅歌仗势欺人欺负她而她方悦善解人意一步一步的退让?”
司楠一怔,一边是他亲妈一边是他喜欢的姑娘,他开始摇摆不定,目露怀疑。
“闻氏集团发迹不只是靠闻家的背景,更多还是他前妻赵明薇家的势力。闻氏集团发展的时候,那个方馨就他妈是个坐台女,还天天黏着闻庆国给他添乱,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方馨怀孕他闻庆国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去找她了,根本没料到方馨会跟到京城还差点害了赵明薇和她肚子里的闻雅歌。”司远峰又点上一根烟,青黑的胡茬更衬得他整个人颓废不堪,“闻氏跟她们姓方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方悦改姓闻或许还有机会,结果闻老爷子和他爹根本就没把她们娘俩当回事,估计,闻庆国把方馨娶回家,也就当时娶了个免费保姆吧。”
“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会同意楠楠跟那个姓方的来往?”
“早说!早说!早说!你以为我知道?自从老爷子死了咱们就从大院搬出去了你以为我知道?如果不是今天闻庆国的反应我都想不到这里啊……”司远峰痛苦的捂住脑袋,“一步错步步错,恐怕明天,司氏就完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司楠目光涣散,“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这样,悦儿跟我说,是赵明薇第三者插足她父母的婚姻啊,她的年龄不就是证据吗……”
白露瘫在椅子上,看着已经颓废的丈夫和脸上包裹着纱布意志消沉的儿子,忽然嚎啕出声。
彼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一家三口自然没有注意到,原本轻轻开了个缝的房门被轻轻带了一下,依稀可见门外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司家是靠不住了,”方悦捂着肚子,扶着墙慢慢往前走,这一瞬间,她对闻雅歌的嫉恨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个时候。
凭什么?凭什么她出身高贵,即使父母离婚也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而她方悦好不容易有了父亲却不被他认可还是那个命如草芥的坐台女的女儿?
云泥之别。
莫名的,她的脑海中闪过这句话,她慢慢握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扎进手心里,刺痛感反而让她的脑海更加清明。
“嘟嘟嘟——”她拿出手机,给那个伺候闻庆国的“免费保姆”打电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算他司楠蠢,他爹妈毒,可是他们在他出事的时候还是守在医院,而她方悦流产了,她妈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明明她们才应该是彼此的依靠不是吗,为什么你就只顾着讨好那个不爱你的男人呢?
“喂?小悦吗?”
“是我,我醒了。”方悦压低声音,听着话筒那边女人哽咽的声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可不觉得方悦是在为她哭,“妈妈,你那边怎么了?”
“你爸,你爸要和我离婚!”
两个小时前,别墅区。
“庆国,庆国,庆国你回来……”
司机把车开到了车库,闻庆国脱下西装顺手扔给站在门口的王妈,根本没有打算理慌慌张张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帮他脱外套解领带的方馨。
“就不劳未来的方董事长了,”他避开她,坐到沙发上,从公文包拿出几份文件看了起来。
“其实不是……”
“先生,您的茶。”
王妈在这个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茶盘,方馨想伸手去接,结果被王妈躲开。她看着王妈替闻庆国斟好茶,这个她曾经看不上的保姆如今却可以给她难堪,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一样,让她绷紧了脑海中的那根弦。
方馨倚坐在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个曾经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四十八岁的他仍然保养的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一点啤酒肚都没有,甚至还有隐约的腹肌,这都得益于他从未放弃过的运动事业。他每年都要去滑雪爬山,每个月都会去游泳,每个星期都会去健身,而这些事都是他自己或者和生意伙伴亦或是闻雅歌一起去,从来没有她们母女的份。
“何律师替我拟好协议了,我觉得没问题,你看完可以签字了。”闻庆国把手中的协议放到桌子上,推给方馨,面容沉静如水。
“协议,什么协……”方馨面色大变,“离婚协议?你要和我离婚?”
“你曾经差点害死赵女士和我的小歌,我能娶你是为了保证方悦的教育和补偿你浪费在我身上的三年青春。”他颇有些不耐,“我当初问过你了要不要把小悦送到她姑姑那里一起教养,你不同意,现在呢,我看她的心都被你给养大了吧!”
“你们闻家人都不接受我们,你凭什么怪我不愿意让小悦去?”方馨几乎要疯了,她撕碎了那份协议还觉得不够,抓起茶壶就扔到地上,滚烫的茶水烫的她的手都红了,她却像毫无感觉一样,死死的瞪着那个悠闲的男人。
“谁叫你生下她了,”闻庆国用一种打量一件物品的挑剔眼神打量着方馨,“我当年就告诉过你,你就是一个泄.谷欠工具,你替我解决生理问题吃好避孕药,我给你钱,你我两清。如果你生下方悦拿她威胁我要更多的钱,我也可以给,虽然她身体里一半是你低贱的基因,但是好歹还有一半是我的血,我可以用钱买断这份血缘,可是谁叫你非要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当闻夫人的这十八年好受吗?”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她,“你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没有信用卡没有银行卡,即使不愁吃穿,可是我每个月只给你两万块钱,你买不起昂贵的包包珠宝,也订不起各种礼服,你的女儿也是一样,你除了一个闻夫人的名头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即使你顶着这个名头去参加酒会,也没有人给你面子。”
“知道为什么吗?”他面露微笑,英俊的面容如同天使降临,说出的话却像恶魔的低语在她耳边回响:“因为这都是我授意的。”
“你……”方馨后退几步,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泪水忽然流了出来:“你报复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每个月给你两万块钱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的抛出另一个问题,“我每个月回这里住八天,相当于每个月和你睡八次,一次两千五,一个月两万,这是我给你的工资。”
“你把我当……女支女?”
“不然呢?”
“我本来可以做一个好爸爸,我可以给小歌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童年,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闻庆国走到照片墙前面,看着照片里或搞怪或可爱啊的闻雅歌,目光温柔。
“谁叫你管不住自己非要偷腥了。”方馨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离婚?可以啊,分家产,你一半我一半,不然我绝对不会签字!”
“随你,”闻庆国拿出手帕,仔细的擦照片上不存在的浮灰,“对了,你记不记得结婚前你我签了婚前协议?估计方小姐是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那是一份放弃继承财产的协议书。你不仅签字了,还因为着急和我结婚按了手印,当然,放弃继承的包括你的女儿,方悦。”
“闻!庆!国!你竟然算计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像个疯子一样脱下高跟鞋就朝闻庆国扔过去,不仅没砸到他,反而把一个花瓶砸碎了。
“茶壶是乾隆年间的,花瓶是康熙的,记得赔。王妈,给老何打个电话,让他重拟协议,赡养费里扣除这两件古董的钱,按拍卖价算。”
“好的先生。”
“今晚小歌回哪了?来别墅区了?”
“没有先生,大小姐回闻家了。”
“那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他拿起公文包上了楼,末了不忘了嘱咐一句,“都不许帮她,方馨,你不是能砸么?那就自己扫干净。”
王妈回了一楼的房间,闻庆国进了书房,方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颓然倒在地上。
“完了,全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