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光》南巢旧巷

50、第 50 章

　　不管是耗子也好，不是也罢，总归还是要把事情处理好的。

　　按照原先的计划，庄严竹在庄氏集团里的地位已然被架空，对方显然就是个空头掌柜，以余萍的话来说，她希望这人也可以尽快在眼前消失，去他该去的地方。

　　只是就当前的形式来说，就算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他同样可以连带其他人陪着一起，这怕是还得花上一段功夫才能完全如愿，这无疑是场长期的战斗。

　　越是这种时候，想的更多的还是怎么让对方更快的离开这个‘战场’，好让她们做战后的清理工作。
　　通常这样的事，若不是有完全掌控对方的可能性存在的话，也不过是口头上说的话而已。

　　自从知道自己被争对后，庄严竹就一直呆在早前不被人所关注的房屋里。
　　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不出门，吃住都在里头，就是想要什么东西，也只是让别人送到离家一百米开外的地方，绝不轻易让人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

　　甚至是为了保险起见，往常使用的手机从出事当天起，就没再打开过，使用的还是早些时候的备用机。
　　它是其他人用身份证办理的，里头除了能联系到几位老同志的联系方式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使用的功能了。

　　就是外界的那些消息，也是过了很长时间才知道这些消息。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因为他想要知道并且要参与的，不会因此错过良好的时机。

　　常来送信的是个不能说话的人，且患有长期疾病，只有庄严竹愿意接济，这么多年也一直不间断地给他治疗，就算如今知道对方是别有所图，他也心甘情愿。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除了不会说话外，他会的技能比一般正常的人都多，不过在旁人问起时，还是会装作懵懂的样子，即便是有人暗自嘲笑或是说他没本事少出来走动，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状态，只管在自己的生活上晨昏定省。

　　就是这样普通简单，任谁也不会轻易想到或者是去揣度他会些什么，和什么人打交道，又是个什么身份。

　　从道德层面上来说，他是懂得感恩的，可在社会上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也早已没了原来的良知，甚至一度学会了其他更加恶劣的报复方式。
　　若真细数下来，手上沾的人命也不少，只是昧了良知的人，早已顾不得这些。

　　他每每模仿他人的字迹，并托人送到对方跟前，让其带着字条到自己跟前，那些人的想法就是他既然都来找了，那肯定是欣然接受的，所以也是照往常般欺负。

　　只是对方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李言还手了。
　　虽然挂彩比较多，不过经过检查是二级伤残，属于正常防卫的范畴，他也没被判刑。

　　可总归伤害的是有名企业家的孩子，庄严竹还是替他象征性的赔了些钱才算了事。
　　他为此也得到了一些批评：“我教的那些，你就是用在这些事情上了！”原先教给对方的初衷是为了自保，如今倒是也学会了同人交手来维护自己了。

　　瞧人满脸不服气管教的模样，他继续道：“我之前和你说过很多次，有人欺负你就该和我说，不要和人起正面冲突。更何况这次还是与我们正在合作的企业，被你这么一闹，别提合作了，就是在业内的名声怕是也不好了。”倒不是完全不认可孩子的做法，只是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很容易就让人做了文章，狠狠地抹杀一番。

　　不过越是这样的局面，他越是能开辟出另一条道路来。

　　“言儿，”他就是站在那里几分钟就想出个好法子来，他蹲下身轻声：“你可愿帮叔叔一个忙。”是件很简单，哪位当事人都可以做得很好的。
　　他把这当中的计划都告诉了眼前的孩子，很庆幸的是对方很乐意。

　　在经历一两月的时间后，他们公司的口碑瞬间转换了过来，再也没人说公司里有个打伤人的义子存在，并且陆陆续续还有夸赞孩子的人存在。

　　面对这样的局面，庄严竹郑重地告诉对方：“倘若哪天有人伤害了你，想要去报复，我们完全可以借别人的手除掉自己想除的人。”这点使用得当的话，可谓百用不爽，“千万不要起正面冲突，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只会让自己吃亏。”

　　在外的身份是自己给的，这点他记得很清楚，所以也从未在外展现过自己已经能说话的事实，就是在庄严竹面前，也是装作说话不太熟练的样子。

　　因为装得时间长了，也没谁会去想象到他的另一种心思，仍只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般。
　　偏他把庄严竹早前说的话全然记在心里，甚至已暗暗实行起来。

　　不免暗自思考，于他而言，对方是年少的救赎，可从仁义道德而言，对方确实很不符合内心的期盼，他甚至希望那个人可以离自己更远一点。
　　这样早已违背某种道德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一如往昔像个乖宝宝，听着对方的吩咐办事，心里盘算的早已不被人所看穿，再加上对方有自己的事要做，自然也懒得管他。

　　继而也不知道他暗自联系李肃的事。

　　在得到联系的那天起就经过核实，在这之后桑予就接到了李警官的电话，第一句就是询问有关李言的身份：“你知道你父亲庄严竹收养过一个孩子吗？”因为从未听到她提起过，可却已经有人来告知身份，他才需要重新核实下是否知晓。

　　听电话那头人的语气，很明显惊讶得很，“我从来没听我，庄严竹说过。”也从来没有什么孩子介绍过给她认识过。

　　养子的身份既然未在她面前进行核实，那么名字呢：“李言，你听过这个名字吗？”问完，对方仍然沉默，他只得继续说：“在你们公司是否有个不会说话，但做事很有章程的人？”他如果没记错的话，桑予从毕业后就有待在公司里。
　　就算不常待认识的人不完全，可若有特殊的人存在的话，多多少少还是会印象深刻，再想起时也会比其他人更有记忆一些。

　　通过这么一介绍，对于这号人物，桑予还真有点印象，便回道：“早些时候，我确实在公司里遇到过这样的人，他是有个单独的办公区域，平常很少见他和谁打交道，有事也是直接去找董事，常常在里头待几个钟头都不出来，是有什么问题吗？”按照李警官说的，他是庄严竹的义子，这时提起，莫非是对方提供了什么消息。

　　“他说要提供有关庄严竹的信息。”这是他在接听电话时，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种他说不出来的嘶哑，像是嗓子多年没用发出来的声音，在询问下，对方告知是其养子，来找他只是不想再受约束，想拥有自由，所以找他们进行合作，且为了保险起见，现在还不是可以告诉位置的时候。

　　真要较真起来，也不能完全明白那人想要的是什么，说不好就是和庄严竹两人演戏摆他们一道的。

　　毕竟对于这人，他们都不甚清楚，就是光从档案里调查出来的消息也是少之甚少，但最起码的李言所说的内容都得到了证实。

　　就是过了这么长时间，连庄严竹的影子都没有踪迹，“他既然那么说，心里肯定还是所期盼的，李警官你来找我，不同样也是因为对此有所期望。”不然大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再找个人核实。

　　就是这般，
　　他不是不想试，更多的还是对此有所怀疑。
　　当下听到这样说，原本坚定的心更加稳固。

　　两人也就没再过多言语挂断了电话，桑予就此完全说明给了玲姨，“你是说庄严竹还养了个孩子？”这她还真不清楚，就连这一连串牵扯出来的事全然不知，看来这下是得花些金钱和关系查一查了。

　　打通关系后得知，所谓庄严竹养子的这件事还得从八年前说起，那时生意场失意，在某条小道上遇见了在乞讨的小李言，瞧着可怜，不知怎么动了恻隐之心就把人给收留了下来，不曾想是个不会说话的。

　　既收养了回来，他也不舍得扔，就这么继续养了下来。
　　只是从外领回来的孩子，未曾经过桑氏和庄氏各个亲戚的面就擅自带回来，再加上又出了李言在学校同厮打的情况。
　　即便后来事情都处理得很好，可这孩子还是同样见不得光。

　　这件事虽没在各大媒体传扬开来，可在业内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再加上那李言原就是个不会说话的，也备受各路人冷眼，偏这庄严竹是个‘实诚’的，把这李言当个宝，教他各种商务礼仪，教他如何保护自己，就是闯祸了也总有法子给他处理好，不会让他有各种后顾之忧。就是不能说话，听不真切，也是动辄几十几百万治疗，特意买符合佩戴的器械，就是为了能让对方拥有完整的身体。

　　业界内的人还常常打趣说：“这孩子怕不是你在哪里的私生子吧。”

　　听到从旁人那传来的这个传闻，引得桑予也会好奇一问：“所以他，真的是庄严竹的私生子吗？”这真的是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有的事做得太过，难免让人怀疑。

　　余玲摇摇头说：“我也以为是，所以顺道去查了庄严竹。”这人的讯息简单的一查就能查到底，就连年少发生的蛛丝马迹，也能一一打听到。

　　从打听来的消息得知，庄严竹从小生活在没爱的家庭，父亲每日饮酒不知节制，母亲更是嗜赌如命，两人若是哪天不尽兴了，就相互殴打，要么直接对着孩子双打，打得孩子是遍体鳞伤。

　　倘若赌得家里没钱喝酒，就强迫孩子上街乞讨，没有那么多钱回家，就让孩子自身自灭。

　　“哎~说来那孩子也可怜，在家里爷爷奶奶可是把他当做宝贝看的，不成想被他父母带走后，怎么都要不回来，还说指望他这孩子贴补家用呢，就连他们俩双方的父母抢都没抢得过。”

　　“那那个孩子后来过得怎么样了呢？”这是去调查的人自己想要去问的，就是那样的环境下，孩子后来又是怎么逃脱的呢。

　　原先开口说话的老婆婆回想后说：“就在那之后没两年，他那父母不知在哪儿得了什么病，还是被债主找上门打了一顿，前后没隔几个月就过世了。”就是这样的人死掉，也没什么好惋惜的：“死就死了，村里也没哪家是真看得上他们那对夫妻的，都觉着这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听上去奇怪却又挑不出什么来：“相继离世，就没有派警察过来查查吗？”倘若有古怪的话，村里难道没人喊着过来察看一番嘛。

　　这事儿还真别说，“村里还真有管这事儿的，叫了警察过来查，结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就只好把人给埋了。”说来也没什么离奇，自那以后孩子也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