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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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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知晓当年发生之事的人所剩无几,如今连个人都难找。
就这么没线索的找了两三日,不曾想竟有人来给她们传递消息,告知知情人的去向。
桑予原就是个急性子想知道的,同苏可商量好后,即刻就朝那个地方赶去。
怎知那地儿早已是危房,没什么人住着的。
只在村中搭边的方向,方才遇着位有些年岁的老奶奶。
从她那得知,这村本是叫‘桥也村’,后来村里年轻力壮的出去打工,也不大有人照料,渐渐开始没落起来。
后来又来了位书记,重新照顾了起来,给村子改名叫‘桥一村’。
自此后,
村子里也顺当了起来,也常有人过来这里走动,发展得也越来越好。
这几年赶上拆迁,好几户人家都分了房子和款项,只她活了大半辈子,早已无儿无女,若临时换个地方,恐不适应,所以死活不肯走。
一开始不走时,
大家都以为是拆迁款和安排的房子不合她心意,还百般劝阻来着。
一知半解时,劝阻她不要和钱开玩笑,左右有住的地方还有钱,干嘛非得要挣扎着不过去。
后来,知她是真痴心于老房子,准备就在那里老死时,一个个又只骂她傻,一根筋认死理,不知道享福,是一生穷怕的鬼。
任凭他们怎么说,怎么劝,仍旧是没动摇一分。
如今她已经在边角的地方待了快有两年。
据这位老奶奶说,一开始政府也派人同她说过,并也承诺过要给同他人一样的份,后来她一直不走,实在拗不过,也就只能让她留在这里。
一开始,那些人也经常过来看她。
如今倒是没什么人了,早已是每逢几月几月的来,看咽气了没有,偏她是个身体硬朗的,没那么容易就断了气,故而也活了这样久。
因她住的这支是早开始加上去的一户,拆不拆也没多大影响,只是免不了要从她们家路口过过场。
“奶奶,你为什么不听她们的,就搬出去呢。”
她方才从外进来,并没有见到丝毫要重建的意思,且这里的趋势极低,很容易被淹没,确实不是个能在此生活的地方,却是不明白是在坚持着什么。
“哎,在这个地方呆了一辈子了,怎么就舍得离开呢。”秦老何尝不清楚自己做的这些事毫无意义,却又不知还能做点什么事,“我生儿女一场,却不曾想没一个人是留在身边的,就是哪天在梦里相见,把家守住也能在梦里一聚。”
见老人这般,说句不吉利的,怕是没多长时间可过,桑予在一旁也不好反驳,只得关心地问:“奶奶,你的孩子呢?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看你一眼吗?”按理说,这么多年以来,就算不是特别亲,回来看上几眼,也情有可原。
秦老依偎在门沿边,眺望着远方早已不平的水泥路,说:“回来啊,怎么会不回来呢。”可惜早已没有了当年的亲近之情,他们之间更多的就是某种交易。
比如今天的这场相遇。
听到说有回来关注,桑予也很欣慰,回道:“还记得你,那就是好事情啊,就是怎么也不劝劝你离开这个地方,或者带你去其它的地方颐养天年呢,早待在这里不是个事儿啊。这里毕竟危险得很,不是个生活的地方,若是哪天你想要回来魂归故里,再让他们把你送回来也不迟啊。”为什么不在可以好好活着的年纪,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场,非得这样去糟践自己,况且如今明明有让自己活得更舒心的法子,为何不去使用呢。
这时的老人才缓缓诉说起往事,“我原还有两个女儿,只是早早地被我那弟弟给抱走卖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们。”这么多年以来,连一面都没见着。
“你们没报警吗?”
“报了,也抓到了我弟弟,他说早已把孩子安顿好,给她们找了极好的人家,让我不要操心。”听到这消息,是几天几夜都没好好吃过一顿,“后来又重新找了一圈,却早已不知被倒卖了几口人家,不知去向,孩子最终也不知道是去了谁的手里。”
第二年,
她在家里人的逼迫下,又生了一个孩子,这次倒是没人偷没人抢,只是家里婆婆以她身子弱为由,强行以一万块卖给了城里不能生养的一户人家,自那后,孩子们的面是一眼也没见到。
而她的丈夫也是没过多久就过世了的。
这么多年,
她就是这样待在村子里的家中,伴随着各种闲言碎语生活,好容易得知了一星半点孩子的消息,结果尽然是个骗财骗色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真的。
自那后,
秦老也再懒得去找,只管孩子们自身的造化,也只管她自己的,就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左右也是自己的。
这般想通,心里倒也爽朗点,平常也只做出疯疯傻傻的毛病,时常也没人过来打扰。
“奶奶,我今日来找你确是有事要找的。”
“……你说的事,我都知道,早已有人过来和我打了招呼。”
这样的事明说,才更坦荡。
秦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开口:“这便是我的那两孩子,她们的胎记照片,这些一对比就可知晓。”而她也都是通过这些方式知晓的,“早在一天前,就有人过来说过情况,所以你还想知道什么事儿,都可以来问我。”
听到早有人安排好,桑予不免开始怀疑是不是给他们寄信的人,连忙想拿出信与人对笔迹,只是还没等她拿出来,就被让人给回绝:“就是当着她的面,我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此件事,我只当你先行玩过了。”
此话越发没理,却又实在挑不出刺来。
“若是来问那两孩子的事,”秦老把坐着的凳子往里又挪了一挪,“我却与你说是真的,她们俩是姐妹无疑,却是个分离多年的。”这件事她也是去求证过的,只是瞧着孩子过得也顺畅,也不忍去打断人家的日子。
既如此说,桑予就把她们俩成年后相认的事一一说明,只听得对方回应说:“这我倒是不知道,想来她们俩心里自有打算,早已全然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只管着自己的日子来过。”这样说下来岂不是也甚好,倒是也不会委屈了自己,乐的自由自由。
听着奶奶这样说,想来也是为了那两孩子好,不忍再受委屈,所以即便是怎么样,也都是允许的,倒是也不问其它任何缘由。
猛地桑予想起一件事来,便问:“家里可有遗传难治的病?”问完见人满脸疑惑,想来在那时节,定是对这样的事不完全明了的,遂继续道:“是否有身体不适,怎么治都不见好,没到四十岁就过世的亲戚?”这件事于她来说,很是重要。
被这么问,秦老开始回忆过往,良久才回:“有的。我那几个堂姐妹,就连我那亲姐姐,都是没到四十就走了的,甚至有些是没到三十五就没了的。”当时只以为是家里的水和粮食出了问题,去了医院虽说出所以然来,可是家里的都没有谁是认真听的。
听上一辈的也提过,遗传的是,还说若是生孩子的话,就有几分之一的可能,若是一个孩子的话,百分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是她们也从来都没有听过。
那这么说,她自己百分百的可能性也更大一点。
“姑娘啊,”秦老在对方发呆的时候喊住了对方,“你是不是认识那两个孩子啊,我看你对她们很是上心。”
就是这么一刻,桑予不敢去承认自己的身份,因为不知该如何去诉说她们如今的过往,只得装作见过几面的样子,朝对方说:“见过几面,同她们的孩子是同学。”
“是嘛,那她们的身体怎么样?还好不好?生的孩子怎么样,好不好,如今过得怎么样啊?”
“身体硬朗得很,每天都过得很充足,很是悠闲呢。生的孩子啊,分别是个女孩,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过得非常得好,不用家长操心,都能给家里拿钱了呢。”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啊。”
就是再有其它的,桑予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恐怕再继续说下去就要说漏嘴。于是便搪塞着要回去了。
秦老是个知理的,自然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于是附和道:“时间不早了,是该早点回去了,不然天黑就更不好赶路了。”说着起身送人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又坐了回去。
想她这一生,临了了能见着孩子的孩子一眼,也算一种满足了吧。
可惜有些人,终究没能得到惩罚。
若是可以的话,当初就应该硬气点,直接让人离开这个世界,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在桑予离开的一周后,秦老过世了。
尸首是由秦品派人处理,自此后‘桥一村’再无一人。
没出半月,
便开始推翻重来。
在家里的秦品看着自家外甥女的履历,属实也是挺佩服这孩子的,只是现在不能再让她继续呆在检察院那个地方,长期奔波劳累。
否则身体吃不消,怕是更没多少天可活。
回到住处的桑予,仍没缓过神来,对于那样的消息,她依旧无法接受,可这样的神情早已让人猜出了缘由。
那就是那人寄来的信,信里的内容是真实的,桑晴和顾玲,她们的母亲确实是亲生姐妹。
这样一来,
就更能解释为何,她们俩为什么能在一起相处那么多年,为什么会对对方那么好,这些都能完全被解释清楚。
这也是她们真正能相遇的原因……
苏可此时显得格外冷静,反倒是桑予显得异常疯狂,只是两人都似往常般的不寻常。
换句话说,两人都差个宣泄口,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对方,以什么身份去安慰对方才好。
从对方的神情当中,桑予明白了眼前人是默认了这个事实的,她在一遍遍嘲笑中,说出:“我们俩是姐妹,是嘛。”去他的姐妹,谁想去当。
“姐妹不也挺好的嘛,左右有血缘关系,可以一直呆在一起,不也挺好的嘛。”苏可自认为也不希望是这个结果,可现实就是摆在了那里,她也不好去分辨什么,于是便随便说了些大家都没那么难接受的话语来。
可知听到这话的桑予像是疯了般,抓着对方的胳膊,质问:“你知道我想成为什么,你知道我想拥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的心思,你现在说的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她反正是万万不信的!
“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苏可知晓对方此刻发的什么疯,可让她去劝阻,却又不知从何谈起,便继续说:“左右这事是你去求证的,难不成还有假不成,若不是真的,难不成你就能冲破这道防线,放下心来同我在一处,你心里也安心。你别同我说,你办得到,我同你说,你做不到!!!”
她们俩,都做不到那一步,否则也不会拖到这一天。
被说中的桑予背靠在墙上,一点点往下靠坐在地面,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可自从见到那封信开始,心里就有诸多疑惑,就是如今更有这样的事发生,她的心越发乱了。
左右不过伦理,却又控制不住情感,像是有毛病的人一样,可她确实是个正常的人。
此时的苏可显得就更清醒了些,换了个话题说:“你不是说有一定遗传的可能性,我们明天去医院看看吧。”至于其它的,就是此刻说,也是听不进去的。
不论是亲情,或是爱情,
她只觉着,有时能多陪在人身边多一秒就是好的,也不必过于计较。
不过,对于一个人的占有,还是会计较更多的吧。
只是对她来说,还是要建立在相互上。
对方仍是不回话,默默点头,只当做是答应了。
见人这般,她着实不忍,便靠在一处,让对方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人像是一对傻子般就这样等待着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