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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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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品从两人进屋以后,没有透露过丝毫真实目的,甚至一直装作一副慈祥的模样。
见他这般既不说破,也不做出样子,她们俩自然应和着全当什么都不清楚。
反倒是秦谨这时,确像个单纯的,“父亲,你叫她们俩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害我还以为是来找你麻烦的。”话刚说完,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三名当事人仿佛是被什么定住一样,同时放下了动作,互相看着对方,而后恢复平静。
“不是想给女儿你惊喜嘛,”秦品已然从对面两人的神情里看出分毫情况来,只不过是这时还不方便说这些,“还满意吗?”这一刻只当做是宽慰。
对于长久不让接触朋友的人来说,能被家人接纳并时常在家里见面的人来说,这可是极重要的事,秦谨当然别提有多满意了。
他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内心并无欢喜,脸面上也是淡然地笑笑。
在大家入口结束,可以更好话家常时,“小谨啊,我同你朋友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好好交流,你先同你汀阿姨到庭院里坐坐吧。”秦品第一时间就把莫汀和秦谨给打发了。
在家里,即便是有疑问,他也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所以时间长了,即便大家有疑问,在得不到答案的长期,也就没人敢再问缘由。
可偏偏秦谨是个实心的,“你们俩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能聊到一块,那,那苏可跟我们一起——”就是个委婉的语气,实际就是支开她而已。
“苏可不能和你一起,她得全程和我待在一起。”
桑予回绝了,因为对方在身旁,她更有底气,也多个人一起讨论。
见势无法,秦谨也只得讪讪然离去,留下他们三人对面坐着。
待人走了又几分钟,秦品方才开口:“我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竟能让秦谨这丫头亲自跑去那么远的地方,还处处维护你这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他那好好的一个女儿,竟也有半分不像他了,“还有你身边这个,她母亲是多精明的人。”
说了这好些话,没一句能听的。
“我想秦董今日把我们叫来,应该不是同我们提陈年往事的吧。”苏可拉住同她一样愤怒的人,“秦谨是怎样的人,你当真清楚嘛,她想要什么,你心里真的知道吗?不要谁身上有了几分改变,就总以为是坏的,凡事因情况而异,秦董什么时候学会一概而论了。”倒叫她开始怀疑,对方是有什么其它企图不成。
谁知这人释放出铜铃般的笑容,嘴里常在说的皆是玩笑二字。
立即转换口吻接话道:“这是好现象啊,这有一两样像样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话说完,就好像几分钟前的并非是他自己一般,“作为父亲,自然是要对孩子多考虑些,所以有时脾气就差了点,都是为了孩子好,你说是吧,小予。”
“啊?”
桑予内心捣鼓了千万遍,怎么每次一有事就喜欢Q她呢,偏偏没完全听懂他说话的意思。
“你变得快要不被认识时,你父亲就不曾责怪几句,间接直接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人。”
“我父亲很少管我这些,他只愿我健康快乐就好,其余的也都是相应沟通得来的结果。”
“严竹老弟,还是不改当年风范啊。”
这么多年以来,也没什么变化。
说完就是寂静声……
虽然搞不清到底找她们来是做什么事情,但肯定不是话家常,这种家长里短的事,什么简单的场合细说上几句即可。
这种特意安排的,且将人给带走的,定是有其它什么更重要的事。
作为一向不是绕圈子的秦品,怎么都开不了口,“秦董事,今日唤我们来,是想聊这些家常话,我想我们同莫汀阿姨和秦谨说也是一样,董事长您先且歇着吧。”桑予实在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听对方说些所谓的道理。
这样一来,倒是秦品先慌了神,不在表面,也不易被看出。
他喝了一口茶,“前几天李警察给我打电话,甚至亲自到家里来询问有关秦家的案子。”这是他一开始没有预料到。
“秦家的哪桩案子?”
苏可面无表情地回应着。
“几年前伯父家的,他家那儿子掉入井的事。”
“哦,这个案子确实有听人说过,枝干末节是知道点,就是不清楚李队亲自来找你是要问的什么细节呢?”
既然要开诚布公地说,那也没必要隐瞒着。
听她说的这般直接,秦品下意识地皱了下左眉,似乎这一切并非是在他可控的范围内,眼前的这个女孩有着说不出的坚定,不是谁都肯撼动的存在。
那么他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李队来问,当年的案子有明显的证人,且有死亡调查报告证明人并非自行掉入井中而死,若是告,那能抓到烦人的可能性极大,为何后来却不见一人提供线索,也不见有人说家里的情形。”并将所答所闻,均一一记录在册。
“竟有这样的事,那秦董您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只当是没有这家亲戚,连带着那家人都不想见一面,”不凑巧的是,又偏偏给他赶上了,家里孩子出了校,无处能去可不就投奔了他。
谁曾想竟是个贪图享乐,不学无术的,怎么劝也不曾听上一句。
起初也只学习成绩差点,名声在外也能听,后来不知道从哪儿接触到一些狐朋狗友,是吸烟喝酒,陋习不成文的都不在话下,家里就是劝上几句都不可行。
时间愈长,村里的人无一步对之恨之入骨,也没人会多瞧一眼。
再后来,便听说在外头惹了事,进了局子,大家都纯想着能在里面多待几天,不曾想没几天人就给放了出来,更没想到的是竟就这么没了。
发生的好似一场梦,大家却都不想醒来。
说来不巧,那几个在背后下黑手的人,被经过此处做生意的大爷给看到了,这大爷平常就是做个小本生意买卖的,哪里见到这样把人打的半死丢进井里的场景,吓得是当场就晕了,被当地的好心人给救了,还好生将养了一段时间。
没过一天,井里尸首的事就人尽皆知,警察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由于村子偏僻,并没有完善的监控设施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是什么人做的这种事。
所以只能用最传统的法子,将附近村民近期的走动,以及亲戚的都调查一番。
秦家在当地还算有名,且他这弟弟是个臭名远扬的,好些人都是来看下场的。
那个做生意的大爷虽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也听得一些毫毛,同当日自己见到的却也对得上。
警方调查几番,都没有确切的结果,也无人再上诉,此案最后也就只能草草结束。
那位大爷为何最后什么话都没说,有人说是因为还收留他的一家的人情,也有人说他怕被灭口。
是什么原因大家都不清楚,至于那个大爷最后是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
这桩案子也就此结尾,迄今为止没人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根据秦毫秋身上的伤痕编写出来的故事罢了。
不管怎么样,大家想要的结果达成了,至于是个什么样的过程,也没太多人会在意。
“所以真正朝被害者下手的人不是秦察明?”苏可一时恍惚,早已分不清谁的话更可信,甚至在她的大脑里,也开始浮现出一些当场的画面。
是什么样的人下的手,他当时并不在场,“我只是表明了我的立场,毕竟当时,我也不在现场。”那么他也说不了其它更能去诉说的话语,“秦察明,并非你眼中所看到的样子,大家也并非只有眼前的一面,它有时不过是一种保护色,保护自己,必要时给伤害自己的人当头一棒,就当是武器了。”里子可不是轻易会给人看到的地方,那里也绝不是谁都可以触碰的。
说出来的这些话,苏可觉得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仔细去想时,大脑却又是一片空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又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却是无关紧要又实用的。
这一刻,恍若看到了秦品身上的多面,神秘,不像是传闻般的冷漠。不过也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给人们展现出愿意展现的那一面。
在对方邀请留下来吃晚饭时,被她们俩给婉拒了。
送她们回去的是秦家的司机,为了减少麻烦,苏可一上车就靠在后座休息,桑予陪伴在一旁半眯着。
等到完全能放下警惕后,“你说秦品同我们说这么多的话,是想要做什么呢?”甚至是他刚开始说的那一番话,着实令人不解,是想表达父女情深,亦或是在说他们意见不合?
“他都和警察说的那么清楚明细,想来有什么打算,心里也清楚,倒也不用旁人来操什么心。”
桑予可懒得却追根究底,把事往细里查,耗时耗力还没个结果。
“李肃不会突然无缘无故跑去他们家,去问已经发生了几年的事,他既然调查了,那么其中的原因想必也知晓七八分,那么这次突然到访就不仅仅是这件事,说不定是因为牵扯出了其它事,迟迟没有进展,所以才会过去了解清楚的。”
坐在沙发上的苏可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当下的情况,“那我们可以去……不对,不是去的时候。”却是不适合去的时候呢,这时候去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打草惊蛇。
桑予倒来两杯水到茶几上,“你是怕秦品又过来找我们,他今日把我们叫去说了这么多事,还说要我们俩好,明面暗地都是在警告我们,不要过多去操心他们家的事。”他现在邀请去家里,是为了给个面子。
若哪天做的过分,是面子不给,连同里子一起毁掉,搞不好见到的就是面具以外的那个人了。
“他要真不是这个理儿,也不会和我们说那样多的话,还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前后还真是大相径庭。”若不是需要,怕是装都懒得装一下。
“你说他们这些人每天装来装去累不累啊?”
“要不你哪天去尝试一下。”
“我哪有那个本事去装,你让我扮鬼脸还差不多。”
扮鬼脸,苏可心想,倒像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你就扮一个试试看,我看看像不像。”她也只是想看看对方这个技能怎么样,谁料扮出来是个四不像。“你这扮的却是没一分可看的。”倒不如不办的好。
“你让我扮鬼脸,我也给你扮了,你现在反倒过来嫌弃我了?”
“我是让你扮了,谁料想你竟然扮的这么丑。”
“居然嫌弃我扮演的丑,那我偏偏要这样扮来吓你。”
“够了哈~你最近怎么越发幼稚了。”而且还极其不容易逗,不知是哪句话不对,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像是泄了气般坐在沙发上。“你怎么了?”
桑予像是失了魂魄般瘫倒在那里,“很幼稚吗?”脱口而出的是方才的一句玩笑话,可对方却实打实的相信了。
她确不知对方是因什么缘故,如今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不幼稚。我这只是形容词,一种比喻,并非是完全指你。再说,我这里说的幼稚是个褒义词,类似于夸奖,是说你仍保有童真。你,懂我的意思吗?”她是真这个意思,想用尽各种方式去解释,唯独不能被误会。
在她说完话的几分钟,对方仍旧迟迟不语,她正欲不知如何是好时,“我知道你说‘幼稚’是个褒义词,可我还是想知道,在你那里,用来形容我‘幼稚’的这个词是否有可以继续进步的空间?”因为实在不想总是被用‘幼稚’来形容自己。
进步的空间?!
什么进步的空间?!
进步,空间?!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苏可,被这两个字整得很困惑,她不清楚对方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想到了这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