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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落实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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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找不到人,手里的煎饼还温热,但很快就会失去温度。
姚亦行不报希望地推开图书室的门,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他站在那停留了几秒,走过去轻轻揉了揉窦恒的脑袋。
窦恒抬头看他,没精打采的。
“你肯定没吃饭。喏,还好没冷。”他递出煎饼。
窦恒很为难地接过去了,低头小声说:“我不想吃。”
“怎么了,”姚亦行把他旁边的椅子拖出来,坐下,转头盯着他,“不开心?”
“嗯……”
看他磨蹭半天都没有下口,姚亦行拿过煎饼喂到他嘴里:“吃吧,我还给你带了热牛奶和草莓汁。”
“牛奶和果汁搭配是什么鬼。”窦恒含糊地说,嘴巴鼓鼓的。他终于肯把姚亦行手里的煎饼拿了过去。
“看你想喝哪一个喽。”
“那我现在要喝牛奶,晚上喝草莓汁。”
窦恒的心情终于好点了,姚亦行松了口气,问:“你不生气啦?”
窦恒咬开牛奶的包装袋,嘬了一口,尝了口甜味儿,闻言抬头:“嗯?生什么气?”
“你不是生我气吗?”姚亦行说。
窦恒完全摸不着头脑:“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就是……他们不是说我害你成绩下降吗?”姚亦行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两个男生说恋爱的事很难以启齿。
“你觉得我信了?”窦恒出乎意料。
“因为你走出来时的那个表情很糟糕,我以为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姚亦行悄悄搓手。
“我又不傻,而且你看起来也没那么聪明。”窦恒吐嘈。
“哦。”
窦恒又支支吾吾地补充:“我觉得,他们那样说你不对……反正我就是不高兴。还有,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这次退步是我浮躁了,跟你没有关系。”
姚亦行注视着他,听了这番话,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温暖起来。
窦恒又喝了一口牛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粉红的舌头好像勾走了他的魂,令姚亦行难以移开视线。
虽然他们议论的事情不是真的,但如果对象是窦恒的话……面对他会产生的保护欲和想要靠近的心情,是他想的那样吗?
尽管他很担心窦恒,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要自己帮忙的意思,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照旧的是每次窦恒上体育课他都要过去看。这次他聪明地套了一件黑色外套,想着应该不容易被老师认出来。
不清楚窦恒在什么时候自主练习的,可能是傍晚,但是姚亦行练接力的时候刻意用眼睛搜索了全场,没看见过他。总之,窦恒跑完3000后的反应没那么大了,只是呼吸还没调整好,速度有明显的提升。
汗水浸湿他的衬衫,少年疲惫的面颊很红,姚亦行用纸擦去他额角滴下的汗,轻轻抱一抱他,表示鼓励。
正巧高三年级组长冯越过来“视察”他们的练习了。姚亦行刚扭开瓶盖把水给他,就见窦恒神色诡异地看着他身后。
“?”他扭头看了一眼,感觉心脏停跳了一秒,然后出乎自己意料地镇定站在原地。
冯越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小姚啊。”
“哎,老师您好。”紧张过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怎么有空过来,锻炼身体啊。”
姚亦行干笑几声。
喜提全校升旗仪式上念检讨。
不查不知道,班主任蒋纹听说他这个月旷了好几节课,愣是没想到。
“你还真以为你是体网生,马上就要期中考,能不能上点心。”
“哦。”他低着头不作声,其实想说他逃的是美术课,不是艺考生应该没关系。真是万万没想到会在最后一次陪窦恒的时候被抓到。庆幸的是窦恒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的搀扶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蒋喝了一口茶,“逃的是什么课不重要,但是态度上就是不能出问题,必须端正学习态度,你才会走得更远。懂吗?”
“哦。”姚亦行收起散漫的笑容,做好了迎接所有事的准备。
“我也不说你了,就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到底想要什么,要不要拼一下替自己争取未来美好生活的机会。”
“选择权交给你,因为这是你的道路。”
一晚上的沉默。
周一轮到全校晨会。
冯越尴尬地站在台下,之前夸他有多起劲,现在脸就有多疼。害,这些学生一个二个真是……
上台前,姚亦行说:“对不起老师,之前你还在这里夸我,我不值得你表扬。”
冯越气得:“什么叫不值得?既然知道,那就拿出点值得表扬的样子来!”
姚亦行被他震到,内心五味杂陈。
大家看着台上那个帅气的人,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激励人心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大家好,我是高二的姚亦行,这个月我故意旷课累计四节,在此我对我的行为感到深深的抱歉和后悔……”
所有人大跌眼镜。
在反省的部分结束后,姚亦行画风一转。看向上次记住的位置,窦恒似乎也在看着他。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的心跳也加快了。
他真的回去想了很久。
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让它听上去更加沉稳,他紧盯那个身影说:“其实这段时间我很迷茫,我觉得很多人应该和我一样。这是我不成熟的表现,我没有深思熟虑,如果是你们,可能会有比我更好的选择,请不要放弃。”
“我也不会再放弃了。”
窦恒一动不动,他们离得太远了,看得不是很清楚。不知道他的意思有没有很好地传达给他。
可能是这件事激发了姚亦行,也可能是运动会驱使,好不容易他又恢复干劲了。
但是考前的窦恒再次陷入了低谷期。他暴躁的场景总是重演。比如突然找不到笔、突然思路受阻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崩溃,半夜写一会儿作业就要起来走来走去。
时光仿佛又倒流回月考前。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熟,姚亦行喜欢耍赖催促他睡觉。现在姚亦行尚且自顾不暇,每天忙于舞蹈、接力、跳远和复习,挤不出一点时间来娱乐。他觉得自己不该睡那么早,想陪窦恒,奈何瞌睡总是来得那么快。
运动会前一天,高三进行了摸底考。
下了晚自习,姚亦行回到宿舍奋笔疾书。直到熄灯后很久,在台灯下把眼睛都看疼了,才对比答案看完以往的作业,把不会做的几个数学题整理出来,想问窦恒。他转头看见窦恒已经关了台灯,抱着被窝的一角窝在床上不吭声。好像有点不对劲。爬上去再凑近一点,还没开口,就见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沿着脸颊滑落到被子上。
“窦恒?”姚亦行愣了愣,揉乱他的头发,把脸凑近贴着他的额头,“怎么了,别哭啊。”
安慰之后,对方的眼泪反而越来越汹涌了。姚亦行手足无措,把他拥进怀里,拍着背,说:“怎么了?”
窦恒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又在自己怀里哭了,姚亦行这么想着。
门外响起宿管路过的脚步声。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用手掌捂住他的嘴,把他轻轻按在墙上。窦恒张大眼睛看着他,忘记了哭,眼眶里的泪滴随重力往下落去。
姚亦行呆呆地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动作。
他们离得很近,目光交织在一起,窦恒的嘴巴紧张地动了动,蹭到了他的手心。他的意志力瞬间被瓦解。
窦恒眼角还挂着泪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他注视着他,情不自禁地凑近,闭上眼睛在自己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那一刹那心脏跳得很快。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他身后,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窦恒的呼吸都快停滞了,姚亦行的掌心感觉到他倒吸了一口气。
这一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所有的不安都融化在交织的呼吸中。
姚亦行松手,就这样零距离地朝他喃喃细语:“现在不哭了吧,嗯?”
他用手拂去窦恒眼角的泪花,窦恒招架不住,喘了口气,把他推开一些。
姚亦行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热烈,胸口炙热地好像要灼伤对方的手一样。窦恒把手缩回去了一点,好像有点害怕。
“你明白吗?”他在人耳边问。
窦恒偏头,小声说:“你别捉弄我了。”
“我没有捉弄你,”他按住自己的胸口,沉沉道,“它告诉我,我在想你。”
窦恒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一脸窘迫。姚亦行终于肯放过他了,轻轻掐他的脸:“好了,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想说,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听。”
姚亦行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告白。
他想,以12名为目标,如果真的实现了,等到那个时候再亲口告诉他。
下去关了台灯收好东西,姚亦行又回到了窦恒的地盘上。可能是哭累了,他揽住窦恒轻声哄着,对方一开始不愿意,结果最后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姚亦行转身靠在墙上,让他睡得更舒坦一些。他缓缓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终于间接表达出来了。
模糊不明状的感情找到了归宿,真是身心舒畅。即使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也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