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序更新》元素周期表

8、怎么到处认妹妹

　　钱进从车窗外看到的景象，感觉到不对劲：“妈，我们不回家吗？”

　　“我带你去吃个饭。”

　　钱进下车之后，发现是一个私家菜的地方，人少环境清幽，看上去不像是临时起意。

　　许婧梅看样子常来这个地方，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人，许婧梅微笑着说：“钱进，这是你韩叔叔。”

　　面前的男人四十几岁，风度儒雅，剪裁合身的西装，精致不显张扬的袖扣，标准成功人士的模样。

　　钱进看了一眼精致妆容的许婧梅，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内心有些难过还有些抵触，最终还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扫了自家母亲的面子，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许婧梅把钱进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也明白钱进的懂事和她心里的坎，打了个圆场：“你小时候来妈妈公司，你韩叔叔还抱过你呢。”

　　韩远山倒没有介意钱进语气里的不情愿，态度温和：“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这孩子不记得也是正常。”

　　钱进看着二人一来一和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行了，快坐下吧，孩子放学后应该早就饿了。”

　　钱进这一顿饭吃的食之无味，连带着许婧梅问话也是带理不理的。

　　“钱进，新学校怎么样？”

　　钱进夹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还不错。”

　　“说起来这还是你韩叔叔帮的忙，你可得好好谢谢韩叔叔。”

　　韩远山注意到钱进只顾埋头吃饭，连菜都是夹离自己最近的，头都懒得抬起来，对于许婧梅的话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对许婧梅说：“没事儿，应该的。”

　　“钱进，是不是叔叔点的菜不合你胃口啊？”

　　许婧梅看向钱进，虽然知道她向来乖巧听话懂事，但是心里还是比较担心钱进的态度。

　　钱进终于抬起头，望向韩远山真诚地说：“没有，挺好吃的。”许婧梅松了口气。

　　饭局结束，钱进松了口气，只想赶紧回家。临走前还是被韩远山叫住了，“叔叔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这个。”说着，就把一个盒子递了过来，钱进没接。

　　许婧梅走过来推辞说：“钱进年纪还小，你没必要给她准备这些。”

　　韩远山皱了皱眉，长年身处上位，不容推辞的态度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钱进也不小了，婧梅，你不能总把人当小孩子看。”

　　许婧梅看钱进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又拗不过韩远山，只好自己接过来，“钱进，快谢谢你韩叔叔。”

　　钱进看到许婧梅左右为难，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开解自己：“别人白送你东西还不高兴吗。”

　　于是钱进对韩远山笑了笑，充满歉意地说：“韩叔叔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题走神儿了，谢谢叔叔的礼物。”

　　韩远山满意地笑了，“嗯，收下就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好了，婧梅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家吧。”

　　许婧梅车上，一时相顾无言。

　　回到家，许婧梅把东西给了钱进：“你的东西，收拾好。”

　　钱进看了一眼，是最新款的手机，又想到之前那人说的不值钱，撇撇嘴：“万恶的资本家。”

　　“你说什么？”

　　“我说妈，你是不是要跟这人结婚了？”

　　许婧梅有些意外钱进的直白，下意识否定：“小孩儿不要管大人的事儿，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

　　“那你今天带我来吃这个饭是什么意思，他送我手机当见面礼又是什么意思？”

　　许婧梅没法面对钱进质疑的眼神，想到韩远山跟自己说过的话，决定把事实告诉钱进：“钱进，你听妈妈说，目前，我们还没有结婚的打算。这次，真的只是想带你感谢一下韩叔叔，毕竟这次人家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钱进也明白自己母亲的辛苦，自己不能要求母亲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那自己怎么办，他们有了新的家庭，自己能去哪儿呢。

　　钱进整晚脑子里都在想今天的事儿，不知不觉竟天亮了，钱进失眠了。

　　钱进一整天都不在状态，不管上下课都在睡觉，在最后一排显得无比和谐。陈老师看到都很担心刚来的好学生就这样被带坏了，于是下课后把钱进特地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戒了一番。

　　“钱进，目前这个位置是暂时的，但老师还是希望你不要被周围环境所影响。”

　　钱进总不能说自己真的是因为没睡好，只能口头上乖乖答应，陈老师这才把钱进放回去。

　　钱进刚走到座位上就被齐思睿拦住：“刚来就打小报告啊。”

　　钱进困意上头，再加上刚被老师训一顿，即使不耐烦但还是保持基本礼貌地说：“麻烦让让。”

　　“昨天我看你很拽啊，怎么今天就怏了？”

　　钱进皱了皱眉，强忍怒气：“齐思睿，别没事找事儿。”

　　齐思睿看到钱进向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波动，不退反进挑衅道：“我还就故意找事儿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齐思睿的声音并没有故意压低，教室的人也都看到了钱进的处境，却没人出声。钱进嗤了一声，只觉得风水轮流转，可惜钱进不是一味忍气吞声的人。

　　钱进瞥了眼齐思睿横亘在两个桌子之间的腿，抬起脚就是一踹，角度精确，丝毫不留情面。齐思睿似乎也没料到钱进居然敢真的出手，防备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腿的疼痛令他站不稳，钱进稍微一推就走了过去，坐到位子上。

　　钱进这次的响声不小，全班都看见了，全部噤声。导致老师进来看到班里头一次这么安静，内心十足感动了一把。

　　“后面的同学，怎么还不回座位上？”

　　齐思睿回座位的时候，故意狠狠地撞了钱进的桌子，钱进早就猜到了，故意调整桌子的边角，于是齐思睿再一次被狠狠中伤，可惜还不能说。

　　钱进看到对方空有怒气没处使的样子，心里畅快了许多，可能是钱进在108中呆久了，以前的那些睚眦必报的小心机早就被那群天真炽热的人给抹平了。但钱进只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闹事因子就要苏醒了，暗想：“不过，我倒是不介意。”

　　这边的齐思睿彻底收回了之前小看钱进的看法，起码小腹和腿的疼痛都切切实实地告诉自己全被她的表面给骗了。齐思睿原本也只是瞧着钱进长得不错，学习看上去也好，这类好学生是他最喜欢招惹的，就像前面的白天语一样，齐思睿享受把好学生拉入深底的快感。没想到这次看走了眼，原来不是小白兔是个聪明的小野猫。

　　齐思睿定定地看着课上认真做笔记的钱进：“有意思。”

　　闹了这一出，钱进彻底清醒了，只当没听见旁边的声音，全然不理会。

　　下课铃响，全班人齐齐转过头来，想凑个热闹。本以为齐思睿会不依不饶接着惹钱进，没想到他居然一下课就出了教室，没了人影，一时相安无事，让看客们的满怀期待都打了水漂。

　　钱进注意到整个班的态度，又想起那天和唐星星他们离别的场景，嘲讽了句：“还是市里数得上的学校，就教出这么群人。”

　　钱进摇了摇头，懒得再管这些人。正准备写作业的时候，突然视线被阴影挡住了。

　　“钱..钱...进，他肯定去找人了，他在高年级认识的有人，你...”

　　钱进抬头看，是之前被齐思睿欺负的女生。女生长得白白瘦瘦的，或许因为长久的不敢说话，声音细小，还有些结巴。

　　之前钱进被欺负没人敢站出来说，等到最后发现钱进居然有反抗的能力，就来好心告诉钱进。人就是这样，一种趋利避害的动物，强者生存在哪都是硬条法则。

　　钱进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教训别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儿，但对于面前女生不管是好心还是其他，出于礼貌都说了句谢谢。女生可能看出钱进的敷衍和不以为然，慢吞吞踱回了座位。

　　一直到放学，齐思睿都没有找钱进的麻烦。昨天因为饭局，所以许婧梅特地开车来接钱进，一中离钱进家也不远，许婧梅自然也没有丢掉工作来特地接钱进回家的理由。

　　钱进当然没有傻到，认为齐思睿不敢找自己麻烦，可能真的跟那个女生说的一样，去找靠山去了。所以她特地收拾很快，决定回家就走大路，不走小路。只是，钱进没想到一中的风气已经被助长到了这般地步。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有一段林荫路，用教导主任介绍的话来说，这是一中的成才路，是他们中学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刚放学，三三两两的学生还都在，齐思睿竟然堂而皇之地堵在了钱进的面前，看样子是蹲守许久。

　　身后教学楼都有摄像头，况且旁边还有没走的学生，钱进也不怵，轻笑了一声：“难怪最后一节课没看到你的人影，合着在这蹲我呢？”

　　齐思睿的校服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吊儿郎当的，身后还有一堆人，就差宣告全世界自己就是不良少年，他非常自然地就接了话，“那可不，不然咱们钱大小姐趁机溜了可怎么办？”

　　“齐思睿，你确定要在学校里面这样吗？”

　　齐思睿陡然靠近，比钱进高了一个头确实让人很有压迫感，钱进下意识后退，嘟囔着：“吃了身高的亏。”

　　“看来钱进同学刚来咱们一中，不知道我们一中的规矩。”齐思睿发现钱进居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再一次靠近，贴在钱进耳边轻声说：“不要以为会有人站出来，还是你认为我们不敢在别人面前动手？看看你周围的人吧，钱进。”

　　钱进下意识推开齐思睿，对方倒也很顺从地让步。钱进这才发现刚刚明明还有很多放学回家的人，看到有一群人堵在这都视若无睹，甚至决定绕道而行，这似乎成了一中一个心照不宣的法则。

　　钱进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暗自懊悔当年没多学几个女子防身术，暗地观察齐思睿那几个人的位置，悄悄计算自己要怎么躲过他们跑掉。钱进摸了摸校裤口袋，里面装着昨天韩远山送的手机。

　　许婧梅因为自己工作原因不能接送钱进，所以非让钱进带上，还非让钱进把她和韩远山的手机号设为紧急联系人。钱进当时只想抗拒，觉得许婧梅太小题大做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救了自己。

　　钱进心里思忖着：“实在不行，只能试试了，他把我安排进一中，这个事儿应该让他来摆平。”

　　“韩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转学生。”

　　钱进正假装低头害怕，实则是在摁手机的时候，听到齐思睿这话，暗骂道：“这也太怂了，欺负我一个女生还真去找了靠山。”

　　很快钱进面前就走过来一个人，从影子上看挺高。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出乎钱进意料的是，不是印象中混子的粗糙声，而是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清越声线，有着青春的清澈又有些沉稳。在这种情况下，钱进还是不忘评价一下，“声音挺好听，就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妹妹，这事儿吧做的确实不地道...”

　　钱进秉承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下意识回怼：“妹你大爷！”

　　对面那人是不是觉得自己作为老大被一个小女生给训了，竟然被钱进骂了之后没有反应。

　　钱进这边也看清了传说中的“韩哥”，男生比小时候长高了很多，棱角分明，脸上褪去了稚气，多了青春的张扬，身上散发的那种混不吝气息真的也很讨女孩子喜欢。从钱进第一天看到他，就知道这是个标准的校草脸，还是玩世不恭学习不好称霸学校的那种长相，没想到现在还真一语成谶了。

　　钱进认清了人，这下更有恃无恐了，挑挑眉，语气戏谑：“韩越，怎么还改不了到处认妹妹的习惯？”

　　于是以齐思睿为首的一众人，就看见他们心目中的“韩哥”，面对钱进的挑衅竟然不反驳，只能低声咒骂：“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