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的寂寞》围炉煮雪

16、第15章

　　“NUNA说过会想念美丽的首尔，所以带来给您看。”
　　可是，您知道吗，这不过是送您相册作为生日礼物的可以直言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其实，哲宇想要知道，您关于首尔的美好回忆是否与我有关。
　　更想知道，哲宇的心意您是否知晓？哲宇的心意能否得到回应？

　　当然，您不会知道，回到首尔的日子里，我时常盯着手机桌面出神，一面庆幸着在北京时它不曾被您发现，一面又后悔着为什么没能把答案带回来。
　　在数不清的这样那样的瞬间，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关于您的一切，从前年冬天的雪后独奏到今年夏天的热伤风护理，从您的音乐到您的甜品，从您的微笑到您的忧伤，一切的一切。
　　我摇摆于无边无际的想念与不知所措的惶恐之间，看着两个哲宇交战正酣，逃也逃不掉，走又走不开，完全的混乱。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秘密不再只属于我自己。
　　像平常一样，爸爸还在律所忙碌着，只有我和妈妈在家。
　　吃过晚饭，我习惯性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妈妈却喊住了我，“哲宇啊，跟妈妈聊聊好吗？”
　　帮她泡了茶，陪她在客厅里坐下，回答了几个关于学业的问题之后，再次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我们哲宇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温柔的目光里有着母亲特有的关切与贴心。
　　只不过，一时间，我无言以对，只好低下头去，但我明白，妈妈是了解我的。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美好的事情，可是我们哲宇好像并不快乐啊，对吗？是因为她还不了解你的心意吗？那就想办法让她感觉到你的心意和诚恳吧。我们哲宇需要的只是勇气而已，嗯？”

　　是啊，宋哲宇，至少储备足够的不怕拒绝的勇气吧。
　　其实，你最怕的不就是被拒绝之后的尴尬，以及不得不从她的视线中彻底消失的残忍吗？
　　可是，你也不能以此为由，一再地自我逃避啊，勇敢地面对吧！
　　再飞一次北京，只为一个答案。

　　那么，NUNA，您的生日应该是最好的时机吧？
　　所以，我来了，很自然地来了，带着拍素材的最佳理由来了。
　　就跟上一次北京之行一样，您并没有“起疑”，还是那样微笑着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海带汤和相册而真挚地说着“谢谢哲宇”。
　　唉，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应该失落？
　　算啦，至少您是快乐的，我看得出来，至少您对相册是真的喜欢。
　　那么，NUNA，您知道为什么我特地空了那一张吗，首尔动物园门前的道旁树。
　　我想您一定还记得它吧，而它一定也还陪在您身边吧？
　　我想让它告诉您，NUNA，哲宇喜欢您，可以吗？

　　然而，本该由它引出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表达，您就离开了。不知是谁把您带走了。
　　不远处的您的侧影和转身，熟悉却又陌生。听不到您的声音，却隐约可以看见您的表情，甚至想象您的心情。
　　在您的目光流转和笑意浅浅之间，有一种欢跃，是我不曾得见的；有一种俏皮，是我不曾得见的；有一种乖巧，是我不曾得见的。
　　我想，那些都是完全特别的心情语言吧，一定是只因为某个人而特有的。
　　所以，NUNA，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陪您度过这个最重要的日子？他的缺席会不会让您心生失落？
　　更重要的是，在您的心里，他站在了怎样的位置？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上了这个位置？

　　疯了，彻底疯了，无数的问题向我袭来，吵吵嚷嚷地找我要答案。
　　可是，当您走回餐桌的时候，我还得继续刚才的话题，若无其事地说起那张照片。
　　突然觉得，那些关于它的话语，变得可笑而又可悲，因为对您而言，那不过是一张拍得不错的照片而已，就像在您眼里，哲宇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

　　我终于明白，那些鼓励的话语，那些关切的眼神，只是善良的NUNA对一个年下朋友的关心和照顾，而已。
　　“哲宇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们哲宇最乖了”，“哲宇加油”，等等等等。
　　NUNA，您从来只是把我当孩子看，对不对？
　　您对我的“不设防”、“不起疑”，也正是源于此，对不对？
　　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悲哀？

　　果然，一直以来，是我自说自话，自欺欺人。
　　尽管看不到晋升为“特别存在”的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在某些时候奢望着得到您的回应，甚至不止一次地自以为是地想要表白。
　　哼，真是可笑又可悲。呀西，宋哲宇，傻小子！

　　于是，两个哲宇的战争再次升级。

　　一个哲宇嘲笑着另一个，不是告诉过你吗，越是“了解”NUNA，也就越可能接近失落甚至无望，难道这就是您想要的答案吗？为什么非要找答案呢？何不继续躲在自己的想象里安安静静地喜欢她呢？嗯？

　　另一个哲宇并不甘心，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最终的答案呢？难道你忘了NUNA的忧伤了？也许她也像我一样，陷入了甜蜜的痛苦之中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她的忧伤呢？也许有一天她会发现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可我不在乎。至少，我可以继续喜欢她，安安静静地喜欢她，用我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