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死亡》野邪

1、一次死亡

　　1

　　代追死不了，这是他一年前知道的事了。
　　他一年前被车撞到了，那货车超速，开的是飞一般的速度，就朝着正在过马路的代追飞过来。
　　当时他还在想着晚上吃啥，在决定吃麻辣烫的时候就被撞了，撞出到十米开外，那鲜血淋漓，代追可以感受到它从他的头上流下来。
　　那车还从他身上碾过去，当时他还没有昏迷，只能感觉到无法形容的痛。
　　骨头断了吧，代追恍恍惚惚想。
　　代追在昏迷的前一刻还想着，他死的怎么能这么丑，要死也要安乐死啊，死的得既不痛苦，又不丑，还可以帅帅气气的离开。
　　他本以为自己绝对死定了，结果一睁眼就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刺他的眼睛，代追闭上眼，让眼睛熟悉一下许久未见过的太阳。
　　消毒水在他鼻尖弥漫，告诉他——你没死，还活着。
　　代追差点没哭出来。
　　——他终于可以继续感受人间美食了！
　　2

　　出院那天，他的主治医生告诉他，其实那场车祸本来他必死无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死。
　　代追当时是这样说的：“……我命大？”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车祸的照片，没打马赛克的那种。他吐了一个下午，第二天才缓过来。
　　他从小就晕血，恶心这些东西，看过一次外国血腥的片子就再没看过了。
　　——那部还，没，看，完。
　　第二天跑医院来找医生，结果这人又把照片往他眼前凑，还好他及时移开了，不然早上吃的东西又要出现在下水道。
　　明知道他恶心这东西了，还凑到他面前？果然，他还是最讨厌医生了。
　　医生把照片放回桌子上，其实他的举动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他勾了勾唇，蛮好玩的。
　　他看着代追面无表情的脸，笑了，“先不说你的头颅都扁了。说说你身上，你的肋骨断了，手骨折了，软组织挫裂，五脏六腑都破裂出血……你是被货车碾过去的，按常人的身体来说，你是活不下来的。”医生一句句分析，代追没有看见医生的金丝眼镜镜片闪过一丝诡异兴奋的光芒。
　　代追听完了，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他心里已经被“卧槽”刷屏了。
　　他现在已经不能用什么命大啊，再生能力强啊来糊弄自己了。他就是复活了！
　　代追那一瞬间欣喜若狂，想到小说里的那些男主角，难道自己要屌丝崛起，开后宫了吗？
　　医生不知道代追在想什么，只看见他从面无表情变到欣喜若狂，就差没站起来鼓掌了。
　　他可能永远都想不到面前这个人在心里开起了后宫。
　　当代追想到开后宫不是很好，还追个女孩子好吧，面前的人对他咳了两声，代追抬头看他。
　　医生好笑，“你竟然不会说你是不是生病了这种傻逼问题。”
　　代追脸上大写着疑惑，他是这种人吗？
　　“你问这个问题不是更傻逼吗？有谁脑回路那么清奇，想到这玩意儿。”
　　医生：“……咳。”
　　代追一脸担忧，“医生，你是不是生病了啊。就算你是医生也是人啊，也是会生病的啊。别逞强了，去看医生吧？”
　　医生：“……不用。”
　　代追嘿嘿笑。
　　医生微笑道：“平静了？到我说了。”
　　代追眨巴眨巴眼睛，坐直，昂首挺胸。
　　……有点像小学生啊。
　　然后他的背驼了下去。
　　医生望了他一眼，道：“你别高兴太早，这能力好不好还不一定呢。你不会死挺好是吧，但你想想，如果你这能力被别的人知道，比如说一些研究狂魔，有国家允许，有人来找你谈话，让你同意给他们做实验，说为了人类，你不得同意？”
　　代追咽了咽口水，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他对研究室很反感。
　　刚涌起的兴致就这样被一泼冷水浇灭了。
　　医生看见他失望的小眼神，又笑了。
　　他把背靠在后面的靠背，手指提了提眼镜框。
　　他笑，笑得和沐春风，一看就知道平时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我帮你隐瞒，但是——”
　　代追怔怔的望他，“嗯嗯……但是什么？”
　　“但是你只能给我一个人研究。”
　　代追：“哦……哈？”代追皱起了眉，那还不是要被研究。
　　医生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笑：“我可以一个月研究一次。”
　　代追咬起嘴里的肉。
　　医生：“他们可是每天哦。”
　　……这哄骗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见他有些动摇，医生笑有了几分真挚——虽然没什么变化。
　　“他们还是要随时监管着你……”
　　“行行行，我答应好吧。”
　　他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如果他不答应，医生应该会把他身上的事情说出去，他不吃亏，他还可以要到一部分。
　　说的好像大灰狼在分肉吃，他就是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代追咬牙切齿。
　　见得逞，医生微笑把他送出了门。
　　只剩代追在门外在冷中凌乱，用完就丢，渣男无疑！
　　3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三个月。
　　他在三个月，要走了他一点血液，一点头发，一点指甲。
　　医生的实验结果也从来没和他说。代追问了也不说。
　　这是第四个月，这一次医生要走了他口腔上皮。
　　代追忍不住问了句：“你为什么只要这些小东西啊？”
　　结果他一脸兴奋抬起头问：“你给我其他东西？”
　　代追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只是问一下。”想到什么血腥的东西，浑身抖了抖，感觉有点反胃了。
　　他失望的把他的口腔上皮放好，转身要走，却被阻拦。
　　原来是代追抱住医生的腰，“不准走，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拿了我那么多东西没给钱就算了，现在还不理我了？”
　　医生的腰很细，好像还有腹肌？
　　代追忍不住摸了两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老脸一红，就要收手。
　　一只手拉住了他左手手臂。
　　他抬头看到医生似笑非笑的脸。
　　医生：“不继续摸？”
　　代追：“……不了不了。”
　　好羞耻啊！！！
　　代追把手抽回来，坐好，乖乖巧巧像个等吃饭的小朋友。
　　医生扫过他红的似乎要滴血的耳根，提提眼眶，也坐了下来。
　　见到面前人诧异的目光，他忍不住调侃道：“怎么？客人远道而来，不给坐坐？”
　　“……平时也没见你坐……”代追偏头嘟囔。
　　“我今儿就坐坐，怎么？不欢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威压让代追感觉莫名不爽。
　　“对啊，不欢迎，你走呗，我这样说你会走吗？不会，你就是唯我独尊——我想干什么，你就要顺着我来，我不想干什么，好好说也没用。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了。”
　　医生笑容垮下来几分，沉默半晌，才道：“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吗？”
　　代追瞪大眼睛，“你这样子就像是施舍给我。”
　　医生重新挂起笑容，“对，我就是施舍，我的性格就是这样，你能怎样？来打我？打的过？要是想跑，我就告诉那些人，他们有的是办法抓你，那个时候就不是这样那么简单了。如果你想去死，你死的掉？”
　　代追想怼，却又不知道怎么怼。他说的对啊，他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自己的把柄倒是一大堆。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辣鸡。
　　医生见他不高兴的抿着嘴，心底莫名感觉心疼。
　　等等，心疼？
　　医生笑容逐渐破裂，但很快又拾起来。他从来没有心疼过人，他自认是个冷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