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龙族]极日辉光》莺爪玉

14、“流逝”

　　一.
　　“缘一”逼着父亲正式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
　　……这怎么可能……他分明是最不稀罕这些东西的人……
　　严胜丧失了行动能力似的，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缘一”搀扶着父亲站在一众家仆面前宣布了这一令人震撼的消息，家仆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尚且幼小的孩子如何能成为家主？
　　继国家怕不是会成为一块巨大的肥肉吧，人人得以分食。
　　哪怕你是神之子，“缘一”，这也不是你能做到的事吧？稳定人心……稳定局势……严胜心想——毕竟上辈子的“缘一”就根本不擅长人际交往。
　　他自由的像天边的云一样，地上的人们得见的只有他的高高在上、随心所欲，以及他的光环——他们根本不会认为自己会是他的同类，也确实无人是他的同类。

　　可是，“缘一”这次做到了。
　　他在贵族之间斡旋，姿态言行均无可挑剔；他交涉利益时熟练而又老辣，甚至……他甚至学会了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他居然学会了一切贵族间交流的技巧……
　　他动作的细节甚至比起他上辈子学到的更为……优雅……
　　现在的“缘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合格的贵族——不，他更像是坐拥无数领土的大名。
　　他熟练地批阅文件、安排人手，他赏罚得当、恩威并施，他们的领土被治理的井井有条……父亲的旧部甚至都有不少归顺于他——一个年纪根本不够威慑的孩子。

　　严胜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在一天向“缘一”问出了那句他一直想问的话：“‘缘一’，为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更加完美的！“缘一”！以前的你……你根本不是会做这些的人……
　　“缘一”从案牍中抬头，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母亲的病。兄长你应该清楚的。”
　　“重来一次，兄长不想弥补遗憾吗？”
　　“什……”严胜呆住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是一直都知道呢？一直都知道丑陋的他占据了这具年轻的身体？
　　“缘一”——！

　　他早已将一切抛却，他早已决定要一生追逐那个天边的影子……
　　他丢掉了家族，他抛妻弃子，最后他连人类的身份都一起放弃了……可是那个影子却仍然如此遥远……
　　他一个凡人，如何追得上太阳呢？

　　严胜瘫坐在地上。
　　重来一次，他仍然在追逐太阳。
　　——他已全然将母亲……忘记了……

　　二.
　　原开始自学医学知识，白天的他相当清闲。
　　夜晚入梦，他就开始料理家族事务，以及更重要的——发展医药。
　　他开始试着自己治疗母亲的病，成效不错。

　　梦里梦外似乎都平和了下来。

　　梦中的兄长问他为什么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母亲的病。兄长你应该清楚的。”
　　“重来一次，兄长不想弥补遗憾吗？”
　　——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是严胜的表情却告诉他，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治母亲的病。
　　他甚至是刚刚反应过来原来有这件事。
　　原的心冷了下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察觉到梦里梦外的兄长是完全不同的人——越虽然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大家长，但是若是得知母亲出了任何事，家族在他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
　　——他和越，最在意其实都只有家人和朋友。
　　严胜……他好像，只在意自己。

　　“兄长。”原说，严胜如梦初醒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点歇斯底里地质问他：“缘一——这两辈子，我在你眼里究竟算是什么呢？”
　　“丑恶而可悲的东西……是吗……？”
　　“兄长的两辈子，我并不清楚。”原冷静地说，“我和兄长一起度过的，仅有今生罢了。”
　　严胜猛地抬起了头：“——只有今生？”
　　“是的。”
　　“可是你——”
　　“我认可的兄长并不是你。”原轻轻地说，“我的前生，拥有的兄长并不是你。”

　　严胜呆呆地睁大眼睛。

　　呆呆的，会捧着他制作的笛子露出那种恶心笑容的缘一，原来已经……不存在了……
　　一切原来都不可能倒流，他有的只是他一个人。
　　……他不再拥有，缘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