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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每一点都嚷 ...

  •   霍仲儒提溜着一袋子荔枝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无意中让宁浅湾不开心了,但最近几天宁浅湾并不在自己的家里,而且在学校也有交流,在家里用手机联系也很愉快。应该是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吧。

      这一路上霍仲儒光想“宁浅湾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话”这件事情去了,也没有跟宁浅湾说话。

      宁浅湾连着两次明显的躲闪,以及躲闪后糟糕的理由都没有办法让他不在乎,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在乎,就越是紧张兮兮。

      一点小痕迹能用放大镜放大很多倍数,然后刮上阴影,描边,怎么立体怎么来,等混沌中想着这件事,清醒后意识到自己混沌中在想这件事,于是这件事就非要个结果。

      霍仲儒呼了一口气,看着水蒸气在空气里消散。所以说宁浅湾犟是事实,霍仲儒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获悉他在想什么,有的时候甚至自己都觉得给自己披上了一层雾,朦朦胧胧,有些想法确实存在。

      也并非不是自己不敢承认,只是在承认之前,还有宁浅湾。

      宁浅湾比所有东西都要珍贵。

      一个没有成年的十三四岁的小孩儿,有什么办法去确定某一个东西在自己这里,比所有东西都要珍贵。

      明明大家都很幼稚得天真。

      电梯到了对应的楼层后,霍仲儒叫住了宁浅湾。“我这一兜荔枝,你去屋里拿个碗,给你一点,我妈她吃不了那么多。”

      宁浅湾扣着墙壁白砖中间的缝儿,“啊……那等等,我去拿。”也许是已经拒绝了霍仲儒两次,这一次宁浅湾也不敢说些别的。他心里有鬼,人类看不到鬼,却还是相信鬼的存在,无非是怕遭到诘问和谴责。

      宁浅湾打开门后看到宁璐在屋里打字,他到厨房拿了个碗,因为太过于心不在焉还差点踩空。“笨死了,没有楼梯都能踩空,你可是笨死了。”宁浅湾心里想。

      把碗递给霍仲儒后,霍仲儒嘟囔,“你怎么拿这么小的碗,装不了多少的。”宁浅湾笑了笑,看着霍仲儒把荔枝放到碗里。

      “好了,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霍仲儒说,“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你别躲着我,避着我。”

      他把碗递给宁浅湾,拍了拍宁浅湾的头,“明天见。”

      明天是星期一。

      宁浅湾进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忘了说谢谢,虽然霍仲儒说了很多次,不用对他说谢谢,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这么文绉绉的带着假腔调的话。

      霍仲儒说,朋友之间说谢谢是客套的礼貌,陌生人之间说谢谢是真挚的感谢。
      -
      宁浅湾把荔枝剥了皮,然后用水冲洗了一下。他拿了一个尝了一下,甜的,霍仲儒肯定不会吃。

      宁浅湾把那碗荔枝拿进宁璐的卧室,放到宁璐电脑旁边。

      宁璐抬起了头,看着荔枝问:“你刚刚买的吗?”

      宁浅湾的手还是湿的,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在手机上打字:“刚刚遇到了霍仲儒,他给的。”

      “哦,那这太有心了。”宁璐敲着键盘,“你吃了吗?”

      宁浅湾点点头。

      “对了,湾湾,妈妈刚刚收到你钟叔叔的消息,打算我们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宁璐把眼镜框取下。宁璐不近视,戴着眼镜框确实能让宁璐看起来更加干练,她拉过宁浅湾的手,“你放心,今天晚上不会很尴尬,他的儿子带了他同学一起去,就只是顿饭。这个感情之间是要培养的,只有培养了才有感情。”

      宁浅湾笑了笑,没有明白宁璐的话。但他还是点了下头。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会看到钟酌初和他的同学。钟酌初不会是今天看到他了吧?

      这顿饭真的不是鸿门宴吗?

      他挺在乎钟酌初会不会警告他的,也不是怕警告,只是他不想和钟酌初交流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件事。

      他自己还没有搞明白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矛盾和喜悦冲击着他的大脑,尽管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喜悦什么。

      霍仲儒对宁浅湾而言很重要,非常重要。但也许是愉快让他觉得不自在,或者是缄默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引信,在被点燃。

      焦灼是滚烫的,不能期待它顺着隧洞蜿蜒。

      傍晚总是到的很快,连白昼都不曾明白黑夜,在冬天里,总是虚晃了一下,迷迷瞪瞪就从一片青白到了一竿斜日。

      宁浅湾和宁璐出门的时候,不自觉地看着霍仲儒家的大门。

      门口贴着红色的小人,刘念很有孩童心,毕竟是教书的,总是要想办法跟一群正当少年的孩子融进去。

      两个小人在放鞭炮,头顶戴着旧时的毡帽,穿着厚袄子似的,看起来鼓鼓/囊囊一团,可爱。

      “湾湾,你想吃什么?”宁璐回过头看着宁浅湾,“钟叔叔说让我们做决定。”

      宁浅湾上前一步,按了一下电梯的下行,掏出手机,打字:“我都行,你们决定就好。”

      “你啊,总是随便,但有的时候我们挑的你也不爱吃,”宁璐笑着看手机,“吃火锅吧,暖暖身子。”

      宁浅湾点点头,把手机和手一起塞到兜里。

      到了楼下,宁璐拉着宁浅湾在路边站着,“叔叔会来接我们的,你不要不自在。”

      宁浅湾点点头,下意识地掏了一下裤兜,摸到笔和小本的时候才感觉有点踏实了。

      小本是霍仲儒给他的,从来没用过,封面很可爱,是宁浅湾形容不上来的可爱。

      他偏过头看着霍仲儒家的窗户,那扇窗正对着霍仲儒的房间。宁浅湾很喜欢从窗户往下看,能看到最美好的夜色,和最冗杂的喧闹,每一点都嚷嚷着生活随处不在的气息。
      -
      钟叔叔开得车是一辆黑色的车,宁浅湾觉得没有任何描写比自己的这个还更要生搬硬套了,但他不懂车,就觉得挺大的。再怎么大,也就是一个驾驶座、副驾座和后座组织起来的车。

      宁浅湾觉得自己真的挺尴尬也挺多余的。他能透过车窗看到后座已经有两个人了,副驾座肯定是宁璐坐。

      钟新利开了车窗,“上来吧,浅湾,后座很大,你到后座坐吧。”

      宁浅湾点点头,表示感谢。

      他绕到一边开了后座的门,钟酌初和他旁边的同学往旁边挪了一下,宁浅湾看了一眼,非常感激。感激他们没有让自己陷入尴尬。

      宁浅湾坐好后,准备关上门,但不知道是不是使不上劲儿还是怎么的,这个门就跟他作对一样老是关不掉。

      就像找电视遥控器一样死都找不到。

      “我来吧。”钟酌初旁边的男生伸长了手臂,把门关上。

      “这个就是小初的同学吧。”宁璐回过头笑着看钟酌初。

      宁浅湾小心地用眼睛瞟了一眼钟酌初,衣服还是下午那一套,人好像跟下午看到的差不多,应该下午没有看岔。

      他把视线收回来,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钟酌初没说话,倒是旁边的男生笑着应了一声,“阿姨你好,我是戚绛生,是钟酌初的同学。”

      钟酌初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假正经。”

      宁浅湾愣了愣,确定是钟酌初说的,但不知道是说给谁的。这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钟酌初坐在自己旁边他未必能听到。

      他也没敢抬头看戚绛生,打量一个人的视线是最没有礼貌的,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感兴趣钟酌初的事情。

      宁璐提了吃火锅后又问了一下钟酌初和戚绛生的意见,钟酌初一直保持沉默,戚绛生笑着说什么都行后,钟新利就把车开到了挺有名的一家老字号。

      钟新利要了一间包厢,进入包厢前他说,“我跟小璐去拿点水果和自助的餐点,菜单在桌上你们先点。”

      宁浅湾点点头,进了包厢,坐到角落处。这个地方没什么存在感,只要自己一直看手机不抬头应该还是跟上次一样不会有人跟他搭话。

      手机里没有什么游戏,他挺想跟霍仲儒聊天,但霍仲儒这个时候应该在写作业,因为他总是在假期最后开始补作业。

      而且,宁浅湾还有顾虑,不想清楚纠结着自己的思绪,怎么样都很尴尬。

      他倒是有些怪异的把责任推到钟酌初身上,尽管他很清楚,这都是自己的问题,很早之前自己就有点奇怪了。跟钟酌初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诶,你带我上分吧。”钟酌初对戚绛生说。

      戚绛生嗤笑一声,“你太菜了。”

      “哦。”钟酌初瞥了一眼戚绛生,“今天晚上你要是上了我的床我跟你姓。”

      “今天晚上你要是不抱着大腿求我上床我跟你姓。”

      钟酌初笑了一下,“行了,还有未成年呢。”

      “我以为你忽略他了呢。”戚绛生说,“你是不是对他们一家有挺大意见啊。”

      之前说话声音本身挺小的,戚绛生没想让小朋友尴尬,但刚刚那句话明显是压着嗓子说的。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钟酌初笑着从桌子下握住戚绛生的手,“没有。之前可能有点意见,怀疑我爸觉得钱太少,但后来了解到那女的自己有点真才实学,一个月的工资也挺高,不是真爱她大概看不上我爸。”

      戚绛生更想笑了,钟酌初真的挺可爱,“这话让你爸听到你爸要抽你。”

      “爱抽抽,都被抽习惯了。本来就没有什么亿万家产要我继承的。”

      戚绛生拿过钟酌初旁边的碗,“那你不跟他们说话。”

      “喔,”钟酌初想了想,“那小孩儿不会说话,我能说啥,那个女的吧,平常她跟我说话我还是理的,而且你也知道我的,一些明眼能看出来的还问就是没话找话,不想搭理。”

      “滚吧。”戚绛生捏着钟酌初的指节。

      他把钟酌初碗上的塑料膜戳破,把碗拿出来,拿过旁边的开水烫了一下,然后递给钟酌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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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仲儒是知道宁浅湾出了门,宁浅湾家的门不知道是什么构造,也许是太旧了,总之开门关门总有咯吱的响声。

      他也透过窗帘看到了在楼下站着的宁浅湾,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确实不太开心。

      霍仲儒又想叹气。

      他好像隐隐约约能猜到自己是怎么回事了,但没有什么爆发点。人一旦开始犹豫,就要想方设法找理由,找爆发点。

      但其实那些都是肤浅的藻饰。

      因为没有人能比自己更懂自己,再多的理由都是粗糙的掩饰,即便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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