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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月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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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一袋药结识了他,也因此入了醉容阁,成了这灯红酒绿之地的头牌。
多少人花费重金只为买她的一颦一笑,亦或是一次陪伴。然而她从来只唱歌,并不与那些花花公子流连。
女子到了二十,自是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而日久生情,应是有理有据。
她对他由最初单纯的感恩之心,渐渐到看到他成亲会心如刀绞。
明知结果无望,身份悬殊,却依旧自甘堕落地留在他身边,只为他展露笑颜。
暮城百姓皆知尚书谢阳与醉容阁头牌之间的关系暧昧,纠缠不清。更知谢阳家中有一病妻,身患心疾,药石无医,已是命不久矣。
其实纠缠不清的,只有她而已。
她时常听闻周遭人在议论谢阳是否会休妻娶她。
堂堂一介尚书,竟因一个风月女子,未果先落了负心汉的名声……
而谢阳对他的妻子到底有多深情,她看在眼里,也觉艳羡。
有道人寻上她,说能助上一臂之力,只需其一滴舛泪。
“何为舛泪?”她问。
“喜悦与痛苦并存,心却无悔意,情至深处,即为舛泪。”
那道人一身破烂,虽头戴斗笠不知面容,但此人身形修长,颇具风骨。
“你要如何助我。”
“他妻将死,我助你更换容颜,自此世上再无沈音,待洗去他对妻子的记忆后,你仍可与他从头再来。”
人都自私,善恶两面。
她找到谢阳,质问他能否给予自己未来。
问来可笑,却是真心。
这是谢阳第一次看见几近失去理智的她,不由得怔愣半晌,许久才答:“谢某早与姑娘说过,我已有妻室,当年赠予药物不过怜悯之举,怎料姑娘一再纠缠至此……”
他的表情是一贯的认真,却越说越激动,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如今满城风言风语,谢某倒不要紧,但是沈音你……”
她一时错愕,一向喊她姑娘的那个谦谦公子,竟难得喊了她全名,她也不知该喜该忧。
“你自有容颜才华,大可找个心悦的富绅嫁了,一生荣华。何苦来等我这个已有妻室的人呢?”
事到如今,她终于听明白了。
不知为何,眼睛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轻轻一眨眼,便滚落了两滴滚烫的液体,淌在脸上,如同星星之火,灼热得厉害。
谢阳一番话尽,也觉言重,见她此番模样,内心稍有不忍,想起家中妻子即将命殒,只得无奈叹息一声,将一条绣花丝帕塞在她手中,拂袖离去,动作匆忙,蹴起如云尘埃……
而她静静伫立原地,神色诲瞑。有雨落在身上,都浑然不绝,似是沉思。
突然释然一笑,将帕收入怀中,她缓缓离去,竟是越走越从容,越走越清晰……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从始至终,我可以承认自己确实城府,却不悔与你相识。
你没错,死缠烂打留你左右的是我。
你也并未与我纠缠,一直以来,纠缠不清的都是我……
抱歉,谢阳。
……
后来白驹过隙,春去秋来之间,已不知不觉过了五载。
当初暮城那件奇事,说来照旧新鲜。
茶余饭后,总是偶尔有人提起:前醉容阁头牌沈音于一夜之间宛如人间蒸发,再无踪迹。而尚书谢阳之妻一夜回转生机,再请大夫诊断时,已与常人无异。
后来有人问起谢阳夫妇关于沈音,他们则是一脸茫然:“沈音是谁?”
传言说,是谢阳得知妻子好转后,秘密杀害了沈音,以绝流言。
也有人说,是沈音自愿离开的。原因不明。
真相如何,世人已无从得知。只是沈音这个名字,渐渐被时间的洪流冲刷,淡于尘世。
道士依旧忙于穿梭人群,收集各式眼泪。而那沉在净湖中的女子,仿佛只是沉睡般,下一秒便会睁开眼睛,望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暮城……
“道士,你可会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