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才是真替身》落雨潇潇声

4、chapter 4

　　暮色西下，天空飘了乌蒙蒙的云，空气含着潮湿的气息。

　　骆遥沉吟了一会，打算先回家洗衣服，否则带向洛回去，看到衣袖沾染血迹，向家人可能会担心和误会。

　　而且天色已晚。预记不久就会下雨。老宅在疗养山那边，也不好回去。只能让向洛在他家暂住一晚。

　　向洛得知今晚不回家，心里隐隐欢喜，压低帽沿，琉璃状的脸庞隐约露出几分欢喜。

　　至少暂时不要面对他哥，他表情怔松，神色淡淡，他不想一回到那个家就吵架。

　　无休的争吵，让他只想逃离。

　　　 然而在向洛和骆遥坐出租车回家后。向洛见到了骆遥住的房子，那是在很远的西城区，在荣城没改造之前，是有名的贫民聚集地。

　　这片地带，有平房，也有残砖乱墙，正在改造的建筑，没有物业管理，垃圾在垃圾箱旁边乱扔乱放，难以想象，骆遥以前是怎样在这边地区生存的。

　　向洛沉吟了一会儿，他哥的朋友一向非富即贵，再不济也是小康之家，骆遥一定有过人之处，能让他哥心甘情愿的称作大哥。

　　骆遥和向洛下了出租车，来到了旧房改造区，这里的房子破败，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变味，大概是下雨天，老房子露水所致。

　　“今天，天晚了，先在我这住一晚”，骆遥一边用旧钥匙开门，一边侧着身子对向洛说。“你哥那，我怕他担心，提前给他说好了”。

　　宽厚的身体紧挨着向洛，骆遥身材高大强健，看上去像紧紧笼罩在向洛身边。骆遥身上飘散着淡淡的松木香，紧窄黑暗的楼道，平白多了几分暧昧和紧张。

　　进了屋，骆遥换上拖鞋，那是男士的旧皮拖鞋，从时间看有些年头了。从鞋柜递给新的简式拖鞋给向洛，又从茶壶倒了一杯水放在桌面上。
　　“喝点白开水，对身体有好处。”

　　向洛有点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气质疏冷，小抿了几口水，食指轻轻敲打着，骆遥姿态闲适，轻轻取走了向洛的帽子，双指沿着帽沿转了一个圈，“小洛，你这帽子我给你挂衣架上”。

　　半响，向洛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骆哥，我睡哪”

　　“　你睡我那间，向阳，也比较暖和，这屋子有潮气，不能过渡给你。”

　　“　那你睡哪”
　　他睡了向阳的屋，骆遥去哪睡，难不成睡沙发…

　　“我去收拾收拾我妈的旧屋，今晚我睡那儿”骆遥忙活着说道。

　　骆遥从屋子里换件衣服，又把沾血的西服泡在盆里，只身穿了短袖，棉质短袖有点透析，丝丝纹路下，显得骆遥肌里分明，人鱼线发达，肌肉更是恰到好处。

　　向洛觉得空气有点燥热，骆遥的身材比武术教练好的多，尤其比练散打的优美。骆遥胸肌高挺，肱二头肌又发达，他懊恼的看了看胳膊的小硬块，使劲捏了捏。

　　还差的远呢

　　向洛走上前帮忙，问，“那阿姨今晚回来睡吗，我在这，会麻烦阿姨嘛。”

　　骆遥一边铺平被子，轻描淡写道你阿姨她，十几年前就不在了。

　　向洛停顿了一会儿，帮骆遥把边角整理好，似是安慰道“我从出生都没见过我妈…所以你…别太难过

　　怎么会，我早放下了，骆遥过去揉揉向洛微翘毛的卷发，小洛，你也要放下。

　　只有这样，骆遥深邃望向遥远窗外，我们才能迎接更美好的未来。骆遥勾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却紧握窗棂，发出喀吱喀吱的响声。

　　***

　　向洛没有睡着，他枕着刚洗过晒干的枕套，散满了阳光，草木自然的味道。出乎想象的是，房间也没有想象的霉味，反而充满了干净的松木香。

　　他在想骆遥说的话。

　　他一直没见过他母亲，从他出生以来，只有哥哥和爷爷陪着他。

　　哥哥每次照顾他，似乎透过他望向某个人的身影，又怀念，又悲切。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小朋友欢呼雀跃的被家长接走了，只有他，每次被司机叔叔接走。有一次，有个小朋友的妈妈接送晚了，小朋友在老师那号啕大哭。

　　他有些不解，便陪着那小朋友在那等，等到日落西下，傍晚的余辉照在玩具车上时，他妈妈终于来了，他妈妈由于加班被老板多留了一会儿，一直向老师感谢，还给自己很多棒棒糖，谢谢对她孩子的陪伴。

　　回来路上，向洛咬着棒棒糖，认真的问司机叔叔:“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来接我啊”“而且我从来没见过妈妈”

　　司机沉稳的开车，额头却冒出冷汗:“只要小少爷乖，夫人会来看你的。”

　　“只要你乖乖的，妈妈会回来看你的”

　　“　你妈妈在很远远的地方哦”

　　“在国外吗。我长大了要去找她”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给他重复同样的话，甚至同样的句子，竟使他信以为真。

　　直到那天，爷爷和哥哥终于有时间一起带他去公园玩，他回去拿他的新滑板，想给哥哥看他的轮滑表演，好让哥哥表扬他时。

　　他从侧门溜进去听见了女佣的闲语。

　　“哎你说小少爷真可怜，从小就没有了母亲”。一位女佣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和另个女佣闲聊着。

　　“这有啥好可怜，他妈妈就是被他害死的”。另个女佣停下擦拭窗户，把抹布随手一扔。

　　“为什么这么说啊”那位女佣有些不解。

　　他妈妈就是因为生下他大出血死去的，一命换一命呗。另个女佣摊坐在沙发上。

　　怪不得从小问妈妈的事，大家忌讳如深，纷纷不敢多言。

　　原来自己才是伤害母亲的真凶。

　　躲在墙角的向洛捂住嘴，眼泪不自觉大滴大滴掉下来。

　　事后向洛伤心了好几天，由于几天不进食，身体虚弱引起了高烧不退。向爷爷发现了这件事，严厉斥训并开除了那几个女佣，不要在背地讨论主家的是非也是佣人的雇佣准则之一。

　　放下又谈何容易
　　他这一出生，就欠母亲一辈子。

　　****

　　“早上好，小洛”
　　“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厨房的骆遥忙活着，身着米色的围服，轮廓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冷峻。

　　向洛的简式拖鞋在老房子里发出踏踏的响声。向洛昨天没睡好，琉璃状的脸庞沾染一份倦意，碎发微卷，几根呆毛调皮的竖起来。竟有了一丝烟火气。

　　向洛闭着眼睛刷牙漱口，简单，迅速，明了，仿佛干了千八遍似的。

　　骆遥抚额，向洛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而且早晨叫了好几遍，无论是轻柔的敲门，还是重重的击打催促，直到他走进房门拎着他的领子起来！

　　但是当他看到婴儿般无害贪睡的侧颜，心中又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唤醒。

　　年少时期，林明朗上学时候也是那么爱起床贪睡。总是哀求着骆遥晚点叫他起床，让他多睡会儿。

　　那时候骆遥便皱着眉，强行把他拖下床。

　　“哎你好烦”，林明朗攒住被子捂住脸，片刻又撒娇道:“让我再睡一会儿嘛，多睡一会才能学进去，阿遥最好了。

　　骆遥思绪恍惚，仿佛那些欢声笑语如临昨日。顿了一会儿，骆遥轻轻脱掉米色围兜，从厨房端出两份三明冶，又倒了一份热牛奶。

　　向洛懒洋洋走过来，打了个哈欠

　　骆遥关心的问:“昨天没睡好吗？”

　　向洛垂过眼帘，黑眼圈淡淡，不想骆遥太担心…随口答道“还好”。

　　那就好，先去洗漱，早上多吃一点，等会我送你到学校。

　　向洛拉开椅子坐下，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面包烤的恰到好处，能尝出番茄片的酸酸甜甜。荷包蛋滑嫩可口，不禁食欲大动。

　　骆遥递上牛奶，挑眉:“多喝牛奶，才会长高，打架才能更厉害”。

　　向洛小口咀嚼着面包，优雅的猫狸子颇散漫地进食，两颊吃的鼓鼓的，尾巴却高高翘起来，表示心情很好。听到骆遥的话却握紧杯沿，微抿了一口牛奶。

　　他不喜欢喝牛奶，总感觉有一股腥味。

　　骆遥吃完东西转身去厨房收拾，向洛扭头看到骆遥一米八二的身影，微微皱眉，拿起牛奶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一米八呢，一米七二的少年有点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