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吾今》颜紫秋

7、第 7 章

　　晚上，看到那个女孩子了，面容中等偏上，脸颊消瘦，面容苍白、憔悴，中等身高，身板瘦弱，她跪在地上无言的给我喂着面，脖子处还略见那两只禽兽留下的痕迹。
　　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的泛酸，她。。。很坚强。。。
　　“嘁，你这小丫头片子一天就知道哭，早晚把你哭瞎了，看你怎么办！”妇女大嗓门的嚷道，走之前还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她今天回来后对我的态度很奇怪，钱蓉也感觉到了。
　　妇人走了不久，昨天那个男人就进来，面色不佳的打量了我一番，马上又出去，吩咐人准备什么。
　　还没半刻，妇人进来，赶紧在我和钱蓉嘴里塞上布条，然后慌慌张张的推攘着我们，把我们锁进了一个柜子，随后便听到有重物压在柜子上的声音。

　　狭小的空间根本容不得我们乱动，什么都看不见，呼吸很快变得困难，还夹杂着难闻的汗味，刚听到有官兵检查的声音就抵挡不住窒息两眼一黑。
　　。。。眼前一片模糊，依稀见点灯光，可以呼吸了？可以呼吸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急速的吸入空气以至于嗓子马上痒起来，咳。。好难受，心脏似乎已经停止过，人中好痛，钱蓉也差不多，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呼吸着新鲜空气。

　　上半夜他们开始忙碌起来，微微见天翻了白肚皮，他们把我和钱蓉藏进了一副棺材的夹层里，上面被他们放着一具真正的死人尸体做掩护，尸体的恶臭熏得我和钱蓉恶心连连，她还吓晕了会儿，还好这棺材下面有几个专门凿的孔为我们透气用。
　　棺材和一行人在清静的路上走了大概小半刻。
　　“检查！”官兵的声音！
　　精神为之一振，但现在动弹不了，只能发出唔唔声，怎么办？

　　钱蓉也似很激动，唔唔的拼命的想求救，可我们知道这点声音外面的人是根本听不到的，更别说守门的官兵耳朵听力没这么敏锐。
　　“怎么死的？”
　　“官爷啊，我当家的原是得了病，赌牌赢钱，一高兴给死了的啊。。。我那命苦的伴啊，我当家的啊。。。呜。。。死得冤啊。。。。”妇人哭得声泪俱下，旁边那两个男人还凄然的劝说她结哀。

　　“不行，必须检查，前天县太爷家小姐失踪，县太爷气得不得了，叫我们一定要死守各个城门，开棺吧！”
　　抓扯声。。。“呜。。。当家的啊，你死得不安心拉。。。呜。。。冤啊。。。当家的。。。。。你怎么就丢下我这老婆子走了啊。。。。”
　　随后听到开棺的声音，马上又被盖住。“可以走了！”

　　？？？就这样走了，他们就是这样草率检查的？一个月领工钱做什么去了？？？怎么办？现在非常确定我还在住的县城里，这一带相对来说比较熟悉，可走远了，逃脱的机会就很小了。
　　钱蓉失望的看着我，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她眼里绝望的泪水。。。。怎么办？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手在仅有的位置上到处乱摸，是的，这里有个洞眼！通风的！大概有小拇指那么大，惹人注意的东西。。。。要从这口子里弄出去的话。。。就只有液体。。。液体。。。血！

　　脑海中灵光一闪，手腕被绑住，只有手掌能够动，恩？夹板上有块支出的木块！
　　用力掰下来却只掰下了一小块，算了，只要能造成一个伤口让它不停的流血，就算流血过多而死也比当妓女强！
　　摸索到木块上尖利一点的部位，心一狠，闭上眼，左手掌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摸了摸口子，不够大，血不够多，。。。好痛啊。。。。从头到脚打颤，真的好疼，这下够大的口子了吧？颤抖着把口子对着洞眼的位置，老天保佑一定要让他们发现，至少留个线索给他们！

　　钱蓉紧张的看着我，像是知道我不舒服，担心得直皱眉。
　　不知道走了多久，全身已经软而无力，身体开始因流血过多抽搐起来，意识越来越模糊。
　　“文文，该吃早膳了，小懒虫，快些起来。”
　　“乖女儿，姑娘家还是要有姑娘的样，别仗着爹宠你。。。。”
　　“臭丫头，看我这回摆不平你！”

　　。。。
　　“小文，这是妈给你煎的荷包蛋，趁热吃了吧。”
　　。。。
　　我快死了，我知道我快死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妈怎么可能还给我煎荷包蛋，她有十年没给我做过了。。。
　　爹、娘、哥哥来世我们还做一家人。。。
　　闭眼前的一刻只看到钱蓉不停着急的晃着脑袋，钱蓉，你保重！

　　什么都越来越模糊了。。。
　　。。。“女儿。。。乖女儿醒醒。。。”谁在叫我，好烦。。。
　　。。。“文文。。。醒醒。。。哥哥再也不跟你抢东西了。。。”
　　。。。“文文，起来吧，娘。。。”
　　。。。
　　“小文，把钱拿好，不要让你爸知道了，快去上学吧。”妈趁我把碗筷收进厨房，悄悄的往我手里塞了东西。

　　。。。“妈的，钱都没有还读什么书啊？”一个烟蒂伸了过来。
　　。。。“记住，一定要把那小子勾引住，是头肥羊！”。。。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守不住，白吃老子二十多年的饭！”
　　。。。“你他妈的贱人，还不出去给我挣钱！”喝得醉醺醺的他不悦的朝妈吼去。“我他妈的又输钱了。。。。你这臭丫头，看什么看？还不给我滚远点！”

　　。。。他一脸没好样的样子把一碗稀饭端到我桌前，假惺惺的笑道：“小文，工作累了，来喝点稀饭。。。”
　　把碗里的稀饭倒了，重新盛了碗，可没想到。。。
　　。。。这不知道又是哪个男人，管他是谁呢。。。
　　为什么声音这么熟悉，让人讨厌，尽管他没说话。。。睁开疲倦的眼睛，虚弱的扫了眼身上的人。。。

　　老天啊。。。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啊！！！！”妈一个箭步的冲了过来，用力的把他从我身上推开使劲的打着他。“你这畜生！畜生啊！。。。。她是你女儿啊。。。。”
　　“臭娘们，敢打我？还不滚到一边去！。。。老子今天就是要上她，怎么样？谁知道她是你在外面跟哪个男人搞的野种，养了二十年，不爽下不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钱吗？”
　　“畜生啊你，她是你的亲女儿。。。你这不要脸的畜生！”

　　“鬼才相信！。。。你。。。”
　　“。。。”
　　啊。。。。。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文文。。。文文。。。”好熟悉的声音。。。娘？爹？哥哥？
　　是啊，我好象有个新家了，过着很幸福的日子。。。

　　。。。“文文，哥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好多小吃，快起来吃吃吧。。。”
　　“文文，今年你生日，哥一定再送样包你满意喜欢的礼物，乖，快起来看看。。。”
　　“文文，今天娘又到庙里去给你祈福了，爹娘都瘦了一大圈，娘每天哭得眼睛都红了，别让他们担心了，起来吧。。。”
　　“文文，今天哥哥给你弹的琴好听吧，是哥哥刚学好的，你可是第一个听这曲子的人哦。。。。”

　　“文文，看，鸣宇给你送什么好东西来了，一把古琴，虽然你弹得不怎样，不过哥哥还是想听你弹，快起来吧。。。”
　　。。。为什么我总出不去呢？好多雾啊，好不容易走过浓雾，为什么前面又是一望无际的水呢？
　　哥哥，我听到你在跟我说话，可我找不到出口呀，哥哥。。。来救救我，我好痛，手好痛啊，脚也累得走不动了。。。哥我好累啊，我跑得好累啊。。。哥，我怕，好怕。。。

　　“文文，看哥哥又做了什么好东西，闻一闻香吧？这可是哥哥专门为你做的蜜辣鸡翅哦。。。。快起来吃！不然可没你的份了！”
　　谁在后面？谁在后面？不要过来！啊。。。不要过来！。。。哥哥。。。哥哥。。。啊。。。一脚踏空，不是是水吗？怎么成悬崖了？
　　“哥哥！”突的睁开眼，干涩的眼睛见光好难受。。。

　　“文文？你醒拉，你终于醒拉？！”眼这个脸上不少胡渣，清瘦、憔悴、满脸喜悦，却有些陌生的英俊少年是。。。哥哥？
　　“。。。哥。。。。咳。。。”我情绪波动的抽泣着，颤微微朝他的伸出手，嗓子干火得厉害，耳根烧得痛。
　　哥哥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文文。。。”

　　他突然偏过头朝外高兴的大吼道：“小竹！快去告诉爹娘文文醒了！”
　　我真的以为我又会死去，我已经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流失待尽，我已经觉得孟婆已经在等着我了，呵呵。。。。我又活过来了。。。
　　爹娘很快赶了过来，娘抱着我一个劲儿的哭，爹握着我的手激动的抖着，。。。我真的很幸运。。。很幸运。。。

　　爹娘都瘦了，爹一下老了很多，面颊消瘦，脸色暗淡，满脸的胡渣未修边幅，而娘，眼里满是血丝，眼眶深陷，面色发青，跟我说话时还不停的咳嗽，她病了。。。娘。。。
　　爹紧紧的拥着我和娘，在我和娘的额头上一人亲了下，嘴里只不停庆幸的念着。“醒了好。。醒了就好。。。”

　　醒了十多天后身子仍然很虚弱，走到院门口就直喘气，家里的人谁也不敢大意，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着。
　　哥哥说从我失踪后，全家人，还有全官衙里的人到处找我，一直都没消息，直到那天早上。。。
　　沈鸣宇让守城的官兵速回说有副出城的棺材有些怪异，在离城门没多远的地方，他们赶到时我已经昏死过去，全身是血，大夫都让他们准备后事了，娘当时就晕倒了。他们不相信他的话，仍然坚持每天给我喝药，娘每天都跪在土神面前为我祷告。一次变天惹上寒气，得了风寒，如今身子也还未复原。原本娘晚上都亲自守着我的，生病后便换成了哥哥，至今哥哥都还会在我房里待过上半夜，等小竹换班才走。

　　只是没想到沈鸣宇会到处帮着找我，醒了之后他来看过我几次，都没说话，即使他在这话很少，即使我们中间隔着一个屏风，一层纱帐，也依旧能感到惟有他给我的那种闲适、熟悉的安心感。
　　我渐渐的在康复中，恢复得很缓慢，一个月后才稍微恢复了像个正常人的水平。
　　邵大爷知晓我失踪的消息，暗中也派人去寻找，在我还昏迷中时来过一次，得知我醒后更是不断的送名贵药材来。爹本是清官，没多少钱买药，为我康复不得不接受这些药材，还是邵大爷机灵，说是借给我爹。。。。想想啊，这商人不管做什么都不想吃亏啊。。。

　　钱蓉在我醒了五天后跟着她父亲回了家，那个女孩子，不知去向。
　　这次绑架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女人必须要学会让自己变得强大，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上的，当然不是指把自己变得像牛一样壮，而是要学会保护自己，应该学点防身术。
　　另外一件在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时，我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啊。。。。”一声女子的惨叫从县衙府邸传出，据说整个县城的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