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吾今》颜紫秋

16、第 16 章

　　扫了店里面一眼，原来不过是这店庄老板宣传他们店的一种方式，由于大伙的惯性思维认为下联定是要与钱财有关，殊不知金丝银线也成衣。
　　心底有底了，询问好相关回答方式，转身朝奶娘小声笑道：“奶娘，想要那块布吗？”
　　奶娘面露惊讶，看我胸有成竹，明了的笑道：“如果小姐能帮我赢得那块布，我一定给小姐做顿你最喜欢的饭菜！”
　　“好！说话算话！”谁不知道奶娘的手艺比酒楼的还好，只是她身体近些年不太好，爹便不让她下厨，平时做做糕点就行了，所以也有段时间没吃到奶娘亲手做的可口饭菜了。
　　依次到柜台上写下下联，落了名，站在门外等着里面宣布结果。
　　刚才撞了我的那书生也在人群里，他正仰着脖子，满脸焦急而期待的等着结果。
　　“大哥，你写的什么？”声音有点稚嫩，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看你的样子是轻而易举的吧？”
　　被问者先轻笑一声，回道：“待会把布拿走就是。”
　　谁这么自信？回头看了一眼，两步开外是位身着华衣的青年男子，身材欣长，体态匀称，长得还不错，他好象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朝这边看了过来。
　　装做不经意的回头，布庄的人刚好出来，原本吵嚷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着结果。
　　掌柜的眼睛一一扫视了我们一眼，目光分别在我和后面刚才那男子的方向稍做停留了一秒，然后看向众人，微微欠了下身，微笑道：“结果出来了，很荣幸今天我们有两位对得最佳的客官，不过也就意味着他们二位必须得再进行一次较量。”
　　众下一片哗然，纷纷猜测谁和谁。
　　“‘游针游线成奇服’，‘一剪一缝俱精巧’，有请古公子和颜小姐到里面稍做休息，我家老板还有第二个考题。”掌柜说出让众人期待已久的结果，不用怀疑四下一片哀叹。“感谢各位对本庄的关注，如下次还有机会，只要大家踊跃参加都有可能得到奖品。”
　　奶娘惊喜的瞪大眼看着我，沉着的拍了拍她手背，一起跨上布庄的台阶，背后又是一阵惊叹声和数不清的嫉妒的目光。
　　另外一个人果然是刚才被唤大哥的那人，他轻笑着瞄我一眼，做了个请的动作让我先进里面的房间。
　　“古公子，颜小姐请稍做休息，我们老板马上就来。”掌柜亲切的把我们送进厢房，派了个小厮给我们沏茶。
　　姓古的男子在我对面坐下，相较于年幼些、有点担忧的男孩，他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扫我一眼，只浅浅的笑了下，然后端起茶水，吹了吹茶面，小抿一口。
　　奶娘似乎也有些紧张，也是，这下联只是侥幸，我本不擅长诗词，谁知道这下面的题目会是什么？
　　没一会儿，一位年纪较长的妇女跟在掌柜后面进了厢房，我们四人见状起了身。
　　她看了看我和古公子，满脸笑容的先向古公子打招呼道：“古公子的才华早已名誉京城，今天公子愿屈尊降贵为本店填写下联，实乃小店之幸。”
　　“冯老板真爱说笑，谁不知道冯家彩布天下闻名。”古公子彬彬有礼的回笑道。
　　冯老板轻笑着看向我。“不知颜侍郎可是小姐你的什么人？”
　　微笑着点头，微微屈了下膝。“正是家父，清文失礼了。”
　　古公子和他旁边的小弟似乎都有些吃惊，眼神在我身上好奇的停留了几秒。
　　“原来小姐也是厉害之人。”冯老板这样问定是知道了我的底细，她平易近人的笑着点点头，指向我们身后的椅子。“几位请坐，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随后自己坐到正堂的中间，掌柜随她站到她后面，冯老板笑各看了我们一眼。“今天二位既然能对出三娘我所出的对子，那三娘后面出的这道题可能就有些不情之请了。”
　　“冯老板既出题何说不情之请？请说。”古公子爽快的笑道。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冯老板旦说无妨。”
　　冯三娘见我们没有异意，点点头，语气有些叹息的说：“说实话是我店里的衣裳样式好久没出新的了，所以就想请两位为我们出出点子，相信以二位的才华和见解定有不同凡响之处解我店之难，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衣裳的新样式？余光感到那男孩看了我一眼，衣裳的样式，东阳国是以中宽袖为主，男子长衫，女子长裙，平常衣服的样式只是花饰、领口、袖口、腰间的改变。
　　“衣裳的样式….确实未曾想到过，但可一试，”抬眼轻声问道。“不知冯老板心中可有选择方向？”
　　古公子听到我的话略微惊讶，却只含笑默不作声的看冯三娘的回答。
　　冯三娘笑了笑。“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们是画画，我想二位才华横溢，心中定有自己的主张，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古公子接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按平常的方式进行就行，颜小姐认为如何？”
　　神色不惊的看他微笑，回头说道：“古公子说的是，就按平常的方式吧。”
　　冯老板这下诧异了，但没明显的表现出来，只状不经心的瞄我一眼和气的说：“那就如此吧，不管胜负，都有我店送出的礼品。”
　　听她的口气好象我必输，这古公子到底是谁？古？在京城很有名的，刚才人群里好象还有人说什么古岳庭居然也来了，难道。。。古宰相的儿子？应该是老大，和尚书联姻的那个？如果真是他的话倒是有两把刷子。
　　厢房里很快被布置好两张书案，上面的文房四宝也齐全的摆置在上。
　　奶娘在后面不安的扯了扯我的衣袖，给了她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对面的古公子已经下笔如龙，不愧是才子，这么快就有了主意。
　　要画哪种呢？这里冬天的衣服除上流人士外，样式都很单调，在设计上增添点可观性和复杂性定就会好看一些。
　　蘸了墨汁，凭借印象里依稀的汉服样子，笔下的线条开始延伸。
　　汉代本是遥远的时代，如今更不知隔了几世，随着画面上图形的显示，心情突然有些莫名的怀念，竟能感到一股遥远而温馨的暖流，似乎有着回到了现代看那个年代的事物的亲切和熟悉感。
　　“啧啧。。。”冯三娘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画里的衣裳样式，一边看一边发出欢喜的感叹。“古公子和颜小姐二人所做样式出乎三娘的意料，太让人惊喜了。”
　　掌柜看了画后也连连称赞，奶娘早知道我画画不错，所以面色颇为骄傲，那男孩也面露赞叹之色，看来我的确不赖嘛。
　　古公子踱上前，低头仔细看着我的画，清亮的眼睛流露出颇为真诚的赞赏，表情有些耐人寻味的看着我浅笑道：“颜小姐的画果真下笔细腻温婉，深浅到位，画风又有大家之范，而所画样式在原有的基础上清新、洒脱，都可见小姐的画功乃上层！”
　　听说过我？
　　“古公子谬赞了，小女子不过粗粗几笔，难登大雅之堂。”不动声色的谦卑谦虚道。
　　“古公子说的是，颜小姐所做样式三娘我喜欢得紧。”冯三娘随即马上风口一转。“古公子的男装大气、豪迈，也非常符合我地风格，三娘我都喜欢。”
　　。。。因为不能有两个赢家，冯三娘还是按照自己所要求的选了最适合自己店里的样式。
　　出布庄门，古公子和煦的笑着拱手道：“我们初四有个诗会，不知颜小姐可愿赏脸？”
　　奶娘带笑的看着我，眼神告诉我要我抓住机会，想必回去爹娘他们也会不可避免的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家里没有其他事情安排的话，我便来。”
　　不想多说。“告辞了。”
　　欠了下身，扶着像拣了便宜似的奶娘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看出我家的丫头这么有能耐，呵呵。。。”奶娘抱着手里的蝉布爱不释手，禁不住乐呵呵的夸我。
　　“奶娘，原来你这么看不起我啊，我太失望了。”说完我装做不悦的埋怨道。
　　奶娘溺爱的白我一眼，小声的靠着我耳边说：“你呀，照我说这天下的姑娘都比不上我家的姑娘好。”说着亲昵的挽着我的手，和蔼的高兴的叹着。
　　“奶娘，回去先别给爹和娘说那古公子约我到诗会的事。”还是不太想让他们知道，感觉就是去相亲，总觉得心里别扭。
　　“怎么了，我看那古公子不错呀，你人也不小了。。”奶娘劝着我。
　　“他都有未婚妻了，我还选什么？”我好笑的打断。
　　奶娘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谁告诉你他有未婚妻的？”
　　奶娘还没认出他。“他就是你刚才说的宰相的儿子，和尚书家有姻亲的那个！”
　　奶娘瞪大眼，眼里一片迷茫，还不明白。
　　叹口气，我只得耐心的解释。
　　终于，奶娘被我说服了，哎，终生大事被他们提上日程的日子真不好过。
　　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收到哥的信了，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一家人有些焦躁的等着他的回信，娘派人去其他同去参军的家庭问了些情况，知道情况后更为担心，听说由于大雪的原因，边疆已经封路一个多月了。
　　大雪封山，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低落，为哥的处境感到担忧，准备年夜的时候都意兴阑珊。
　　初三晚上，家里来了个意外之客。
　　“太辅光临寒舍，真是领寒舍蓬蔽生辉啊。”爹热情的领着一儒雅的老头走进大厅，随后两人坐到了大厅的椅子上。“请上坐。”
　　“如今和颜大人在同堂共事，颜大人进京这么久却还没机会来登门拜访，确是老夫的礼遇不周。”袁老头面露愧色。
　　“太辅能在白忙之中过府一趟，子行已经很荣幸了。”两人就这样嘘吁了一阵…
　　“几年未见，颜小姐已亭亭玉立，今年。。。十五了吧？”谈话中袁老头偏过头看向我，表情略显好奇。
　　“是。”我笑眯眯的回道。
　　“颜小姐如今仍是请师傅教学？”袁老头突然话题一转，我一个激灵，他看我的眼神感觉就像大灰狼看小绵羊。虽然他的名声不错，学识很高，我不用担心他会有什么古怪行为，但总觉得他别有用心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当年那事？
　　“没有了，小女现近一年都长期住在城外的静观里，遂没请专门的师傅和老师。”爹溺爱的看我一眼，没留意到袁老头的“居心叵测”。
　　“哦？”袁老头眼神颇为寻味的扫我一眼，摸了摸他那花白的胡须，精明的眼睛似乎快速的闪过一些什么，让我有些心慌，这老头别又让我当他学生啊。“对了，年前，他们都说颜小姐对出了冯三娘布庄的下联，还画了副关于衣裳的新样式，不错啊。。。”
　　我浅浅的笑了下，娘宠溺的看我一眼，让奶娘把碟子里的瓜果、零嘴再添些。
　　“她呀，不过是侥幸，太辅过奖了。”爹听到外人夸我自然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又谦虚。
　　“这么好的天赋，难道颜大人就没想过再给颜小姐寻位师傅？”这似乎才是袁老头今天来访的正题。
　　爹右边眉毛挑了挑，似乎明白过来，耐味的瞄了我一下，嚼着嘴角笑道：“想过，只不过小女天生爱静，从小又惯着她，所以就还未想过再给她寻师傅，不知，太辅心中可有什么好师傅可以教导一下小女？”
　　头皮麻麻的，爹好象赞成袁老头下面所暗指的“路线”，我不由得有了危机感，大脑马上转动想对策。
　　袁老头眼睛笑得弯弯的，奸诈致极，闪着亮光的眼睛盯着我就像天空飞翔的苍鹰盯上了草原上奔跑的兔子。“老夫心中倒有一人。”
　　“哦？那太辅可。。。”娘居然也好奇的侧头询问袁老头。
　　“老爷，古公子派人给小姐送来请柬。”一小厮拿着一封信在这时走了进来。
　　古公子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