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Amazing_

4、酒鬼行为请勿上升朋友

　　于耿介一个漂移甩进来，幸灾乐祸的尹怀谷笑得前仰后合。

　　正在院里浇花的岳照急忙跑过来问到：“你俩干什么去了”

　　“嗨岳照哥”尹怀谷从车上下来，分给他一根烤肠，有点得意，“我俩刚才差点儿遭人暗算”

　　于耿介把车停到角落里回过头说：“别听他瞎说”

　　尹怀谷造势一手拿着烤肠一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张牙舞爪地把刚才的场面描述得电影一般。岳照听得一脸懵，仿佛在同情他们刚刚遭遇了□□一样，殊不知自己面前这个才是真的“□□”。

　　三个人正起劲，陈管家走了出来：“可以吃饭了”

　　于家的餐桌和自己家不太一样，于爷爷年纪大了吃不了过硬过辣的菜，平日里一老两小也吃不了多少。但都是聘来的大厨做的，色香味俱全，自然比尹妈妈做的好上十万八千倍。盐水鸭、响油鳝糊、素炒上海青、青椒肉丝、绿豆汤、醪糟鸡蛋，满满一桌美味四幅碗筷。于爷爷正笑意盈盈地等着他们三个来吃饭。

　　“爷爷好”尹怀谷瞬间变得极乖，向老人微微鞠躬，笑得眼睛眯起来，“借住几日，打扰您啦”

　　“小谷，坐坐坐，快吃”于爷爷拿起筷子说，“你哥哥那个倒霉蛋没事儿总来呢”

　　尹怀谷乖乖坐下，尝了一口菜说：“于公馆不仅漂亮，菜还比我们家好吃，难怪哥哥总来”

　　听得于爷爷喜笑颜开便说：“喜欢住就多住几日，热热闹闹的多好”

　　尹怀谷开心地答应下来，安静扒饭吃，结果他这一闭嘴，整个于公馆又变得鸦雀无声。于耿介本就话少，岳照可不是话少的人，搞得他云里雾里。不光顾着吃，他用余光扫了眼于爷爷。与哥哥描述的差不多，英气十足、目光炯炯、正襟危坐，尽管六旬有余却一头乌黑，显得精神矍铄，不明觉厉的威严。

　　“小谷常来玩，以后啊耿介照儿的设计还要给书香门第……”

　　于爷爷话还没说完，就听于耿介啪地一声撂了筷子。

　　“项师傅，今天这响油鳝糊真的是咸了”岳照急忙盛了碗绿豆汤，大声喊道。

　　尹怀谷察觉出了异样盛了一碗说：“绿豆汤不错啊”

　　“消暑去火”岳照给于耿介也盛了一碗，“老于来一碗”

　　岳照专心低头喝汤，瞥眼看了看尹怀谷，和他对上了眼神。

　　又简单吃了几口，于爷爷便撂筷，和陈管家上了楼。随后于耿介也离席说要去打游戏。

　　尹怀谷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贴到岳照旁边小声说：“这是？”

　　“每天上演”岳照习以为常，很自然地喝了口汤说道，“老于不想做建筑师”

　　尹怀谷倒不像其他人听了不吃一惊，非常心平气和地问：“那怎么了？”

　　“你傻啊！！”岳照无语，“于家是世家，代代都是建筑师，老于不做谁做啊”

　　“你啊”尹怀谷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

　　岳照急忙狂摇头：“我怎么可能哇！我是养子，我怎么可能代表于家？”

　　“你想做建筑师不？”尹怀谷看起来十分淡定，说完还顺手夹了块肉。

　　“我…不排斥……”

　　“那不就完了”尹怀谷边嚼边说，“养子也是子，孙子也是子，傻子也是子”

　　“我不行的”岳照默默低下了头，语气变得含糊。

　　“建筑圈谁不知道你们雌雄双煞……”

　　“啊？”

　　“啊不是，你们于家双雄”

　　“你想得容易”

　　“这人啊走得慢自然会听到闲言碎语，只要你跑起来，耳边就只有风声”尹怀谷突然正儿八经起来到有些不适应。

　　还好平时会看看书，也会看看花秘的都市情感女性励志言情小说，这种鸡汤非常实用。

　　劝解未果，岳照摇着头离开。一个不想做但不敢说，一个想做但不敢做。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回到房间，看到正在打游戏的于耿介不敢再多话，尹怀谷先是把玫瑰花拍了照片给花秘发去，然后换上了他的皮卡丘睡衣。

　　花秘发来消息说她不要，让他自行处置。挺好的花开得正艳，扔了也怪可惜。尹怀谷找陈管家要来玻璃花瓶。

　　正抱着花满屋转悠的功夫，于耿介打完了这把游戏，被眼前这花吓了一跳。刚才还被硬塞进书包，现在竟摇身一变插在水晶花瓶里，晶莹剔透的水珠缀在花瓣之上，风中凌乱摇摇欲坠的颓势也被精心修剪得当，顿时显得亭亭玉立娇嫩欲滴。

　　尹怀谷晃到电脑前：“这个位置不错啊面朝窗户”

　　说着，他踮起脚，就要把花瓶往屏幕后面塞，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被于耿介精准扶住。

　　“这是水晶的，你小心一点”

　　“就是个玻璃！！！”尹怀谷探探头，寻找适合的地方。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于耿介将屏幕往左挪了些，尹怀谷顺势摆好，还不忘再喷两下。

　　“很不错很不错”尹怀谷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呢，它就每天陪着你一起打游戏”

　　“没几天就枯了”于耿介无奈。

　　“不可能！我每天仔细地养着，它就不可能枯萎！！”

　　见对方没再回话，尹怀谷便看了最后一眼他的宝贝玫瑰花，拿上书包进卧室写作业去了。

　　于耿介戴上耳机准备再打把游戏，拿起鼠标刚好瞥上右边的玫瑰，一时间看得出了神，不一会儿耳边就响起来“∠BAD=1/3∠BAE”。

　　世界安静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在推到敌方高地的那一刻，耳机里尹缘君一声卧槽与写作业的尹怀谷一声卧槽同时传来，吓得于耿介差点儿把鼠标扔出去，兄弟俩真是同步哇。

　　“我算不出来”尹怀谷气得多吞了两块巧克力曲奇。

　　许是馋那口曲奇的甜，于耿介狂发技能杀了个团灭速战速决，找了个借口下线。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来，靠着桌边，从尹怀谷眼皮子底下顺了块巧克力曲奇，很难看出不是故意的，往嘴里一塞，咦……这么甜……

　　喝口AD钙奶赶紧压一压，于耿介朝桌上练习册看去，思考片刻缓缓说道：“设x带入算啊”

　　“x……”说罢，尹怀谷犹犹豫豫地在右上角标了个x。

　　“设外角，这俩不就180了嘛”于耿介慢慢蹲下来，看了眼他又继续看题。

　　想起阎王讲题，尹怀谷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只敢找吩咐写题，生怕被人骂笨。

　　“你看啊，你都证完这俩相似了，那这个角就是33”于耿介指向另一个角，低声细语，“那这个多少度”

　　“3……33？”

　　于耿介顿了顿没有继续，张皇失措的尹怀谷急忙拿橡皮擦掉，纸面被大力扯出了小豁口。但转眼间，橡皮屑和纸屑载着他的焦躁不安被于耿介一口气吹飞，不紧不慢地被送进了垃圾桶。

　　然后于耿介从容地从他手里拿过笔说：“你再看看，90减这个减这个”

　　“那是不是得证一下这两条线平行？”

　　“对啊，这样不就能导到一个图形里了吗”于耿介把笔还给他，“算吧”

　　“87对不”

　　终于算出来了，尹怀谷兴奋地朝旁边的人看去，同时那人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脸喜色。心脏怦怦作响，就好像眼前的字符正在他不能自己的心上嬉戏，闹与笑间给脸上添了一抹红晕。他慌里慌张地从翻出语文书，躲闪开来：“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今天作业老师让思考李清照早期后期作品的不同，我想想啊我想想…后期作品怎么背我也不会啊……”

　　于耿介已经站了起来，抱臂靠着，低头朝他睇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

　　“字数不同？”尹怀谷叼着笔，半信半疑地问。

　　“心境不同”于耿介往他嘴里塞进一块曲奇代替笔的位置，“天涯沦落动荡不安”

　　“一个嗨一个惨呗”尹怀谷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喷饼干沫。

　　“人不能和命争”说罢，于耿介把笔撂下又朝电脑走去。

　　尹怀谷抹干净嘴巴，盯着语文书上记的笔记“国破家亡、丈夫病死、流寓孤苦、漂泊一生”，突然说：“我偏要和命争”

　　听到这儿，于耿介脚下一顿，但并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从清晨到夕阳渐渐收敛光芒，下课的铃声响起，三五成群的学生涌入操场，红扑扑的脸蛋像饮了玫瑰酒似的，涨溢着青春几何。上学的日子总是在人影寥落、月上柳梢的黄昏转瞬即逝。

　　熬过了期末，接踵而来的便是尹怀谷美好的暑假，更是于耿介他们下分报志愿的阶段。在一起拿出彼此志愿表的一刹那，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声。因为第一志愿上写着的都是第七中学。尹缘君和岳照自然留校，花奇不用想就知道是搏一把，而没有人去问于耿介的原因。后来过了很多年，日子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有次和那个人路过校门口的时候才偶然想起来，这也是后来了。

　　提交完志愿，和花奇尹缘君约了几日后的聚会，回家的路上于耿介拉着岳照去到了附近的花店。

　　“哎哟又买花”岳照站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天就要换，不然蔫了，走吧”

　　回到家，岳照把老板娘赠的不知道第多少盆多肉和之前的那一堆放在一起，彼时的于公馆院子反倒因为这堆多肉添了些生气。

　　尹缘君这边一回来就立刻把于耿介留校的消息带给了全家，尹爸妈觉得是一中离家太远上下学不方便。尹怀谷可高兴坏了，赶紧把这个好消息通知花秘，本以为花秘会乐此不疲继续出馊主意却没想到她竟有些意兴索然，电话那边隐约有个男声，估计是花奇吧，尹怀谷不以为意挂了电话。

　　一想到两个月不用上学，再想到以后还可以和于耿介一起上下学，他就更加心花怒放了。只是这暑假另有一番“魅力”，与他想的天壤之别，尹妈妈给他报了物理生物数学的补习班，一刻不想休息的暑假果然一刻不能休息了。

　　今天迈出生物补习班迎面撞上了特地而来的尹缘君，一听要拉他去聚会，尹怀谷二话不说做个乖乖弟弟。尹缘君盯着他皱起了眉头，越想越奇怪，老于为什么一定要他带上他的傻弟弟呢。

　　“这儿”声音从角落里的位置传来，只见花奇已经站了起来朝他俩猛挥手。

　　尹怀谷开心得冲了上去，眼疾手快从花奇手里抢过一瓶啤酒，刚要酣畅一把就被尹缘君劫走。

　　“小孩不能喝酒，只能吃鸡翅”尹缘君喝了口酒，在岳照旁边坐下。

　　哼了一声，小孩子撅着嘴瞪他一眼，抱着他眼前一盘子的薯条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对面。

　　光顾着和哥哥赌气，还没来得及看清旁边的人，但听见一声习惯性的“小谷”。

　　“耿介哥……”尹怀谷也不知道是嘴里的薯条差点把他噎死还是这个人。

　　这时，花奇清清嗓子，高高举起酒瓶说道：“同学们，即使大家各奔东西也不要忘记常联系啊，来！干杯！”

　　“干杯干杯”

　　“我说，你们还记得花奇初一的样子吗”说话的人是他们的班长，“我把照片发群里”

　　尹怀谷好奇地叼着鸡翅往于耿介那边凑，费了半天劲只看到一个戴着蓝色长发撅嘴自拍的大丑脸，一时没控制住，嘴里的鸡翅不偏不倚地掉到了于耿介的手机上。

　　于耿介不紧不慢地拿纸擦干净：“弄坏了可是要赔的哦”

　　“啊……”尹怀谷当真了，担心地咽了咽口水。

　　“以身相许就行”于耿介面不改色地看向他，忽地笑起来，“把你哥哥抓来给我做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可以”尹怀谷松了口气，笑着又吞了一根鸡翅。

　　另一边的岳照举起手机喊：“我这儿有军训教官让老于翻跟头的视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笑声来自他旁边的尹缘君，“这也太二了哈哈哈哈”

　　尹怀谷想看，可于耿介已经黑着脸把手机收了起来，笑得很阴森。

　　坐在对面的小姐姐说道：“耿介你和尹缘君不愧是咱班的官配cp哈哈哈”

　　她旁边的小姐姐也跟着哈哈大笑。

　　“啥意思啊”尹怀谷一脸天真地看着姐姐们。

　　于耿介贴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我劝你少和她说话”

　　尹怀谷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是你哥哥前女友，按辈分，你得叫她一声前嫂子”

　　算了算了，不问了，惹什么都不要惹前女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在这时，当事人前男友站了起来。

　　方便了一下，尹缘君想洗把脸醒醒酒，抬头就瞧见身后多了一对男女在拉扯，这在酒馆见怪不怪，他也没当回事。

　　“我好爱你啊宝宝”

　　咦，听得尹缘君更想吐了。

　　“我也爱你”

　　宝宝长宝宝短的，这男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尹缘君要逃的时候，那女孩说：“不行，我哥哥不让”

　　老话术了，一听就是良家妇女被诱骗前的挣扎……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但是酒馆的灯光实在太过昏暗，尽管尹缘君多么努力也看不清女孩的面容。

　　仔细一想就算了，人家姑娘关他屁事被骗，只要不是雨眠就行。

　　他上完厕所回来，花奇已经抱着喝空的威士忌满地找头了，一边爬一边喊“我为什么没有爱情”。

　　岳照尝试拉他起来却屡屡失败，气得再喝了一杯酒然后宣告放弃。

　　于耿介看起来也有点上头，正搂着尹怀谷一起开心消消乐呢。

　　“看我迪迦复合拳” “斯派修姆光线” “奥特力量”

　　尹缘君拽起满地打滚的花奇，无奈地说：“迪迦奥特曼，走了走了，地球不需要你拯救”

　　“迪迦复合踢！！！”

　　“卧槽你他妈踢我肚子干嘛”岳照无缘无故挨了一击，冲过来把花奇按在地上暴揍。

　　花奇奥特曼正美美享受着他的高光时刻，使出一招迪迦龙卷风，和他搅在一起。

　　这边世界大战，那边女孩子抱在一起哭诉青春匆匆。这边一小姐姐突然大哭起来嘶吼：“于耿介他不爱我！！”

　　而于耿介呢刚刚结束一把消消乐，向周围人炫耀自己的厉害。

　　果然，十几岁正是为爱情折腰的年纪。都会为得不到的东西撕心裂肺，也会因无爱高举自由。爱与不爱本就是难题。

　　把这一堆人打发走，尹缘君终于从于耿介怀里捞回了自己的亲弟弟。于耿介还算比较清醒，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家。书香门第离得近些，尹缘君一边跟尹怀谷絮絮叨叨骂花奇一边向家走去。

　　忽然，旁边的尹怀谷停住问道：“哥哥，为什么姐姐们说分开就永远再见不到了？”

　　尹缘君回头望着他，异常平静地说：“怀谷，你要知道，有些人你已经见过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了”

　　尹怀谷愣了一会儿，本以为他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没想到他说：“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啊啊啊真让人无语，好不容易耍个帅还被亲弟弟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