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Amazing_

10、我想摘朵花给你，现在和未来都给你

　　应用题上提到花瓣每秒钟飘落五厘米，亲吻地面只需要十秒钟，那我们之间又有多少米，需要多久才能靠近你，我算不出来。

　　但是我不想等了，回头看看我，只看我。

　　“于耿介……”他又唤了一声，是颤抖但笃定的。

　　上天也许是听见了他心底的声音，应景地停了秋风呢喃。

　　尹怀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试着长舒一口气以平复此刻的紧张，但仍然控制不住微颤的双手，强迫着自己继续说下去：“于耿介，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与你长长久久的喜欢”

　　时光如水在此刻静止，凝结而成的水珠含蓄地滴落在尹怀谷那句望眼欲穿的“我喜欢你”，淌过于耿介那颗唯有所属的心，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于耿介话到嘴边，却被尹怀谷的一句“你不要着急拒绝我”直接哽了回去。尹怀谷还是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难以想象他此时是神情恍惚还是百思不解，甚至怒意冲冲，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就说下去：“你给我听好，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不管是否愿意，我都要追你。天涯海角也好，行将就木也罢，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等一下，容我想想还要说什么，我脑子不好……”

　　听到最后这句，于耿介不禁笑了出来，奈何场合过于严肃，不能打破尹怀谷精心打造的气氛，只好乖乖憋回去。

　　“啊！于耿介，我郑重提醒你，你早晚会成为我的男朋友。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我早就和老天爷商量好了，你的命都是我的，你逃不掉的。好了，我说完了…你你…你不可以说！我去拔河了！再见！”尹怀谷抛开了羞涩，一股脑儿全部说完，话都说了，脸都丢了，只要我不听结果就永远没有结果。

　　望着他匆匆逃走的身影，于耿介终于笑出了声，不是微微上扬的嘴角，也不是淡淡欣喜的神情，是开怀大笑，是豁然开朗。极少有人能捕捉到他灿烂的笑容，如今全被这丛茉莉记在眼底了，也只有茉莉。

　　“你怎么在这儿啊老于”尹缘君从背后拍了拍他，“找到我弟了，走吧拔河去”

　　于耿介点点头：“走啊！”

　　“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尹缘君和他并肩走着，“哎哟我天，都九月了学校茉莉花咋还这么香？”

　　“你知道茉莉花的花语吗？”

　　尹缘君想了一下，紧皱眉头，满脸写着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知道算了”于耿介无奈地摇了摇头，脑子应该是随他哥，这兄弟俩看来是一脉相传。

　　尹怀谷自回来就面含潮红魂不守舍，碍于拔河比赛快要开始，花秘也没再多问。

　　不得不感叹学校很会安排，运动会过后联翩而至的是国庆假期。数学老师病了，生物老师去旅游了，尹怀谷的国庆补课之旅完美地只剩下了一节物理课，还是十月一日，苦恼地捱过两小时正式开启他的国庆七天乐。从沙发躺到床上，从院子蹦到客厅，人活得太闲就连家里的游戏机都变得索然无味。尹怀谷叹了口气，这家里未免也太安静了吧。爸爸妈妈去谈生意了，哥哥妹妹都去上课，只有他像一滩烂泥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就在他像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地往投篮机里丢篮球时，一通救命来电划破天际。

　　“怀谷，我物理卷子忘带了，你给我送一趟呗？”

　　哥哥，他的救世主出现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抓住机会的尹怀谷趁机还去买了一份烤冷面奖励自己，赶到培训机构时，尹缘君的脸已经黑了，再晚一点他就要磨刀霍霍向弟弟了。

　　“哟嚯这不是怀谷吗？”花奇从班里出来耍一耍，刚好看到了对峙的兄弟俩。

　　尹怀谷心里大呼不好，这四个人不会一起上课吧，不该遇见的人可千万别遇见啊。

　　尹缘君抓住想要逃跑的尹怀谷说：“想跑？去给我也买份烤冷面！”

　　“给钱给钱！！”

　　“一百！剩下钱你自己花！”

　　生活不易，怀谷叹气，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见钱不收哇，拿人钱办人事。

　　尹怀谷快马加鞭跑下楼完成任务，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要我跑得快，命运就追不上我。可谁也想不到命运会自己送上门，他看着楼梯拐角处的徐语桐和于耿介直叹倒霉，怪就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如今之际只能等他俩离开再上去了，尹怀谷找了个避开视线的台阶坐下。

　　“不对啊，这是两根杆切割磁场，而且他俩速度不一样啊”徐语桐的声音比那日跟他谈话时更加柔和。

　　“但是同一磁场啊，你直接用能量守恒算，算不了Q就先算摩擦力，速度有了能算距离”

　　徐语桐拿起课本，对他笑笑说：“耿介，谢谢你”

　　“讲个题而已，没什么”

　　“你是我们班里，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会做高三物理题的人”

　　“我暑假时多做了几套卷子，自己研究了一下”于耿介想起那晚他写卷子时尹怀谷在旁边嗑瓜子嘎嘎吵的场景，忍不住想笑，想得入神没听清徐语桐又说了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徐语桐说：“可以邀请你吃个晚饭吗？”

　　讲题就讲题！！吃什么饭啊！！尹怀谷越听越听不下去，悻然而起横冲直撞地跑下了楼，气得把哥哥的烤冷面狂往嘴里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企图噎死自己呢。

　　既然晚上你要出去吃，那我就去把你那份吃了。二十分钟后，愤愤不平的尹怀谷闪现到了于公馆，岳照惊魂未定，手中的画笔直愣愣地掉到了地上。

　　“你说你要来吃饭？？？”岳照满脸狐疑，吓得五官都快要拧在一起了。

　　“今天耿介哥不回来吃饭了，我替他吃！！”

　　这人语气里夹杂愤怒，岳照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你想吃啥？我让项师傅给你加个菜？”

　　“我要吃炒青菜、炒菠菜、炒芹菜、炒芥菜、炒苋菜、炒油菜、炒卷心菜、炒空心菜、炒油麦菜，我还要吃西葫芦、苦瓜、蒜薹、青笋、黄瓜、青椒、四季豆！”

　　拿着手机正想给项师傅发消息的岳照迟疑了下说：“嚯你这菜够绿啊…”

　　“我还要喝绿豆汤！”

　　“今天喝玉米排骨汤，可以不？这可是昨晚老于点名要喝的哇”

　　“那…那就喝玉米排骨汤吧”

　　生气归生气，既然他想喝，还是做了吧，明天中午他许是能喝到。

　　尹怀谷找了个小沙发坐下，环顾四周，这间应该就是于耿介说的画室，问道：“岳照哥，你在画画吗？”

　　“对啊”岳照捡起画笔，顺手蘸了蘸颜料说，“我画得怎么样？”

　　“挺好看的”尹怀谷看着眼前这幅蓝色大海问，“咦之前怎么不见你们画画？”

　　岳照漫不经心地画了几笔说：“你每次来不是呆在老于房间就是影院。你从没来过画室，当然不知道啦。但是平时也只有我画，老于差不多已经三四年没踏进这个房间了”

　　“三四年没踏进？为什么啊？”

　　“嗯……”岳照笔触一顿，思考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到柜子旁边，“你看了就知道”

　　岳照翻箱倒柜找出几幅用羊皮纸包裹的画，从纸张的泛黄程度不难看出这是许久之前的了。

　　“喏你看看”岳照说着，撕开了一张。

　　尹怀谷看过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这是一张很奇怪的画，画上七扭八歪的，堪比幼儿园蜡笔画的水平。

　　“再看看落款儿”岳照指了指左下角。

　　是五年前的画了。五年前的于耿介已经十岁了。

　　“作为一个建筑师呢，画画是基本操作。我和老于从小就学画画，但是……你也看到了…”

　　尹怀谷纳闷道：“十岁应该是什么水平哇？”

　　“最起码……”岳照回想了一下，“画个苹果也应该珠圆玉润了”

　　尹怀谷点了点头，大致可以理解。

　　“有时爷爷跟他着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做个建筑师最起码要有点功底，也要清楚绘图比例，但在老于的脑子里好像没有这些概念。他从小画画就……”岳照瞥了眼手里的画说，“这个样子”

　　“所以他不想做建筑师？”

　　岳照不假思索地摇摇头：“倒不是因为画画。老于的父母葬生在一场坍塌事故中……嗨，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尹怀谷开始明白过来，那次妈妈从医院接他们时，于耿介说的“一辈子和房子玩命”。

　　“总之呢，我从认识他开始，他就不想画画，更不想做建筑师”

　　尹怀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画整理好再次放进来柜子。岳照就继续画他的蓝色大海。

　　一晃儿就过了一小时，晚霞晕红了天空，夕暮的余光透过薄纱照进画室，洒在那幅临近收尾的油画。少年风临窗下认真描绘的模样让尹怀谷想起曾几何时于耿介也如这般，但岳照画的是梦想，于耿介也许画的是他一不拗众的曾经与捉摸不透的未来。安静闲适令尹怀谷昏昏欲睡，再睁眼时岳照已经画完了，海边多了个手举贝壳的阳光男孩正笑着冲他们招手，出人意料。

　　“怎么样？临时改了一笔”岳照落笔，回头看向他。

　　尹怀谷会心一笑说到：“少了大海的壮阔却添了几分生命的活力。我觉得很好，非常好”

　　岳照满意地点点头，端详着眼前的画说：“这个人很像你，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很像老于”

　　“我不觉得像我”尹怀谷迟疑地摇摇头，“他应该是你，大方地炫耀刚刚捡起的贝壳，热烈地宣告全世界，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岳照没有反驳，若有所思地低头望了很久，直到陈管家的一声“少爷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尹怀谷大吃一惊，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楼下传来了于耿介的声音：“岳照？你在哪？”

　　岳照正要回应，只见尹怀谷比了个嘘的手势，奇怪这两个人在闹什么别扭。

　　尹怀谷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嘭地一声大力关门，从里面反锁，这一套大动作生怕于耿介不知道人在这儿。

　　不一会儿，门前就传来了于耿介的一声：“开开门呗，小谷”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尹怀谷满脸问号地看向岳照。

　　岳照不出所料，拿出手机，一脸坏笑地说：“嘿嘿我给他发了消息”

　　“你们这叫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于耿介暗自窃喜说道：“小少爷，开开门，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老味炸鸡，赏个脸呗”

　　“哼！我不吃炸鸡！”尹怀谷气得满脸通红，坚持最后的倔强。

　　“还有超香超香无敌香的炸串哦”

　　“还……还有什么？”

　　“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和你最爱的巧克力味泡芙”

　　“你怎么没去和徐语桐吃饭啊？”

　　“我不想呗”于耿介举起香喷喷的炸鸡，试图透过门缝诱惑里面的小鬼，“小少爷，再不吃可就要凉咯”

　　“我吃！！！”小少爷气哄哄地打开了门，又扭头对泄密者说，“岳照哥，你等着的，我饶不了你！”

　　于耿介去买这些小吃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今晚于公馆的菜这么特别。尹怀谷羞愧地看着眼前一桌子的绿叶菜低下了头。还好今天于爷爷去了宴会，不然真要给老爷子气出心脏病不可。

　　岳照夹了一片黄瓜问：“怀谷你今晚要住这儿吗？”

　　尹怀谷急忙摇头：“不不不，吃完饭我要回家！”

　　自从表白之后，尹怀谷总觉得和耿介哥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能避则避吧。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国庆七天小长假不是吃就是睡，还有一大堆作业的烦恼。开学前一天的尹怀谷躺在床上默默流泪，还没玩够呢，怎么就又要上学了！！！

　　假期过后的第一天一定要从抄作业开始，这点难不倒尹怀谷，三下五除二就抄完了三张卷子，随后花秘送来了语文卷子。

　　“就这点儿破作业你找缘君哥帮你不早就能写完吗？还至于在这儿奋起直追？”花秘悠哉悠哉地在他前面的空座位坐下。

　　“我哥自己作业还得抄耿介哥的呢”

　　“哎哟那你怎么不去于公馆找你的耿介哥帮忙哇？”

　　尹怀谷顿了下，抬起头说：“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听到这儿，花秘笑意全无，一头雾水问：“你跟他保持什么距离？”

　　“嗯……说来话长”尹怀谷朝她勾勾手，示意她靠近一点。

　　“卧槽？你他妈表白了？”花秘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不难看出她的惊讶程度。

　　“你小声一点！！大姐！！”

　　花秘清清嗓，小声说：“耿介哥说什么了？”

　　“我后来跑了，到现在我俩也没有独处机会，我怕他拒绝我”

　　“不会，他不会拒绝你的”花秘松了口气，得意地摆摆手，这个反应尹怀谷万万没想到。

　　正准备问清楚花秘为什么，不料被同学一声“尹怀谷，老班喊你去趟办公室”打断了。

　　本以为老班会让他老实一点多学习，却没想到收到的消息竟是他的运动会成绩被市队看到了，尹怀谷光荣被选中成为市队的重点培养对象，还要他一举拿下明年全省长跑比赛的前三名。这不是难为我胖谷吗？？？

　　回家和爸妈商量，反正训练不耽误学习，平时只有放学后和周末训练，寒假参加全体集训就行，尹爸妈支持尹怀谷自己的意见。尹怀谷思考了一下，周末训练就可以不用上辅导班，跑跑跳跳又不需要动脑子，一举两得啊，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

　　从此，尹怀谷便开启了学校、家以及体育馆三点一线的复制型生活，学习之余就去训练，训练之余只想躺着。两个月转瞬即逝，天渐渐凉了起来，看着天气预报上的降温预警，尹怀谷才反应过来如今已经到了十二月，不禁叹了口气，他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于耿介了。真是天公作美，这也避得太彻底了吧！

　　原本十二月是他每年最快乐的月份，月初是他的生日，月中有爸爸妈妈结婚纪念日，还有圣诞节和跨年夜，本应该开开心心享受的，现在却被困在这个破体育馆！尹怀谷看了眼屏幕上的12月3日，气得捶床。为什么今天是周五哇！为什么周日晚上才可以回家！怎么会有人惨到自己过生日！！

　　还有十分钟到凌晨十二点，尹怀谷提前准备了一张蜡烛的图片来庆祝自己孤单的十四岁生日。可这时他的救世主打来了电话。

　　“哥哥！！！”尹怀谷带着哭腔地喊道。

　　“怀谷，快出来，我在大门口”

　　凌晨的场地已经被保安大叔锁了起来，尹怀谷从馆里出来，迎面就看到了路灯下正冻得哆哆嗦嗦的哥哥，以及他旁边的于耿介。

　　尹缘君朝他招了招手：“快过来！还有两分钟！”

　　三个人凑到铁栅栏前，尹怀谷这才看清了哥哥手里拎着的盒子。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蛋糕，还有最爱吃的曲奇。

　　尹缘君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端出蛋糕，于耿介用火柴点燃了蜡烛插到蛋糕上，尹怀谷迫不及待地带上了生日帽。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怀谷生日快乐！”红着鼻头的尹缘君开心地喊道，“快许愿！”

　　尹怀谷想，老天爷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吧，求求你保佑于耿介一定要喜欢我，要喜欢的不得了，要永永远远不分开。

　　愿望很简单，世人皆不知。

　　呼，吹灭了蜡烛，愿望一定可以实现。

　　于耿介盯着他通红的小手问：“很冷吗？”

　　尹怀谷委屈巴巴地说：“太冷了，体育馆里很冷，宿舍里更冷，平时都不开空调的”

　　于耿介会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三天后市队收到了来自于公馆捐赠的十箱暖宝宝，另外三箱上写着“尹怀谷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