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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二十三个梦(上) 如果梦到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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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我站在路边的街道上。
这是一条清净的居民街,基本上没有行人。一辆自行车鸣着脆铃从我身边经过,把我惊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
我站在电线杆下,抬头看了一眼蓝天白云。这是个出来游玩正正好的天气,气温也很舒适,还有微凉的风。
我面对着的那个路口转角处,迎面走来了一个抱着猫、眉目清秀的茶发男生。
看到那个男生,我立即这里是哪里了。
“喂~夏目君!”我立即挥着手,朝他呼喊道,“好久不见!”
听到我的呼喊,那个男生循声望过来,然后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啊!是你!”他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快步朝我走来。
“上次分离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笑意盎然地走到了我面前。
“叫我梦野,梦野黑音。你也可以叫我的绰号黑猫。”我笑嘻嘻地说。
“真的是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自从第一次见面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连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说这话时,这个眸色浅淡的少年微微低垂着头,不经意间流露出落寞的神色。
“我不住在这附近,而且平时还要上学的啊……”我眼神飘忽地挠了挠脸颊,“而且我那是全宿制学校,不到节假日学生不能离开学校。那一天只是偶然来到这里,我平时很少到这一带来的。”
我可没撒谎,我这可是句句真话!
“是这样啊……”夏目贵志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释然地笑了笑,“那也是没办法呢。”
“猫咪老师也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我两眼放光地看向夏目怀里抱着的猫咪老师,蠢蠢欲动。
见我迸发出比面对夏目还要明显的热情,大肥猫有些受宠若惊地愣怔了一下,试图回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过往,以至于我是这么个态度。
“事不宜迟,猫咪老师,可以让我摸一摸你那珠圆玉润的身子吗?”我举起两只蠢蠢欲动的魔爪,边说边伸向夏目怀里的三花大肥猫。
“走开!你这个下流的女人!不知廉耻!”躺在夏目胳膊弯里的大肥猫意识到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是怎么回事了,顿时大惊失色,立即奋力用它的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蹬开我伸向它的手,“一见面就光明正大地提想摸别人身体的请求!
“你们人类的女人一个个都馋我斑大人美丽的身子!休想得逞!”大肥猫揣着手缩在夏目贵志的怀里,冲我龇牙咧嘴。
“夏目君,猫咪老师这个体重一路抱着手一定很酸了吧?我来帮你代劳!”
我趁着夏目反还没反应过来,迅速两手提住大肥猫的腋下,不顾它的挣扎,把它锁到了自己怀里。
“好了,别乱动!乖乖从了我吧!”我一只手抱猫,另一只手揪住了这三花大肥猫命运的后颈,让它安分点。
“放开我!快放开!再不松手我可就不客气了!”大肥猫在我怀里四爪蹬来蹬去地挣扎。
我也不跟它多逼逼,直接上手!揪住后颈的右手顺势而下,从后颈的凹陷处一路顺过紧绷的脊椎——
大肥猫就像触了电一样后背不由自主地顺着我抚摸的起伏拱起——
第一轮摸摸过去后,猫咪老师很快溃不成军。
“你少欲擒故纵吧,明明很享受的,装什么装。”
“看吧,嘴上一边说不要不要的,脑袋不由自主往我手心蹭是怎么回事?”我一边用指尖揉弄它的后耳根,一边做出一个小人得志的得意表情。
啧啧,这猫咪嘴那么硬,我还以为有多清高呢,还不是沦陷在我的魔爪下了?
“你、你少废话!要摸就快点!”猫咪老师虽然口头上还是凶巴巴的,但是语调已经随着我高超的撸猫技术变得软塌塌的了,再没了先前凶狠的气势,但还是死要面子地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投敌了。
我也不跟它客气,该吃的豆腐一样都不会少。
哦~瞧这发腮的大脸盘,这肚子的小肥膘,这油光水滑的皮毛!
你别看猫咪老师是胖猫,这可是胖猫里的猫中极品!得细心调养才有这种富态丰满的可爱!
“猫咪老师,你会控制瞳孔放大的那种小把戏吗?就是小猫咪那种瞳孔圆圆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呵呸!你休想让我露出那种谄媚的眼神!我斑大人是不会屈服的!”
“还有,按摩就按摩,不要趁机捏我的尾巴!”大肥猫再次骂骂咧咧地抽了我一爪子。
“捏一捏又怎么了嘛~”
“这事关我斑大人的尊严!这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摸的地方!”
就这样,我和这大肥猫一边斗嘴,一边跟夏目贵志散步到了田埂边。
这个地方挺偏乡下的,田野和山林随处可见,也正是因为这里比较原生态,妖怪之类的山野之物才挺常见的吧。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零散的东西。大抵是又遇到了什么妖怪,发生了什么趣事,得知了以前关于这些妖怪的故事,让人感慨不已。
难得有同伴可以分享一些关于妖怪的事情,夏目显得兴致勃勃。毕竟这可不是平时能够随便高谈阔论的话题,很可能被人家当作神经病看待。
“在你之后,我还认识了一个叫田沼的男生。他虽然不能看到妖怪,但是能感受到妖怪的存在,听到妖怪的声音。还有一个叫多轨的女生,祖上是阴阳师,但是自己却完全看不到妖怪。”谈到他新认识的朋友,夏目贵志脸上多了几分真挚的笑容。
看得出来夏目君认识了新朋友后,逐渐敞开了心扉,身上那种无意识间透露出来的孤身只影的寂寞气息淡了很多。
不知为何有点心里微微酸涩的感觉。有欣慰的心酸,也有吃醋的酸楚。
作为他的第一个有着妖怪这个共同秘密的朋友,我不知不觉中错过了很多。
“结果除了你之外,我周围还是没什么人能清晰地看到妖怪,感觉大家对妖怪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平时我和田沼多轨他们也很少聊妖怪的事情,怕把他们卷进麻烦事来。”夏目无奈地笑了笑。
“过了好久都没见你来找他玩,夏目这小子失落了好长时间呢!”大肥猫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他还向附近的妖怪打听有没有见过你。”
“猫咪老师!”夏目恼羞地喊了一声他家大肥猫的名字,慌乱地去捂它的嘴,叫它不要继续揭自家主人的丑了。
“这只是……太久没有见到黑音,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才打听的。毕竟能看见妖怪的人总是会遇到各种怪事。”夏目视线微微和我偏开,看着一旁的田野呐呐地说。
“那都是因为你爱多管闲事,传闻在妖怪间散布开来,才老有妖怪带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找你帮忙。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大肥猫挤开他的手,继续数落这个滥好人。
“……”夏目面露尴尬之色,没有回话。毕竟他这个人实在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请求。
“谁让夏目受妖怪欢迎呢?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万人迷了吧?”我笑嘻嘻地和夏目勾肩搭背。
看到夏目脸上带着臊红,大肥猫眼珠子咕噜一转,盯着地上嚷嚷道,“啊,有青蛙!”
“天气变暖了就以为开春了吧?这青蛙!”它立即蹦出夏目的怀抱,扭扭肥臀,追了上去。
“喂,黑音,快点来帮我抓它!”它头也不回地追着地上的绿皮小青蛙进了田里。
这家伙莫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夏目转移尴尬吧?
我摇了摇头,到底没有揭穿它,只是很配合地跟了上去。
跟着它蹦蹦跳跳地追着青蛙跑了一小会儿后,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大肥猫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压根没认真去逮青蛙,只是想追着个什么活蹦乱跳的东西好玩罢了。
毕竟猫咪老师认真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把这只傻乎乎的青蛙压在爪子下,而不是像个胖皮球似的在这一蹦一跳的小青蛙旁边来回横条跳,用爪子左右扒拉。
“切,这种小青蛙有什么好追的,没意思。我还追过世界上最大的青蛙呢。”我两手抱在后脑勺,不屑一顾地说。
“你少信口胡诌,青蛙再大能有多大?”大肥猫一听,立即不乐意了,非得和我拌嘴。
“比那边那座山还大,一口能吞下一个月亮。”我夸张地比划道。
“世界上哪有那么大的青蛙?那是妖怪,不是青蛙!而且我只听说过天狗食月,青蛙食月也太扯淡了吧?”大肥猫用鼻子哼了一口气,觉得我在吹牛。
“我说了是青蛙就是青蛙!是不是妖怪我当然分得清了。你不知道纯属是因为你见识少。”
“哈?我斑大人见识少?夏目,你来评评理……”大肥猫下意识地回头去找那个熟悉的人影。
“咦?夏目这小子人呢?”大肥猫抬起脑袋左顾右盼。
“……在那边。”一眼就看到了夏目位置的我缓缓地指向一个方向,目光逐渐呆滞。
只见远处一大群白斗笠白和服的蒙面小妖怪用一种喊打喊杀的架势追着夏目贵志,倒霉的夏目君被撵得狼狈逃窜。
我看着才分开三分钟就惹上了一大堆妖怪的夏目贵志,目瞪口呆。朋友,你这吸妖体质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而这群浩浩荡荡的妖怪团伙一边狂追一边大喊——
“夏目大人,请留步!”
“我们有事相求!”
“快抓住夏目大人!别让他跑了!!”
在这群小妖怪的呼天喊地的追喊中,我的目瞪口呆再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不是,你们?!
你们这叫有事相求吗?!你们这是强抢民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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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猫一人蹦蹦跳跳地跑去追一只小青蛙,夏目贵志好笑地摇了摇头。
如果当初是黑音收养了猫咪老师,他们每天的相处应该都是这个样子的吧。天天动不动斗嘴,看起来关系有点恶劣,但是其很玩得来,吵归吵,总是呆在一起。
就在这时,耳目伶俐的夏目贵志听到了妖怪声音——
【就是那个人。】
【他一定是夏目大人!】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之先和他说说吧。】
【可是,他会听我们说吗?】
【说的也是啊……】
【那就先抓住他吧!】
就这样,这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白斗笠妖怪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开始追捕他。
他反复说了多少次“好歹会听你们说一下什么事情的”,这些小妖怪就是充耳不闻,执拗地要来个“先兵后礼”,非得抓到他才罢休。
夏目能怎么办?夏目只能撒腿就跑了。他也不是愿意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再说了,天知道被这群失去理智的家伙抓住后它们还会干出点什么事情来。
正当这群听不进人话的妖怪们就要追上他时,一道绯红色的火焰忽然袭来,可以焚化一切的火焰将那群小妖怪和他隔开。
他立即就辨认出这特殊的火焰是来自谁的。这火焰可曾经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毕竟近距离目睹一个妖怪被焚烧至消亡可不是能够轻易忘掉的事情。
而那火焰的主人正徐徐走来,脸色有些难看,手上的火焰还没完全熄灭,随着田野吹来的风发出冽冽焰火声。
在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火焰的威慑下,这群半人高的小妖怪们意识到大事不妙,顿时瑟缩地齐齐后退一步。
“我说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想对我朋友动手动脚?”那黑的少女冷笑一声,手中的火焰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黑音,手下留情啊!”夏目见状,大惊失色地抬起了手做阻拦状,“他们只是有事相求,没有恶意的!不要下死手啊!”
“呜呜,夏目大人!!救救我们!”这群白斗笠小妖怪立即像找到救星似的,纷纷躲到了夏目贵志身后,扯着他的衣袖衣摆瑟瑟发抖,仿佛先前把夏目追得满地乱跑的不是它们一样。
几分钟后。
十几二十个白斗笠们低着脑袋维持着土下座的姿势,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不敢一出。
“学乖了?还敢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人了?”黑音磕巴了一下,又回到了强势的语调。“夏目都喊了多少遍叫你们别追了有话好好说,是听不进人话吗?嗯?”
少女这么装腔作势地一压低嗓音,颇有一种教导主任训斥学生的感觉,夏目贵志这么想道。
“不敢了,请原谅我们的无礼……”被这么一吼,白斗笠们颤巍巍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请、请夏目大人帮一帮我们吧!”最终,那个领头的白斗笠还是颤巍巍地开了口,跪得更规范了,脑袋低得头都要埋进地里去了。
“这不就不对了吗。早这样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我告诉你们,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态度。”少女环抱着胳膊没好气地说。
“好了,黑音,别为难它们了,它们也是太焦急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吧。先让它们说说这是这么回事吧。”夏目贵志无奈地笑了笑,摆手道。
就这样,在白斗笠妖怪那与时代脱节的说话方式和唱腔般的悠长腔调中,原委徐徐道来。
从古至今,三隅山流传着十年一次的月分祭,到了这一天,保佑作物丰收的丰月神和让作物歉收的不月神就会汇聚一堂,在祭祀中一决胜负,决定接下来十年此地是风调雨顺还是荒草不生。
原本人类庆祝丰收的月分祭,在神明渐渐淡出人类的视野后,现在已经变成了妖怪之间流行的祭祀。
而今年正是第十年,开展月分祭的时候。
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丰月神消失了。
若是丰月神不来,今年的月分祭必然是不月神获得胜利。
这群侍奉丰月神的小妖怪们慌了神,这才病急乱投医地找上了传闻中的夏目大人来帮忙。而且事关重大,时不等人,它们决定无论用上什么办法都要让夏目大人同意帮忙。
“原来如此……”夏目贵志捏着下巴沉吟片刻。
“要是不月神获胜了的话,受影响最大的还是人类这边。三隅山莫名其妙地寸草不生十年,这不是人类可以接受的。”
“夏目大人,您愿意帮忙了吗?!”白斗笠们惊喜不已地说。
“这种有趣的妖怪祭典,我还没有参加过呢。”站在一旁的少女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要去玩!”
“我说啊,黑音,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夏目贵志苦恼地扶着额头,“这很危险的。一个不好,还要和不月神对上。”
“那我就更应该去了。”少女忽然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他,“我不能让朋友一个人步入险境。如果有什么万一我还可以保护你。”
“黑音……”夏目一时间有些动容。
一直以来他都是害怕妖怪相关的事情把身边的人扯入其中,尤其是塔子阿姨,滋叔叔这样完全看不到妖怪的人,不仅是害怕他们受到伤害,也害怕因为他人的不理解自己再次被当作怪人看待。
这次他居然难得的变成了受到帮助的一方。和友人帐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这个人纯粹是出于友人的立场想要帮助他,对于以前没什么朋友的夏目来说,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找到了同一战线的伙伴一样让人鼓舞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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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为什么不是黑音你来扮演丰月神?”夏目贵志苦恼不已。
“黑音你也更强,你来假扮丰月神我们在祭祀中获胜的可能性更大啊。”
在丰月神失踪的状况,月分祭又迫在眉睫,他们只能先制造出一个“丰月神照常出席”的假象,作为寻找真正的丰月神的缓兵之计了。
如果没法在祭祀开始前找到丰月神,他们就冒名顶替丰月神的身份参加祭祀,想办法取得胜利。这样不管怎么说,至少十年内三隅山会平安无事。
而他们也有大把时间去寻找行踪不明的丰月神。
“丰月神可是男性神祗,当然是由夏目你来扮演咯。”大肥猫老神在在地说道,事不关己地舔着爪子。
“就是说啊。我来的话身型和声音的也破绽太大了点。”我耸了耸肩,“夏目你就认命吧!”我嬉皮笑脸地把那一套分月神的扮装塞进了他手里。
丰月神的和服是文雅的浅紫色,鹿角面具为一体的樱花色头冠的多重头纱像牡丹一般绽放,额角是红花锦簇。身后垂下的长长流苏就好像凤凰摆尾一样,飘逸优雅。
在这番华丽的盛装之下,夏目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透出一股神明那股子高贵又不容亵渎的味道,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夏目贵志打扮起来可真是不输那些所谓的世家贵公子。哎,要是夏目家的血统够稳定,有意发展一下,现在也该是个不输的场家的阴阳师世家才对。我有些惋惜的想到。
“真好啊,夏目你穿着这身装扮真好看~”我围着夏目周围转了几圈,上下打量,惊叹不已,“太合适你了。”
“这种花俏的打扮,对于男生来说太难为情了。合适什么的,你可别打趣我了。”夏目脸上多了几分难堪和窘迫,微微发红,把丰月神的面具从头顶拉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好在丰月神也是常年戴着面具遮住容貌的,不然他还不好轻易冒充丰月神。
而我,跟那群白斗笠们要了一套同样的装束,混在其中。只不过我比它们还要高一些,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突兀。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套伪装。
“夏目大人,请吧。”八个白斗笠小妖毕恭毕敬地站在一副简易的白木雕花抬轿周围,等他上轿。
“虽然有些简陋,但是有八抬大轿那味了。”我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什么?”夏目提着和服衣摆一脚踏上了抬轿,对我的发言感到不明所以。
“抬着新娘子上山咯~”等他上了轿子,被抬起来后,我才在旁边扬着声音怪叫道。新娘子嫁人才坐轿子,你们这边都不知道吗?
“黑音!!”意识到什么的夏目贵志冲我发出了羞恼的喊叫。
“哈哈哈哈哈,这么一看,夏目你这身打扮真的好像要被送去山上献给山神的新娘子啊。”就连猫咪老师都忍不住嘲笑起来。
我感觉羞耻再度上升了一个等级的夏目贵志忍不住要从轿子上跳下来打我了。
但是要跳下来那些白斗笠们就得停下轿子在让他重新上去,以他的性子,给他人添麻烦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这么做。
当然,在他怀里的大肥猫就难逃一劫了,大肥脸盘被夏目揪得变了形,嗷嗷直叫。
抬着“丰月神”的轿子就这样向着三隅山举办月分祭的地点缓缓前进。
一路上,月分祭的必经之路的道路两侧已经汇集了一些前来看热闹的小妖怪。
它们在窃窃私语,议论着这次月分祭的结果。也有不少妖怪们在担忧传闻中失踪的分月神到底会不会出现。
直到见到了夏目贵志扮演的分月神被八个白斗笠抬着经过此处,左右又各有两个白斗笠护驾,出征气势十足。
不明真相的它们纷纷安心下来,嘴里呼喊着“丰月大人来了”,“丰月大人一如既往地美丽”之类的话语。
那些白斗笠们好像一下子褪去了不靠谱的一面,稳稳当当地抬着轿子缓步前行,每走一步,就齐声呼呵一句,“退下,退下,丰月大人驾到。”
在它们的严格护卫之下,没有一个小妖敢冒犯地接近丰月神。
而抬轿上穿着华丽服饰的夏目贵志一直维持着端庄的姿势,不敢作声,生怕别人察觉到他不是真正的丰月神。
直到他无意间看到妖怪群中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的两个人,他终于破了功。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渔夫帽和细边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黑色和服鬼怪面具的女妖。
而夏目那么一侧脸,过于宽大的丰月神面具缝隙,也让那两人看清了他的容貌。
——啊?!!
我感觉到他们在发出无声的惊喊,满脸都是“怎么是你?!”的震惊表情。
这明显是看到熟人了。
“是名取先生。”看到那个人,夏目贵志有些惶惶不安起来,“不行,我得回去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除妖人——名取周一。旁边是他的妖怪式神柊。
他这种身份的人在这种敏感的时期出现在这里,是要干什么呢?
——————————————
接了委托的名取周一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夏目贵志。而且是正坐在丰月神的轿撵上,穿着丰月神的装扮,前往月分祭的途中。
他在原地愣怔了一会儿,想要跟上已经远去的护送队伍,却在半路上被拦了下来。
拦路的是护送丰月神的那群白斗笠妖怪。
“你是除妖人吗?”
“是又如何?”名取周一拦住了自家想要拔刀的式神柊,这些妖怪看起来似乎和夏目贵志达成了什么协议,姑且先交流一番。
“我们不会让你去妨碍丰月大人的!”但那白斗笠妖怪一听到他是除妖人,立即把他划分到了敌对的阵营。
也难怪,听闻丰月神是被某个除妖人给封印了,仅仅是为了练手,就敢做出如此渎神的行为。这群追随丰月神的小妖们因此把所有除妖人都当作坏人严防死守也不算什么怪事。
正当他要解释时,另一群前来找茬的妖怪打断了他。
那些浑身漆黑,举着镰刀的小妖正是不月神的从属。它们是来找丰月神从属的麻烦的。
“这种地方居然有丰月神的手下。”一个黑衣妖怪大摇大摆地扛着镰刀走了过来,“你们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它上来就气焰嚣张地挥舞着镰刀驱赶这些白斗笠们,俨然把丰月神的从属当作了败家犬。
“住手!”面对利刃,手无寸铁的白斗笠们惊慌地纷纷后退,显得十分弱势。
眼见着两帮妖怪要打起来了,名取周一趁自己还没被注意到,立即果断地选择躲在一旁暗中观察。
“据小道消息,丰月神连影子都没有出现,是觉得你们和这座山太麻烦,跑了吧。”
“什么?丰月大人才不是这样的!”躲在灌木后面的大胡子男妖终于忍不住了。
“没错!他一定在忙着准备呢!”
“刚才还有人看到了丰月神的队伍呢!”
这个大胡子男妖一站出来,其他藏在附近的小妖怪们也纷纷冒了出来,为自己支持的丰月神说话。
“哼,是看错了吧。”黑衣妖怪不屑一顾。
“没礼貌的家伙,滚回去!”一只穿着短和服的鸟妖飞到黑衣妖怪上方呵斥道。
“吵死了,快闭嘴!”黑衣妖怪再次挥舞起镰刀企图压下反对的声音。
本就胆小的小妖们再度被吓得落荒而逃。
“丰月是跑了吧?在的话快现身!”见状,黑衣妖怪又咄咄逼人地叫嚣起来,是拿定了这群乌合之众群龙无首。
正当它洋洋得意时,它手中的镰刀莫名其妙燃烧了起来。金属的镰刀在短短数秒之内被暴烈的绯炎融化成了铁水,直至消失殆尽。
见势不妙的黑衣妖怪立即在火焰烧到自己身上之前丢掉了镰刀,可绕是如此,它的衣摆还是沾染上了一点点火焰,就这一点点火焰,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
那黑衣妖怪被烧得惨叫连连,狼狈地满地打滚,那火焰才终于放过它一样熄灭了。
在这般震慑之下,其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黑衣妖怪都紧绷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一下。
“丰月神的威严不是尔等可以冒犯的,还不速速退下!”动手的是一个穿着和丰月神手下一样白斗笠白和服的人,听声音似乎是个女性。燃烧了镰刀的凶猛火焰此时如同某种装饰一般在其周身缭绕了一会儿后便消失了。
其他的白斗笠妖怪见状立即纷纷跑到那个高个子白斗笠身后去,一副找到了靠山的架势,也不像先前那样六神无主了。
“……你不是丰月神的手下,你是何人?”
黑衣众察觉到眼前出现的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丰月神的从属,以“丰收”为职责的非武斗派的丰月神的从属不该有这等力量。
“以丰月大人的实力,收服一两个有力的手下有什么好奇怪的?”被白斗笠遮住了容貌的女性不以为然地说。
就是这样见怪不怪的自然语气,反而打消了黑衣众的怀疑。这个家伙可能是为了月分祭取胜找来的外援。黑衣妖怪们如是想。
“不劳你们费神,丰月神在此。”这时候,传闻中失踪已久的丰月神姗姗来迟,缓步走到了那个白斗笠女性身旁。
“丰月大人!”
“是丰月大人!”
其他小妖们见到丰月神到来,再也不像先前那般心绪飘忽不定了,立即坚定了自己的站队。
“要是在这种地方闹事会让人困扰的。黑衣众,回去等祭祀开场吧。”夏目贵志拿出了高高在上的语调,带着不容分说的强硬气势。身边有黑音帮衬,他底气也足了许多。
“哼,居然找了外援吗?该不会是觉得以自己的力量没法取胜吧!不管你们耍什么小手段,胜利只会是我们不月大人的!”
虚张声势地放下狠话后,黑衣妖怪们这才离开。
小妖们迟疑了一会儿,也为了在月分祭中占一个前排的观席位置,也先行告退了。
等到不知情的闲杂人等都离去后,夏目贵志摆出来的丰月神架子立即垮了下去,又变回了那个单纯的少年。
“太好了,没有露馅……”黑衣妖怪们前脚刚走,夏目就后知后觉地脚软了,要让他装成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神明,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要是没有黑音在,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阻止他们了。”夏目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恢复尚在忐忑的心跳。
“怎么阻止?你是打算丢鞋子砸人家吗?”身旁的少女侧着脑袋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夏目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毕竟手头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阻拦不月神手下的东西,情急之下也只能脱下自己的木屐做个投掷物品了。
为了增加丰月神的气势和格调,他还打算爬到树上去,来个一鸣惊人的出场呢。不过黑音的火焰显然更加震慑人心,省了他造势的功夫。
“猜的。要是堂堂丰月神,得靠丢鞋子来吓唬人,那可真是太丢脸了。”少女吐了吐舌头,打趣道。
对此,夏目只能干笑两声。
“咳咳。”一道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轻咳两下,提醒他这里还有其他人。
“啊,名取先生!”
“又见面了呢。”这个年轻男人面带微笑地说,哪怕是戴着渔夫帽和眼镜遮脸,依旧遮不住他出众的容貌和气质,要是没这遮掩,他可不敢上街。
“您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夏目贵志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这是我要说的话!”名取周一没好气地说道,甚至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穿得那么华丽,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当然是来玩啦。”似乎和夏目关系很亲近的白斗笠女性插话道。
“这位是……?”
“啊,这位是我的朋友,梦野黑音。”
随着夏目贵志的介绍,他那位朋友也很配合地摘下了斗笠,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待那白斗笠白和服的女性摘下了斗笠,名取周一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个年轻的黑发少女,并且不如他以为的是个妖怪。
“黑音,这个人是……”夏目贵志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介绍名取先生。名取先生明面上是个人气演员,背地里有个除妖人的特殊身份。
名取先生肯定不想让人把自己的两个身份联系在一起,他贸然介绍会暴露人家的隐私。
“我认识他。不用介绍了。”少女似乎看出了夏目的为难之处,摆了摆手。
“你知道我是谁?”名取周一有些惊讶。
“嗯,我知道,名取周一。”少女随意地点了点头。
少女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名取周一更加感到匪夷所思了。
哪怕是夏目叫了他的姓氏,能直接叫对他的全名,必然是对他“名取周一”这个大名有所耳闻才对。
可要说是他的粉丝,这个少女,对于见到他完全没有一丝激动,甚至没有一丝好奇。这对名取周一来说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可要说不是他的粉丝吧,他这般遮头遮脸的打扮,她居然能一口咬定他就是名取周一。
“……怎么了,名取先生?”夏目贵志显然没有想到其中的玄机。在他看来,黑音知道名取先生这个大明星,并不奇怪。
“不,我只是有点惊奇,有女生知道我是谁,还反应那么……冷淡?”这位兼职除妖人的知名男演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稀奇的状况。
那少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你还是个男明星来着。”显然没把他这层身份太当回事。
这下确认了,这个少女比起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更像是知道但是无感。
说起来有些自负,名取周一自认为还是在女性里小有名气的男明星。
可这个知道他是谁的少女完全没有一点儿见到明星偶像的样子,别说要个签名什么的了,平静得就跟看到个路人没太大区别。
少女的毫无反应对名取周一来说还是有些打击的。就在昨天他在拍戏时,跟他演对手戏的女明星都还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呢,离开戏棚前对方还依依不舍的。
他好说歹说可是个人气演员,难不成今个儿他的魅力下降了?
刚才还一脸冷淡的少女眼神忽然一亮,盯着他的脖子一处看,忽而视线顺着那一处一路往上,那少女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颊。
这样怪异的视线让名取周一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啊,名取先生,‘那个东西’,又爬到你脸上去了。”夏目贵志指了指了自己脸颊相同的位置,示意名取先生在那里。
“啊,‘那个’吗?”名取周一下意识地捂住了爬到他脸颊上的“痣”。
说是“痣”,其实是一个小小的壁虎形状的黑影,一种寄生在皮肤里的妖怪,会在他身上四处游走,怎么样都祛除不掉,但好在普通人也看不见这个东西。
但这个少女显然不在普通人的行列。
“这个是痣一样的东西,就是会到处爬来爬去。”名取周一有些不适应她这样的眼神,微微错开了视线。
“天呐,我可以碰碰它吗?”少女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写满了祈求,“就一下下,一下下可以吗?它太可爱了!”
名取周一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有人看到了这个怪异的“活痣”,居然会觉得它很可爱,而不是恶心又害怕?
名取周一犹豫了一小下,神使鬼差地点头同意了这个请求。也许是少女的眼神太诚恳太渴望了,他硬不小下心来拒绝。
得到了许可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附在他脸颊上的壁虎黑影。
被戳了一下脸颊的名取周一忍不住微微眯了眯一边眼睛。那小壁虎也像是被惊动一般迅速挪了个位置,爬到了男人的耳后根位置,细长的壁虎尾巴恰好勾在下颚上。
“哇!它动了,它动了!”碰到了那个活痣的少女激动得快要拍起手来,“这个壁虎形状的痣实在是太好玩了。”
“好玩……吗?”名取周一愕然。
“这就好像在自己身上养了个不会搞丢的小宠物,随时都可以逗弄,而且还不用喂养打理,可太棒了。”少女有些羡慕地说道。
名取周一愣了一下,哑然失笑,“这可真是个新奇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不想要这样的小宠物。”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都祛除不掉,拿它毫无办法。”
“为什么呀?你好像很讨厌它的样子,它有给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困扰吗?”
“……这倒没有。只是它一直在我身上爬来爬去,哪怕现在还没出什么事情,总归是让人感到焦躁不安的。”
“……离不开你的身体会不会是因为没办法离开?”少女突发奇想道。“寄生在人身上可能是它唯一的生存方式,离开人体就无法存活。那样的话,虽然自身很弱小,但大自然赋予了它难以被祛除的特性。每种生物各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嘛。”
“可如果用灵力滋养它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它会不会得到足够实体化的力量,然后就可以离开你的身体表面了?”
在少女的启发下,名取周一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反其道而行之,不是祛除它,而是培养它吗?这个想法我从来没有尝试过,有一试的价值。”
“而且它说不定和你其实是某种共生关系,就好像伴生灵兽什么的。”少女越说越来劲了,“等你把它养大了,它一定会变强,说不定还可以进化,又可以离开你独自行动,又可以回到你体内休憩,然后你就获得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贴身保镖’!”
“是、是这样吗?”名取周一不由得汗颜。
第一次遇到有人对这个痣比对他本人还感兴趣的。而且这个思维散发得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这个少女和寻常女生不太一样,对明星偶像毫无兴趣,谈到妖怪这类的话题反而滔滔不绝,就……还挺少见的。
就在初次见面的两人聊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爬到名取周一耳后根的小黑壁虎兴许是觉得腻味了,哧溜一下,顺着他的脖子钻进了衣领里面去。
一直在看着那壁虎活痣的少女一愣,指着他的脖子说,“你的小壁虎跑到你衣领下面去了。”
闻言,名取周一抬手把自己的衣领扒拉开半阙,看那东西又跑到哪儿去了,“这个家伙就是这样,时不时到处乱窜。”
此时小壁虎正趴伏在他锁骨上,似乎被这动静惊动到,又此往衣服底下更深处的地方跑去了。
名取周一拉开领子往自己衣服里面撇了一眼,看到那壁虎停留的地方,抬头尴尬地笑了笑,“啊,抱歉,这个位置就不方便给你看了。”
“哇,什么位置都爬吗?我忽然觉得这个壁虎好下流哦……”少女捂着嘴,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且带着一丢丢诡异的兴奋,“你说它长大以后会不会化型,变成帅哥来报答你?”
“化成人形就算了,为什么会是变成男性来报答我啊……”名取周一嘴角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头疼地抚着额角,“黑音君,打住,在这个话题变得更奇怪之前停下你的妄想!”
凭他作为人气演员这些年应对八卦记者和主持人提问的经验与直觉,接下来的话题他不想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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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取周一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副败下阵来的表情,对此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发。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除妖人身份的,但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除妖人比演员还要受到热情对待。”说着,名取老哥再度叹了一口气,似乎深受打击的样子。
啊,这……
我好像无意间伤到了一个男明星的自尊心,罪过罪过。虽然我是没有恶意的。
可我在三次元都对男明星不怎么感兴趣,更何况人家还是个二次元里的男明星呢。
我并不是在针对名取老哥——在我眼中所有男明星都没有猫咪老师吸引人。
名取周一长得不差,一头长度打理得很好的柔顺金色短发,摘下眼镜后是当红小生的俊俏五官,一个轻佻浪子的眼神配上恰到好处的勾人微笑,可以让大部分追星的女生尖叫连连。
但见识过真·男神的绝世容颜后,我对一般的美颜已经免疫了。神级的美貌真不是吹的,希腊三主神的颜值是我见过最巅峰的男性了。人类的美貌和真正的神祗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可这种话直接说出来有点伤人,还是别说了。
我眼神飘忽地说,“我个人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比起人类对妖怪更感兴趣。”为了加强我的可信度,我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妖怪有什么好的?”名取周一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太赞同。
我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对于初次见面的人都能聊得很熟络,和名取周一聊了几句后已经迅速放开了自己,畅所欲言。
“妖怪不怕年老色衰,几十年也容颜不变,青春常驻,还可以变成各种美人的模样,多妙啊。”我惊奇有人居然不知道妖怪的妙处有多少。
低级小妖长的千奇百怪,但是高级大妖那是美得千姿百态。
“狐妖、猫妖,花妖、树妖,哪一个不楚楚动人?”
比方说杀生丸殿下,巴卫狐狸精,滑头鬼,哪个不是绝色佳人?
“哦?小丫头,你倒是挺有眼光啊,说的都是妖怪中盛产美人的种族。”大肥猫忍不住插话道。
“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和妖怪谈一场恋爱,那该是多有趣的体验啊。”我不禁浮想联翩,“尤其是有尾巴的品种。”主要是妖怪那个毛茸茸尾巴啊,耳朵啊,对我来说是实在是太诱惑了,致命诱惑!
猫咪老师一听,以为我意有所指,立即怂成一团,“我告诉你,我可对人类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你别对我出手啊!”它甚至还躲到了夏目后面去,生怕我直接跑过来抓走它一样。
“人类和妖怪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见我一脸向往的表情,名取周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人类和妖怪的恋情是无法维持多长时间的。不管你们再怎么相爱,寿数的差距摆在那里。人类短短几十年,对妖怪不过是恍然一瞬。”
“你怎么知道人类没法和妖怪长长久久呢?”我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也只是觉悟不够,不敢付出足够的代价罢了。只要敢抛弃自己人类的身份,人类也是可以和妖怪长厢厮守的。”
“小姑娘们好像都对妖怪抱有太高的期待,我劝你不要太天真。”名取周一语重心长地说。
“有些妖怪会故意变做貌美的人类男女的模样,用美丽的外表作为诱饵引诱人类上钩,最糟糕可能会被它们骗去荒郊野岭的地方吃掉,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我是除妖人,见识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说,还是觉悟不够啊……”我轻声自言自语道。
连自己喜欢的东西本性是什么都不知道,谈何喜欢?
就好像你喜欢猫狗,你得知道它本质上是动物,会乱叫乱咬东西乱大小便。
就好像你喜欢薮猫、兔狲、豹子、老虎,你得知道它本质上是野兽,会抓挠会咬人。
因为这是它们的本性,生来如此。
你喜欢妖怪,就得知道妖怪就是会伤人,会吃人的,并且做好相应的觉悟,再去接触它们。
人家做出了什么对ta的种族来说正常的事情,就觉得人家变了,不符合你的想象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又想养肉食动物又要逼人家吃草,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人家愿意为你违背本性是迎合你,不做么做也只是遵循本我罢了。
爱一个妖怪就得有跨越种族隔阂和食物链差别的觉悟。
否则就叶公好龙,在远处看着就好,在屏幕前爱一个反派角色不就是这种感觉吗?何必假惺惺地凑到近处说自己爱着邪恶,又要黑暗向着光明呢。
但是嘛,强扭的瓜不甜,但扭起来一定很爽。
这不就是我在梦里追求的快乐吗?做别人不敢做的事,享别人不敢享的乐。
要是有足够的力量,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还不是随便拿捏在手里?
我忽然话题一转,“但抛却人外,单说人类的外貌,我觉得吧,比起名取先生,还是夏目这样的男生更有吸引力。”
“欸?我吗?”突然被cue到的夏目贵志一愣,连连摇头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和名取先生比。”
名取周一似乎受到了什么启发,捏着下巴看看夏目,又看看我,“原来如此,你是觉得这种类型的男生好看啊。那我这种太帅气的看来是不合你的品味了。”他再度恢复了自信,脸上扬起了略显自恋的笑容。
我转而看向一直没有参与这种话题的夏目贵志,“夏目应该很受女生欢迎吧?性格也很温柔。相貌虽然不是惊为天人,但是清秀又干净,有初恋校草的那种气质?”
夏目苦笑一声,“你可别开我玩笑了,才不是这么回事呢。以前在学校女生见到我都有些避之不及的,觉得我是什么可怕的人,害怕和我扯上关系。”
啊……确实。以前夏目和妖怪们的关系尤为恶劣,也不理解那些妖怪为什么总来找他的茬,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情,只得一味地逃避。
于是乎,在看不到妖怪的人眼里,夏目贵志这个人总是在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不是突然受了惊似的跑起来,就是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身边也时不时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莫名搞丢东西,旁边的玻璃突然碎掉,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
看着夏目忽然消沉起来的表情,我感觉自己不小心让人家回想起伤心事了,立马安慰他,“那是她们不识货,有神秘感的男生才最有魅力啦!”我煞有其事地举起食指晃了晃。
“这话倒是不错。”名取周一捏着下巴点了点头,“这可是受欢迎的窍诀之一呢。昨天在摄影工作结束时,我还听到有人夸我神秘,说我这种介于好男人和花花公子之间琢磨不透的感觉让她们欲罢不能呢。”说到这里,他神色中透出一股洋洋得意。
“又来了,新型妖气!”对于名取周一散发出来的男演员的耀眼光芒,大肥猫用酸溜溜的语气说道。
“呜哇,果然自恋的人都会竖起一只耳朵偷听别人对自己的赞美吗?”我忍不住说道。
“不,话可不能这么说,身为人气演员,时刻注意周围对自己的评价,有利于自我提升……”名取老哥试图为自己辩解什么,但对我来说都是好听的借口。
“夏目大人,黑音大人,你们可别忘了正事啊!”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领头的白斗笠小妖终于看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了我们。
“啊哈哈,好久没能聊得那么自在了,不由自主就……”名取周一歉意地笑了笑,把自己此次来到三隅山的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名取周一来这里不为别的,也正是为了月分祭这件大事。他此次工作的委托就是解开丰月神的封印。
但如果此次的月分祭是不月神获胜,为了保护这座山,他就只能采取最终手段,祛除不月神了。
“放心啦放心啦,最后不会变成这样的。”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黑音很有自信呢,这次月分祭有黑音和名取先生一起合作,我就安心多了。”夏目贵志现在看起来也不像先前那样面带忧色,甚至对棘手的月分祭都多了几分期待。
在白斗笠小妖们有些焦急的催促下,我们三人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暂时分离。
名取周一去寻找失踪的丰月神,而我和夏目贵志前往三隅山山顶参加十年一度的月分祭对决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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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夏目贵志和梦野黑音之前,名取周一最后再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少女。
随着丰月神队伍远去的少女戴着着妖怪的白斗笠,穿着白和服,混在其中,一副兴致勃勃的欢快模样。
“柊,你怎么看?”名取周一忽然说道。
“这是一个完全倒向妖怪一方的少女。”一直沉默不语的式神柊立即理解了名取周一早说的是谁,温声道。
“即使是听到妖怪吃人的传闻,她也没有散发出一丝负面气息,就像毫无感觉似的。”
那是一种明知其恶却又不以为然的态度。
“她对于妖怪真的是太过热情了……”名取周一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还有那样可以操纵火焰的力量。一般的除妖人须得借助符咒才能把体内的力量转换为五行元素,而她可以略过这一步直接进行转换,她的力量和天赋无疑都很强大。
强大的天赋加上偏歧的观念,感觉一个不好,她会很容易走上歧途。
“要不要接着她对妖怪的兴趣,让她加入除妖人的行列,给她一些引导呢?”他喃喃自语道。名取家现在只剩下他一个能看得见妖怪,投身祖业的人了,他这边人手还是很紧缺的。
难得遇到聊得很投缘的女孩子,就这样变成陌路人,乃至将来可能是妖怪一方,那就太可惜了。
看来除了夏目以外,他又多了一个需要担心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