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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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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求到他跟前的不是别人,居然是他的发小王宁。
项濯进来的时候王宁正往鱼缸里撒鱼食逗弄那里面的几只鹦鹉鱼, 看着几只鱼儿游来游去的争食,嘴角的笑很轻松。
他身边站了一位打扮的很精致的青年,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浅色牛仔裤配着白色带夸张团案的卫衣,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是乖巧。
青年看见项濯,连忙过去轻轻的拽了下王宁的衣服,王宁转头看见他,嘴角的弧度顿时加大了, 两步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可算等到你来了。”
项濯顺着他的力道坐在沙发上,端起小助理给倒得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眼他旁边有些拘谨的青年,问道:“大清早来堵我,有事?|”
王宁大大咧咧的在他身边坐下:“嘿,瞧你这满脸春色的样子,最近过的不错啊!”
项濯想起刚才分开时小孩亲他时那对羞红的小耳朵,心情颇好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又问道:“你不是忙着开发国外的市场吗?顺利吗?什么时候回的国?”
王宁张嘴打了个哈欠,顿时一脸抱怨:“一点也不顺利,原定的厂址换了更偏僻的郊外,我明明是光明正大招标的工程,手续愣是卡了个小一个月,我真服了...”
“对了,等我那边正式开工,你得帮哥们撑撑场子。”
项濯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行啊,没准到时候咱们还能有机会合作。”
王宁也跟着点头说话,他压根就没想到,他们俩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行业,一个是药物研发,一个是娱乐,他们能合作什么?
俩人聊得火热,旁边的青年有点急了,王宁不给力他只能自己上了,混合着谄媚和忐忑的笑脸强行找存在感:“ 项老师,您好,我仰慕您很久了。”
青年故意含糊了自己的介绍。
他这边插话进来,王宁顿时一拍脑门,拉过青年介绍:“阿濯,他叫孟钧,我姑父的外甥,说起来也算是你们的半个同行,他。。。”
项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笑容有些冷:“我知道。”
王宁有些惊讶:“你知道他?”
孟钧的脸色顿时白了,强笑着解释:“项哥,那件事您..您听我解释。”
项濯笑的讽刺:“解释什么?微博被盗号了?”
孟钧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不是网上,他坐在屏幕后信口开河,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这是真实的世界,他需要为他网络上的冲动去买单。
王宁左右看看,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他昨天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他姑就一个电话过来,说孟钧想往娱乐圈里发展,想让项濯帮忙带带。
不是什么大事,他也认识孟钧,挺规矩有礼貌的孩子,顺口就答应了。
可如今看起来,他姑肯定没说实话啊。
王宁的脸色严肃起来:“孟钧,你要跟阿濯解释什么?”
孟钧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粉饰太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试图把话说的更漂亮一些,那边的项濯已经开口了,语气也有几分惊诧:“你带他过来之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宁满头雾水,低低的骂了一声,抓抓头:“我他妈的该知道什么?我昨天下午才回来,一早上我姑就给我打电话,说这孩子想进娱乐圈,年纪小又单纯,怕他吃亏,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带着..”
王宁忍着脾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项濯冷笑一声:“进娱乐圈还用得着找我,他没告诉你他早就找着靠山了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到底是多年朋友,项濯到底还是没说难听的,只是脸色很难看。
王宁看着项濯冷漠的脸听着小助理低声解说,顿时大怒:“我艹,孟钧你真够胆,连我都敢算计,好好好...”
孟钧是彻底的慌了,语无伦次的道:“王哥,王哥,真的..真的我..我当时昏了头的..”
王宁不再看他,转头冲项濯道:“阿濯,这事是我傻逼了,晚上叫上小简,哥们给他赔罪。”
孟钧被王宁拽出门的时候,是真的哭了,他,没想到项濯这么不依不饶。
可能今天注定不是个好日子,他早上前脚送走王宁下午后脚他爸就打电话过来让他回老宅一趟,说他爷爷让他气病了。
平心而论,他爸爸好不好的另说,他爷爷对他长大后选择简濡颇为不悦,但是小时候他爷爷对他还是很疼爱的。
项濯回了趟老宅,在回家的时候简濡已经回来了。
项濯仰着头看,楼上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线,他站在门口甚至能听见厨房里抽油烟机轻微的响声,门缝里飘出一丝香气,是他爱吃的芝士羊肉的味道。
项濯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郁气吐出来。然后伸手推门。
厨房里忙碌的小孩穿着灰家居服,看起来很柔软,项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亲亲他头皮,声音发哑:“做什么呢?|”
小孩吓了一跳,偏头躲了躲,小声的道:“项濯哥,你回来了?“
说完侧过身让他看锅里的芝士焗羊排,味道香浓甜软,有点像他怀里的小孩子。项濯不直觉的收紧手臂,怀里真实的触感让他失控的思绪和心跳都逐渐回归。
果然只有在这个小家伙的身边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大概是感觉到了项濯的情绪,小简濡爱娇的蹭蹭他,鼻端飘过一阵淡淡的香水味道,小简濡垂下睫毛,片刻后问道:“心情不好?”
项濯摸摸鼻子:“这么明显?”
简濡抿嘴笑笑,把羊排盛盘放到桌上,项濯已经刻意收敛,可他还是感觉到了,不是他的情绪太明显,而是他对项濯的情绪太敏感。
尤其是他姑姑联合项家人在老宅闹的那一出,简直让项濯肺火都要烧到脑瓜顶了。但是这些肮脏事他不想让简濡知道,笑笑:“没什么,爷爷病了,我过去看看。”
简濡知道事情肯定不是项濯说的那么轻松,但还是担心老人家,连忙问道:“爷爷怎么了?严重吗?”
项濯顿了下,他爷爷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不舒服,他孙子给他找了个男孙媳妇儿,他能痛快了才怪,原本两人分手了,老爷子还挺高兴,没过半年,两人又滚到一起去了,老爷子又急又气,逼着他和简濡分开不说,居然还直接叫了几个老友家的孙女过来,项濯在老宅里发了顿脾气回来,越发觉得自己动作该快点了。
简濡沉默的吃着嘴里的饭,他想问问项濯身上的香水味是哪来的,可他怕项濯不高兴。
其实项濯也想问问简濡,如果..如果他爷爷真的像今天这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老人的情感来找简濡,简濡会不会真的放弃他。
本质上来说,两个人都是十分没安全感的人,别人觉得窒息的束缚,在他们这是他们携手走下去的信心。
两个沉默了会,又是同时抬头。
项濯笑了笑,神情轻松了些,示意他先说。
简濡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勇敢一点。
“项濯哥,你今天除了去老宅,还去过别的地方吗?”简濡眼睛盯着项濯。
项濯摇头:“没有,今天王宁来找我,我们谈了点事,然后下午去了老宅,怎么了?”
简濡说:“你身上有香水味。”
项濯下意识的低头闻了闻。
简濡突然就笑了,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项濯哥,你这动作太像在外面干了坏事回家被媳妇儿发现质问了。”
项濯看着简濡这样,心里也松快不少,笑笑:“那要是真干了坏事怎么办?”
他说这话半是开玩笑半是试探。
小简濡歪着头咬着筷子。
项濯伸手拿了只虾子,一边慢条斯理的剥一边等着简濡的答案。
小简濡想了很久,久到他面前的小盘子里已经堆满了剥好的虾仁,他才慢吞吞的道:“如果..如果是你自愿干了坏事,那..那我就走呗,离开这个行业去一个接触不到你的地方。”
“反正你烦我了,我不能让你为难。”
项濯的瞳孔猛地一缩,干哑的嗓子又问道:“你就那么轻易放弃我了?”
小简濡捏了个虾仁放进嘴里,一字一字慢慢解释:“不是放弃,我刚入行的时候也没敢做梦你能喜欢我,我们能在一起,我就是希望能离你近一点,要是有一天老天爷保佑,我能见你一面,跟你说句话,我就满足了。”
小简濡笑的眉眼弯弯,笑的项濯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
他起身把小简濡抱进怀里,他听出简濡的意思了,除了自己没有人能逼他离开,项濯想他应该对简濡放心的,喃喃:“我怎么会给你离开的机会。”
大概是今天太多不好的事情撞到了一起,晚上的时候已经很久没在梦到的那些回忆再一次疯狂涌进他的梦里。
这次的梦里没有简濡,只有那些让他甩不掉的龌龊事和人,他困在那一小方天地里出不来,拼命地嘶吼挣扎换来的也仅仅是更加残忍的撕扯,那些记忆就像是跗骨之蛆那样让他恶心透顶却又甩不掉。
项濯知道这是梦却怎么也也醒不过来,他拼命的挣扎奔跑却还是跑不赢,一张张熟悉的表情围绕着他,狰狞扭曲的笑脸每一张都在说这同样的话:“跟简濡分手!”
不远处的小简濡绝望哀伤的看着他,那张面孔逐渐模糊,项濯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种恐惧从骨髓里蔓延而出....
“不...”
项濯猛然暴起,眼球上红血丝遍布,额头的冷汗随着他的动作滑到眉毛上,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猛然坠落,在浅色的被罩上氤出一小团的痕迹..
床边简濡按量台灯,声音焦灼“|项濯哥,项濯哥...”
那一声声项濯哥太过于真实,项濯转动两次眼球才发现简濡半跪在床边抓着他的手臂满脸焦急的喊他...
项濯还有点半梦半醒,不太确定眼前的一幕是不是真实的,他他反手抓住简濡的手臂一把将人扯上床,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圈住简濡的腰际。
简濡被扯的踉跄了下,半扭着身子被项濯压在床上,腰侧不知道压倒了什么东西,硌的简濡闷哼一声,他想挣扎却被按得更紧,他能感觉到项濯的肩膀不受控制的轻颤,回想起那一声声绝望的“简濡”心下一痛,顿时放弃了挣扎。
缓了好一会儿,项濯才松开他。
简濡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腰,柔声道:“梦到什么了?”
项濯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简濡,咧开嘴露出一个苦笑:“梦到你不要我了。”
简濡故意笑的夸张:“怎么可能。”
项濯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明早简濡还要去录节目,不能把时间都消耗在他身上,他把简濡塞进被子里:“睡吧。”
简濡现在那还睡得着,他担心项濯,大眼睛眨巴的飞快:“我不困,我们聊聊天吧?”
项濯把手盖在他的眼睛上,飒飒抖动的睫毛滑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我困了,我们睡吧!”
项濯听着身边的呼吸逐渐平稳规律下来,这才拿开手掌,轻轻的摩挲着小孩的脸,好半晌后轻轻的掀开被子下床...
简濡等人走了,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他在这一刻无比的痛恨自己,他怎么能忘了项濯呢,他们共同的快乐的、痛苦的往事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阳台上,项濯光着脚,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却没抽,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濡轻手轻脚的从后面抱住他,闷声闷气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们所经历过得一切,我都不记得,你所有的快乐和悲伤我都没法陪你共同分担。
项濯的手一抖,吐出一口浊气:“吵醒你了?”
简濡摇头,我该怎么告诉你,你把我惯坏了,没有你的怀抱,闻不到你的气息,我根本就无法入睡。
项濯抬手把他抱起来:“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简濡没挣扎,靠在项濯的怀抱里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吸吮他的胸口:“我们..我们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