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池砚仙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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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界。
今日也寸草不生。
众魔行色匆匆，纷纷不敢抬头。
“听说了吗？”
“听说了什么？”
“自然是魔尊大人今天心情很差之事，听闻陛下早上起来，一挥袖子，便打碎了几架端茶倒水的骷髅兵。吓得九重殿人人自危，我们这些小卒没事也不敢上第九重魔界去。”
“骷髅兵此物可以原地复生，算不得大事，只是为何魔尊大人心情不好呢？“
众魔觉得这很难说。
众魔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妖娆的女魔修忽然插嘴道：“我听说是因为池砚仙尊踏上飞升之路了！“
“什么？“
“兀那伪君子池砚，竟然已经踏上飞升之路了？“
“该死，该死，老天不长眼！“
“听说当场陛下当时原本在清华山跟随池砚仙尊修行，就是后来被池砚扔下地狱道，陛下才转修了魔修。”
“呀呀呀！可恨可恨。”
“等等，难道我等不应该因此感谢池砚仙尊……？”
“闭嘴！你这长他人志气的废物！“
众魔义愤填膺起来。
开头那个女魔修迟疑了一下，偷偷摸了摸胸口。
还好还好，自己没有一时口快，将“说不定陛下再也见不到池砚仙尊，故而伤心郁愤哩”这句话说出口。
呼，好险好险。
*
此时的第九重魔界，九重殿外。
一身红色，妖艳如女子的黑发俊美魔修正凝视着殿内的方向。
嗯，今天陛下的黑气果然很阴森。
“诸位，你们伺候陛下起居。”魔修赤璃徐徐道：“陛下今日究竟为何不快？你们心中可有章程？”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魔修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扎着高髻的女魔修鼓起勇气，福了一福：“左魔使阁下，我们只知一二，请姑且容禀。”
“说。”
“陛下今日起来，似乎做了一个噩梦。”
赤璃难得沉默了片刻。
“噩梦？”
“陛下执掌幻、梦、恶之道，缘何会做噩梦？是否是天道启示？”
眼看赤璃左魔使淡白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很难懂的话，女仆侍们纷纷慌乱起来。
她们低声议论一番，最后，还是那个高髻女魔修出来说话了。
她鼓起勇气，继续道：“陛下似乎梦见了池砚仙尊，早上起来，便心情不好了。眼下，眼下陛下仍在殿内梦魂池边，思索天道之理。”
“这……”
赤璃沉思片刻，挥退了女仆侍们。
女魔修们如蒙大赦，鹌鹑一样聚成团迅速离开了。
赤璃缓步向殿内走去，一直走到了血红树下。
*
九重殿内这颗血红树，在陛下尚未登基之时，曾乃是一方霸主。
吸食血肉为继，生长成参天之态。
后来陛下于次原地拔起九重魔界，塑九重宫，血红树惊为天人，从此原地装死，假装只自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植物。
再也不能咬人的那种。
这些年下来，连其叶子都似乎变得绿意盎然了些。
赤璃远远看见了一身黑衣，坐在血红熟悉下瞑着双眼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苍白的皮肤，下颚上一团波动的暗色。
“陛下。”赤璃深深俯身。
哪怕赤璃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魔尊。他依然发自内心赤诚尊敬魔尊陛下。
久久，魔尊陛下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像是冷寂的深潭，从梦魂池方向收回目光。
厌及似乎反而很平静，只是静静看了赤璃一眼：“左魔使何事来见？”
“陛下今日，似乎应当动身前往第三重魔界观礼。”
魔尊陛下说：“改日。”
赤璃不愧是赤璃，平静道：“倒也不是不可。只是若改日，陛下今年的千秋诞似乎就过去了。”
魔尊：“……”
赤璃将头俯得更低，假装没看见魔尊陛下不快的神色。
“不去了。”魔尊说。
“陛下今日似乎心情不佳，这是为何？”赤璃抓住机会，问出了这个问题。
血红树敏锐地颤抖了一下。
似乎感觉到不妙的气氛，这颗植物颇有些想拔腿就跑的意思，哆哆嗦嗦，零星掉了几颗红中透绿的叶子下来。
如此气氛，多亏赤璃仍能面色不改。
许久，厌及淡淡道：“左魔使有话不妨直说。”
赤璃大胆道：“臣下听诸位侍女说到，陛下今日起来，说昨夜梦见了池砚仙尊。故而怏怏不乐？”
厌及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饶是修为深厚，城府亦深厚的赤璃，都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待魔尊收回目光，赤璃方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刚才似乎真的发怒了。赤璃有些后怕。
“朕确实昨夜于梦中见到池砚。”
魔尊平静地回答。
赤璃：“……“
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属下竟不知该不该说？
赤璃正在踌躇，魔尊陛下却缓缓道：“因为昨日朕听说池砚，竟然已经踏出了飞升第一步。朕心中十分不乐。”
“池砚仙尊处于合道巅峰似乎已经三千年许。”
赤璃诚实地回答。
这么多年了，有什么突破似乎都不稀奇。
事实上，修真界那位池砚仙尊甚至在自家陛下修道之前已经差一步踏入合道境界。
后来自家陛下在魔界折腾时，池砚仙尊突破，此后力压三界数百年。
剑锋之侧，并无二人。
后来陛下崛起之时，魔界一度人心膨胀。所有人都说，若不是修真界还有池砚，他们早已打下修真界，摘光修者的脑袋吃了。
香，好吃。
可惜啊，可惜。
此后又是三千年，两界拿彼此全无办法，只能隔着一条血河干瞪眼。就连赤璃想起此事，也觉得可惜。
毕竟修者真的很好吃。
“池砚竟能飞升，朕却至今还未摸索到所谓天道意识究竟是何物。始终落后于池砚一步，实在令朕夜不能寐。“魔尊陛下冷哼一声。
赤璃：“……“
赤璃：“哦，原来如此。”
幸好魔尊陛下沉浸在一股怨愤之气中，并未注意下属敷衍的表情。
他恨恨道：“若池砚还敢再次出现，朕必定将他——”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出现一抹流星极光。
那光，极亮，极清。
在魔界乌云赤雾中，竟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那道光来得极快，瞬息之间已从第一重魔界，直坠至第九重魔界。
这是何物？
从未见过如此的天象。
“陛下！”
赤璃反应极快，冲上去就要以身护驾。
忽然，他却看见厌及眼中深处一抹同时亮起的光，仿佛许久没有见过水的沙漠旅人，又像是被抛弃在谷底的孩子。直直地看着那道光亮。
赤璃陡然愣住。
魔尊厌及已经站了起来，他望向落在眼前的修者。
修者一身白衣，乌发束起。
那人眉眼清淡，如云如雾，却能令任何人自惭形秽。他身上一把长剑都未配，却似乎并不需要。
这人本身就是一把剑。
没有任何人可以攀折的一把利剑。
魔尊从来都知道。
这人就是力压修真界的池砚仙尊？赤璃望着池砚，一时竟忘了呼吸。
他忽然似乎懂了修真界中人素来嫌弃魔修庸俗粉黛。
若是见过这样的人，整个魔界，整个修真界，还不都是庸俗粉黛？
池砚仙尊环视一圈，忽然眉间一皱，笔直向两人走来。
魔尊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表情。
很快魔尊陛下就笑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轻声道：“多年不见，今日竟然是池砚仙尊大驾光临，本尊还真是有失远迎……“
厌及的笑陡然僵住。
“不好意思，借过。”
池砚仙尊说完，直接走过他身边，停在了赤璃身前。
赤璃脸上的笑容几乎僵硬：“？”
池砚静静地打量着赤璃，神情冷淡中，透着一丝丝淡淡的好奇与探究。
赤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池砚仙尊……”
忽然，池砚仙尊点了点头，伸出双臂，竟然一把搂住赤璃。
赤璃：“！”
“借我抱一下，赤璃，一下就好。”池砚仙尊面无表情地将僵硬的左魔使抱在怀里，而后将头靠在了对方肩上，“因为我的心，真的好痛。它被另一个男人握在手心，现在已然伤得粉碎。”
赤璃：“？！”
赤璃后背汗如雨下。
他感觉到来自自家魔尊陛下的两股浓浓的视线，几乎将自己整个烧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