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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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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清少女遇上傲骨少年,同是云端佼者,不论是两看生厌还是相知相惜,都注定要纠缠。
木紫悦和顾瑶光,亦是如此。
自那次教场下来,二人竟成了知已,几乎形影不离。各门功课你追我赶,竟也不相上下。一时间,顾瑶光之名在芸芸学子中声名大噪。便是浅碧山的十二位师傅也对他另眼相看。
花开花落,转眼,便是两年多过去。
那是傲梅欺雪地时节,梅园深处,古木棋盘,木紫悦落下一枚白子,见有糕点递上,微微一笑,张口含住。甜而不腻,糯而不粘,朱师姐的手艺真真无人能及。
顾瑶光不置可否,只道,你若是喜欢,便让她多送些过来。说罢,执一黑子落下,眉眼清淡,无波无澜。
忽然有些烦躁,木紫悦丢掉手中棋子,甩了甩衣袖起身,利落地爬上旁边梅树俯瞰他,他们都说朱师姐喜欢你。
那又怎样?顾瑶光头也不抬。
木紫悦皱了脸。
这两年与顾瑶光示好的世家姑娘不在少数,却未想,一向心高气傲的朱师姐也存有心思。到不是挤兑她,自木紫悦九岁正式入门,初露锋芒,朱师姐便事事与之为难。木紫悦本就不喜争斗,只得处处退避。而现下,倘若瑶光真接纳了朱师姐,她又该如何是好?
显然,木紫悦已然习惯有他在身旁。
鼻端被轻轻一点,她回神,对上他戏谑的眼。傻瓜,如此平庸之辈,又怎能入得我眼。
仅一句话,便驱走所有烦恼。
晚些时候,残音遣人叫她过去。她只当是偷吃离果之事被发觉,心底有些怯怯。
她不明白,那果子明明酸涩的难以下咽,他从来不食,却还要在每年冬至前后备着,着实令人费解。
待她来到残住处,伺候的十二师傅却道他出去了。
这时已入夜,天上飘了雨,她飞身赶往西崖,远远便看见那一抹雪白。
孤寂,缥缈。
待走近,她方才发觉,今日残音,竟是饮了酒。
残音。她轻唤他。后者回头,艳绝天下的容颜有一时怔忡,而后他笑,原是紫儿。
一如即往的淡然,他转身,再次望向远方,目光似云烟般。
化不开,看不透。
她心道,残音,你以为,还能有谁?还是,你将我当作了谁?
可是那样的话,她问不出口。只能陪在他身旁,静静听他吹奏,那一遍复一遍的古怪曲子。
那日是华召二十二年,冬至。
残音说,紫儿,离瑶光远些,你们,不适合。
三个字,他道出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小小心事。
华召二十三年春,顾瑶光被家书召回。行程第三日,木紫悦快马追上他,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她狼狈不堪地站在他面前,目光似星子明亮,她说顾瑶光,我木紫悦心悦你。
一夜雨打芭蕉,红帐春暖。
同年秋,顾瑶光领军围剿浅碧山,十三耀惨遭灭门。 往日种种,有如走马观花般浮于眼前,木紫悦忽觉头疼。正待起身回房,见有人过来,避之不及,她只得硬了头皮行礼,“王爷。”
来人正是顾瑶光生父,云王爷,顾棠。
云王爷不语,只上下打量她。
许久才道,“瑶光跟我提了你们的婚事,既已决意入我云王府,往昔种种便是烟云,本王所求无他,只望你能好好辅助瑶光。”她的身份他知晓,残音的亲传弟子,也不算辱没了他儿。
木紫悦怔住,直到云王爷离开,她忽地笑开,笑着笑着,便湿了眼眶。
曾几何时,这所愿所求,已变得这般工于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