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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这男人的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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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不知是谁发了一句: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
【俺也……】
【+1】
李鑫炎心里想着,你大爷的于虔,自己长什么样,是什么腥风血雨的体质没有什么13数吗?这下好了,拉着心上人一起下水了。
于虔对群里的事一无所知,现在他正在看损友发来的所谓“爱情秘籍”。
这个句子不错,明天可以写在早餐上……
这个也不错,可以写一封情书……
于虔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宋之川还在北城夜晚的凉风里蹬着自行车爬上一个特别高的坡。
少年伏在车把上,额头的碎发已经汗湿了,肩膀正在用力,蝴蝶骨把棉质的衬衫撑起,留下两道阴影。
终于蹬到定点,宋之川长舒一口气,停了下,一口气下坡——蹬上坡的时候有多痛苦,下坡就有多爽。
因为于虔的一句话,他又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好心情突然不见了,他嗤笑一声,眼睛弯起,路灯下琥珀色的眼珠里全是鄙夷的神色。
怎么办,我最讨厌我自己以前的样子。
所以不能给你机会,不好意思了。
自行车的速度慢下来,又被狠狠蹬向前。
“妈?”
宋之川看清小区门口的人,惊讶道。
女人穿着连衣裙,套着一件他的师范校服外套,夜色中乍一看仿佛是一个叛逆的高中小太妹。
但走进了就会发现,这是一个中年女人。
虽然脸上不着粉黛,但完全不是那些被生计压迫到没有时间和精力化妆,她的脸色有些发黄,眼尾也有细纹,只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不是被生活磨砺的中年妇女拥有的。
宋之川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关清清的脸:
“妈,我都快成年了,学校放学晚,你下次不要出来等了,脸都吹凉了。”
“不是,我在家看见新闻,东站那边有人被砍了,凶手还没抓到……”
听见以前对自己强势的妈妈现在像自己的妹妹一样小心翼翼地担心,宋之川胸口更堵了。
“我已经租好房子了,我明天就能住进去。”
“那好吧。”
“其实每天就这样来回也行,我觉得骑自行车还能锻炼身体呢……”
“不用,太耽误时间了,你去好好上学吧,我明天就要上班了,一定要考个好大学……这样妈妈就放心了。”
“妈,你不用……”
“我是不会收他的钱的,”关清清这才有了昔日强势的神采,“你最好也别收,苦一点可以,我们母子俩过,我去打工给你挣学费,就当你没有那个爹。”
是啊……就是那个男人……让关清清的前半生被宠的像个女孩,又在一夕之间摧毁这个远没有自己年纪该有的成熟与坚强的女人。
“新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关清清挽着宋之川的胳膊,即使天真如她也不能免俗,她的儿子现在就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中心
“还行,七中学习环境真的挺好的……”宋之川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说。
“对不起……是我自私了,如果不是我……”关清清哑声道。
“不是你的错。”宋之川闭眼,仿佛能看见那个当初自己母亲泪流满面的脸——
“川川,宝贝,你可以的是不是,哪怕换个环境,哪怕在七中,那些都不会影响你的对不对?”
“……是。”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第二天宋之川蹬到七中时,天是好看的黛蓝色,只是他快累到虚脱了,只想在这美丽的天色下就地安息。
今天一早是语文,因为不知道时限,宋之川昨晚就把作文写了,他习惯了和各种脾气的老师相处,深谙动作要快才能无可挑剔的道理——可惜语文实在是他的短板,语文老师见到他来递卷子时脸上带着些赞赏的笑意,几乎是拿到他的作文纸就开始看。
工工整整的行楷,字体好认,不错,就是内容嘛——
第一排的同学眼见着语文老师的神色变了又变,到最后几乎是憋不住火了,碍于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没有发火。
语文老师戳了戳离他最近的同学:
“你去吧宋之川喊过来。”
那同学被戳的几乎痛叫出声,憋红了脸朝宋之川走过去,
“语文老师找你。”
说完还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宋之川一点不觉得自己的作文有哪儿不好——相反,他昨晚觉得自己非常有灵感,洋洋洒洒一口气就把作文写完了,简直是如有神助。
于是他带着一点矜持走上讲台,准备接受表扬。
——“你看看你写的什么玩意?”
“……”
语文老师虽然有心压抑自己的怒气,但实在是……太难了!
倒不是宋之川真的更烂,如果说批改七中这群班上原本歪瓜裂枣的作文,老师还能把自己的心理预设放低一点,但如果是面对一个成绩各方面优秀的学生,她的评定等级自然上升了几颗星,而看见一手工整的好字时,甚至又提高了一点——可偏偏这些的还是那种七班学生写出来的水平,她那个气啊,这跟鲜花插在牛粪上有什么区别!
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小男生,就是把那捧插着鲜花的牛粪递给自己的人!
“你……先出去。”
宋之川蹬了一早上自行车还有点缺氧,顾不上维持表情,一脸懵道,“哦。”
语文老师又走到于虔桌子面前敲了敲,“乱瞅什么?你也出去。”
“好好好。”
于虔几乎是跑着到走廊,就看见额头碎发支棱着,一脸懵的班长,因为刚刚运动完脸上和嘴唇都比平时更加有起色。
秀色可餐。
宋之川是个没被老师罚过骂过的,这会脑子还没缓过来,只见脸都气抽了的语文老师捏着他的作文纸递过来:
“你自己看看写的什么,去我办公室重新写一张,让于虔教你。”
“林老师别啊,我想听您上课。”
还没等宋之川开口,于虔就接嘴道。
语文老师姓林,有一个非常温柔的名字叫林语如,以前温柔不温柔不知道,反正是七班学生最害怕的老师之一。
林老师翻了一个大白眼:
“得了吧,我的课留你来捣乱?”
“嘻嘻,那我保证完成任务。”
于虔吊儿郎当地敬了个礼。
语文老师进班之后,宋之川才明白过来自己这作文可能跟自己的同桌吴昊同学一样,在老师眼里都是狗屁,登时有点失落。
“走吧,给你一对一啦班长。”
于虔非常满意自己有这个机会,兴奋地想搓手,又觉得行为过于猥琐,于是在裤缝上搓了搓——
看宋之川的表情,好像依然猥琐。
“……麻烦你了。”
林老师的办公室朝东,此时阳光正好照进来,七八点的太阳,刺眼却不灼热,进去的时候,于虔先他一步,眯了眯眼,扭头就用手挡在他额头上,免得阳光刺到他眼睛。
于是宋之川就看见眼前这人逆着光的样子,黑亮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恋,整个人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身材还处在少年和成年人之间,今天他的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是很清新的薄荷味。
“没事,你小心被人看见……”
“看见什么?我们在办公室约会?”
“……”宋之川心想:怪我,怪我快忘了现在这人喜欢蹬鼻子上脸了。
“先让我看看你的作文?”于虔伸手,洗白的手腕上带着一个宽大的机械表,更衬得手臂修长。
“给……”宋之川心不在焉。
这个手表怪大的……早知道自己当初买个差不多的,机械表有时根本挡不住伤疤……
察觉他的目光,于虔轻笑一声,麻利地摘下自己的手表,递给他:
“要试试吗?”
“好,你先看我作文。”
宋之川自从知道他是自己于浩龙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对策,既然他爱的还是以前那个自己,倒也不必特意回避这人的追求,毕竟现在的自己无论心境还是气质都跟以前大不相同,只要他心里对幻想的爱消磨殆尽,就不会再对自己感兴趣了。
要说更隐秘的原因,就是稍微地,有节制地享受一下帅哥的追求,不要让自己沉溺——不然等人到时候无感离开,自己死缠烂打不放手就丢人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有些病态,但他改不过来,他曾以为世界上最好的爱情就是自己的父母了,别人都说有了孩子丈夫趁机变心,但他爸爸没有,他的爸爸幽默风趣,一表人才,还事事顺着关清清,把一个母亲呵护的像小公主,当时的他父母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啊——可是呢,后来宋羽走的时候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冷漠,刻薄。一辈子很少低头的关清清——他一手捧起来的公主,都用此生最低的姿态来挽留他了,可他还是走了——甚至没有多看宋之川这个骨肉一眼。
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就是看见心高气傲的母亲,失态地在别人面前挽留前半生最宠她的人。
这样的婚姻大概最可怕吧。妈妈带他搬家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也退了学——因为已经丢够了人,被人看笑话够多了。
“这是什么?”
在戴上于虔表的时候,宋之川的手腕被钳住了,力气大的可怕,似乎要把他的腕骨捏断。
“……”这人是怎么一心二用的?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伤疤也不是很明显,自己同桌和妈妈都没看见。
看清那是有可能自/残导致的伤疤以后,于虔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蹦出胸腔了,胸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是啊,就知道这人转来七中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原因,但他并不打算问,因为班长一直是隐隐骄傲的,他愿意装作什么都不好奇,也不需要这人跟他坦诚,只要在他面前开心就好,一切都随他来。
可是这个坚持了几的想法今天早上就被打破了,这个人居然割过自己?他为什么?他脑子进水了吗?!没有人管管他吗?!!
看着于虔仿佛想把自己吞了的目光,宋之川打了个寒战,没由来地心虚:
“我说是做美工课弄得你信吗……”
于虔的脸彻底沉下来了。
遇见这人以来,他一直是肆意笑着的,没想到沉下脸这么有压迫感,宋之川被他捏了半天,手挣扎了一下,那人捏的更紧了。
这气氛太尴尬了吧,说一会儿他咬我我都信,宋之川皱眉腹诽道,突然他福至心灵。
“龙哥,要不要拿个绳子把我拴起来?”
于虔仿佛摸了电门的猫一样炸毛,松开他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但是气也消不掉,憋着难受,突然胆大包天地伸手捏了捏班长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宋之川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在他怀里,感觉那种压迫感更强了。
该死,这男人时时刻刻都在散发荷尔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