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爱恋讲给你听》欧阳白开水

3、迟来的夏日告白

　　观看前提示:少女和女人，不是cp哈！不是cp哈！不是cp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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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不接女客。”
　　“我……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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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钱，够吗？”手上的钱递到倚靠在狭窄门缝上的女人面前，夏生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女人自下而上打量她几眼，吹了吹手中的烟，轻蔑地笑了:“对不起，我不接女客。”
　　夏生手指一白，握着钱的力度加大几分。犹豫了几秒，咬咬牙，神色忽明忽暗，正在迟疑着脑中的决定。
　　“喂，小鬼。老娘可没时间陪你浪费哈，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补觉去了。”手中的烟快抽完，女人的耐心也即将结束。
　　“我……有钱。”夏生还是决定了，于是她抽出口袋里所有的钱，全数捧在手心，像递上自己的心一样递到女人的眼前。
　　钱果然不少，女人迟疑几秒，接过钱，边揣兜里边说:“进来吧。”
　　然后转身进了屋。
　　夏生跟了进去。
　　夏生进来的时候，女人正把钱放到床头的小木盒里。屋子不大，入眼全是暧昧的灯光，以及一些不可言说的气味。
　　放好了钱，女人扫了她一眼，心里嘀咕着:“老娘走南闯北，见过这么多男的嫖，还没见过女的来，真是见鬼哈……不过，两个女的要怎么搞？”
　　思来想去，女人觉得接待一个小姑娘应该和那些嫖客差不多，不过大概□□要换成手吧。想通了关键，她恢复了职业精神，开始脱起了衣服。
　　夏生看她脱衣服，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告诉她要做什么。正想开口阻止，却在抬眼时停住。
　　女人和她的聂老师太像了，虽然气质不一样，可那张脸……
　　不，不，她不是聂老师。
　　“等，等一下！我不是，我不是来做这个的！”好险，夏生叹了口气，可算回了神。
　　“？”女人觉得莫名其妙，都来这里了，装什么纯良？要做赶紧做，做完她还想好好睡个觉。
　　“那些钱够买你多久的时间？”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我可以晚上八点来找你，然后你和我出去，十二点再回来么？”少女的语气里几乎都是恳求。
　　“不可以。小姑娘，晚上可是我赚钱的时候，你这点钱哪够？好了好了，我把钱还给你，你找别人玩过家家去吧。”女人觉得眼前的少女透着一股麻烦的感觉，犹犹豫豫，满腹心事。
　　她不喜欢做生意还要牵扯其他，最好像男人一样，嫖完就结束，谁也不管谁，钱到位就好。
　　但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是这种爽利的人。
　　“不，求求你，就这一次！我……钱不够的话，我之后补给你，求求你了……我这辈子只有这一次十八啊……求求你了”夏生着急得要哭。
　　女人烦躁地挠了一通头发，好半天才不情愿地回了句:“好吧，就今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多一分钟都不行。”
　　夏生开心地走了。
　　女人坐在床上骂起自己，骂自己心软得不是时候，白白错过赚钱的大好时机。
　　晚上八点，夏生准时出现，穿着一身白蓝相间的校服。
　　“穿上这个，我们走吧。”夏生递给女人一套衣服，是一套教师制服。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他妈一个做鸡的，穿这么个东西跟你出去晃荡？嫌夏天还不够热吗？”女人本能地拒绝那套规矩而丑陋的制服。
　　“你收了我的钱，要听我的。”
　　“靠，你个小丫头片子得寸进尺你……”
　　夏生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睛渐渐泛红。
　　“好好好，穿，穿！”行吧，谁给钱谁大爷，反正也不卖身，穿套衣服而已。
　　女人穿了衣服，不施粉黛的脸看起来亲切温柔，多像聂老师。
　　夏生笑着走过去，牵起女人的手，甜甜地开口:“聂老师。到十二点之前，你都是我的聂老师。”
　　女人满脸黑线，这小姑娘搞什么鬼嘛，还cosplay玩起来了？还是师生同性恋爱，哎哟我擦……
　　年轻人生活够丰富多彩的。
　　夏生带着女人开始今晚的第一个项目:吃冰激凌。
　　一人拿着一个冰激凌，走在热风扑面而来的街上，夏生开始絮絮叨叨:“聂老师，这是你最爱的冰激凌，又吃到了，好吃吗？”
　　“聂老师，我的月考成绩又进步了，你放心。”
　　“聂老师，待会我们还要一起看电影，就看你一直喜欢的那一部。看完我们再溜达一会，然后去看烟花晚会。”
　　“聂老师……”
　　一路上，夏生的兴致都很高。女人也还算敬业，不时地接个话茬，陪着她漫无目的乱逛。
　　说起来，这倒是她第一次这么看这座城市。
　　“聂老师，走累了吧？来，我背你去看电影。”夏生要过来背女人。
　　女人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眼前弱鸡高中生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真让她背还不得被摔死。
　　但是，没想到夏生力气很大，女人还是背在了她的背上。
　　“聂老师，看吧，我说了可以背动你的。”少女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女人摇头轻笑，真是个幼稚的小鬼。
　　话说回来，被人背着的感觉确实不错。这是她在嫖客那里从来没得到过的体验。
　　夏生背着她来到电影院，点了个文艺爱情片，捧着一手吃的进了门。
　　“聂老师，真没想到你喜欢这么文艺的电影。哈哈，我看不懂呢。”夏生边看电影边笑，转过来看着女人的时候，虽是一张笑脸，女人却觉得她其实在哭。
　　“咳，其实我也看不懂。跟个风嘛。”不合她“聂老师”人设的一句话，但女人还是说出了口。
　　夏生听罢，深以为然地点头。表情终于有一丝松懈，快乐反而真实了些:“聂老师也喜欢装样子。”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很快电影就谢了幕。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女人心里开心地倒计时。
　　“走吧，聂老师，我们去最后一个地方。”不等女人回答，夏生拉着她就走，步履匆匆。
　　走了十几分钟，夏生终于停下，转头看她:“聂老师，再有十几分钟，我就要成为大人了，那时候你可不能再拒绝我。”
　　女人随意地点点头。
　　两人静默不语，周围是一些情侣打闹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天上热闹了起来，漂亮的烟花在夜空不断伸展着。
　　第一个烟花绽放的时候，夏生轻轻扯了扯女人的衣角，认真地看着她:“聂老师，我可以追你了吗？”
　　少女眼里的诚挚和爱意是那样真切，女人恍惚了一下，几乎要以为自己就是聂老师了。
　　“聂老师，你又不说话！”是少女专有的撒娇。
　　不等女人回应，夏生一把抱住她，抱得特别紧，声音闷在她们的怀抱间:“聂老师，我好想你。”
　　烟花绽放的间隙，少女抱着女人在哭泣。
　　女人手足无措，只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乖。聂老师在呢。”
　　女人抱着哭泣的少女，在心里暗暗叹气，看来是接了个亏本的活了。
　　夏生断断续续的声音轻轻送到女人的耳朵里，像羽毛挠着心底，柔柔的。
　　“聂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总是闹你的。你不是最想听我说爱你吗？”少女哽咽了一下，“聂老师，我爱你啊。”
　　“这些话为什么不当面告诉她？在这里找一个外人哭哭唧唧，你很懦弱诶小鬼！”虽然有些受不了她的叽叽歪歪，但女人还是决定给她打打气。
　　爱就要告诉对方嘛，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七想八想有什么用。
　　女人的一句话让夏生清醒，是了，她抱着的这个人终究不是聂老师，她的聂老师已经……
　　夏生想起这些，双脚便发软无力，有些话，迟到再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聂老师……一年前车祸去世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双双沉默在烟花热闹的黑夜里。
　　“你有爱过谁吗？”终于，夏生先开了口。
　　女人听了这话，神情复杂:“有。”
　　“你告诉他，你爱他了吗？”
　　“说了。”
　　“他是什么反应？”
　　女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她痛苦的开始。
　　女人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当了妓女，她和那个男人认识，是五六年前了吧。他有如天神一般，出现在闭塞的村子，他的幽默有趣和帅气吸引着她，巧的是，他也告诉她，他爱她。
　　之后便是烂俗的爱情故事。
　　女人希望男人能够娶她回家，于是男人真诚地向她求婚，说要带她到他沿海富裕的家里享福。
　　年轻的她尚不知晓，原来有人会借着爱意做最沦丧人性的事。
　　她被爱情的冲动驱使着，想和他逃离浑身淤泥的出身地，去新世界创造两个人的故事。
　　但她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新世界是一个深渊，是一间暧昧的屋子，和数不清的男人。
　　换而言之，她第一次相信爱这个东西，被骗的惨不忍睹。
　　听老鸨说，她的爱价值两千五。
　　“他是什么反应？”夏生以为女人没听清。
　　女人闭眼，深吸几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他很高兴，就像得到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算了，眼前不过是一个小鬼。
　　“哦……”听了女人的话，夏生开始想聂老师听到的反应，想着想着，耳朵便红了。
　　聂老师，应该会很害羞吧。
　　如果她没记错，聂老师似乎在她们看某场电影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
　　“你可以当一下真正的聂老师吗？我……我想向她正式地告白。”这个请求很过分吧，可是……她真的找不到这么像聂老师的人了，也不会再有今天的十八岁。
　　女人破罐子破摔，既然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再浪费一点也无所谓。
　　于是女人点头应允。
　　她们退开几步。
　　她竭力装成所谓的聂老师，还别说，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夏生看得恍惚。
　　她们静静对视着，身后的烟花还在不停地绽放。
　　夏生几乎要哭出来，这是穿越生死的一场迟到告白。
　　“聂，聂老师，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好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们是师生又是同性，有太多阻碍需要跨越。我比较笨，总是走在你的后面，但是这次我想走在前面，想……”
　　少女低头，双手抓紧裤边。
　　女人似乎也跟着紧张，不知是为她，还是为从前的自己。
　　“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吧！”
　　说完，少女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那是竭力抑制害羞却又忍不住欣喜的样子。
　　笑了没几秒，藏在眼里很久的眼泪终于肆意地流出。
　　虽然一张脸又笑又哭的，显得十分狼狈，但是，真好看啊。
　　一如曾经傻得冒泡的自己。
　　女人伸手揽过少女，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呜呜咽咽。
　　她抬眼看满天的烟花，分明也有泪光在其中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