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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1) “嘀——您 ...

  •   “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call you dialed is not answered……”
      康郁青挂掉今天给康郁白打得第七个电话,有些坐立不安。
      康郁青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妹妹康郁白今年才17岁,在B市最好的中学读高中。
      这几天,他在S市有个大合作,公司其他人做不了主,只得他亲自飞一趟,便把妹妹独自留在了B市。康郁白是一个生活能力很强的人,再加上康郁青给过她一张数额不小的银行卡,他完全相信妹妹能在自己出差的这几天里照顾好自己。结果,今早老师来电话,说康郁白没有来上学,也没有请假,想问问家长她是不是生病了。
      一开始康郁青没有太在意,妹妹一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说不定是去做其他事忘记请假了,只要她成绩变动不要太大,康郁青在上不上学这方面从来不限制她。但在拨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后,他开始着急了,康郁白虽然可能逃课,但绝不是会不搭理人的性格。
      担心妹妹的康郁青匆匆了结手上的工作,让秘书去谈接下来的合作,改签了最近的机票,飞回B市。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
      机场有康郁青提前安排好的司机,一下飞机,他们就迅速向家赶去。
      康郁青的家是相对比较靠近市中心的一个别墅小区,在这寸土寸金的B市,能在市里有房子,甚至还是别墅,其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到家,康郁青打开门,门口整整齐齐拜访着康郁白的鞋子书包和外套,看样子是没出门。他大声招呼道“郁白?在吗?在的话回话。”半晌依旧无人回应。康郁青心下不安愈发浓重,他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打开康郁白的房间,一个没站稳直接靠在了门上。
      房间内的遮光窗帘还没有拉开,本应该很黑,但康郁白非常怕黑,每晚睡觉都要把房间内所有灯全部打开,因此室内场景一眼望穿。
      那张大床上,女孩儿安安静静躺在那儿,如果不看她的表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但女孩儿面目狰狞,双眼圆睁,脸色发红,十分不正常。
      看到这幕,康郁青几乎晕过去,他颤抖着手报了警和叫了急救,用尽全身力气上前摸了女孩儿的颈部,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康郁青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身体了,他向后退了几步,靠着墙,看着床上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女孩,陷入了回忆。

      康郁青的前20年,过得顺风顺水。家里父母恩爱,结婚三十年,没闹过红脸。他们是做生意的,所以家里经济状况也一直不错。大儿子康郁青出生的时候,正值父母忙于事业的时候,没有给他太多关心,所以两人心里一直对他抱有亏欠,也尽可能满足着他的愿望。儿子十岁左右,提出想要个弟弟妹妹,正好两人工作闲下来了,也开始考虑家庭了,于是小女儿康郁白就这样出生了。
      康郁白一出生就获得了全家的照顾与关爱。父母不说了,工作闲下来后得了一女,宝贝的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是宠成小公主也没得说。而这个妹妹在年幼的康郁青眼中,就像是父母为了满足他的愿望,给他送来的玩伴,他对于妹妹也是照顾有加。不过两人年龄差毕竟有11岁,还没能等到妹妹长大,康郁青就考大学了。
      对于自己的未来,父母表现得十分包容,他们并没有要求康郁青去学什么金融管理回来继承家业。,反倒支持了康郁青想去警校的决定。用他们的话来说,做生意指不定什么时候金融危机就垮了,哪儿有吃公粮来的稳当。康郁青一方面感激于父母的通情达理,同时也无奈于父母的心大。
      康郁青是个认真的人,无论在哪个方面,他都要尽全力把事情做到完美。于是最后他以警校专业、体能双一的成绩,在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市公安局刑警队。并且以他敢拼敢当的优良作风,在入职第二年顺利破了一起大案后,直升了队长,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他总觉得上天是如此眷顾他们家。妹妹在入学以后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智商,她学什么都很快,学校里的知识根本用不着她费心力去学,而她课外就如同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着知识;由于父母真诚善良,他们的公司也得到许多人的赞赏,生意越做越大。如果没有意外,这一家会是所有人羡慕的一家:父母有钱有房,夫妻和睦,大儿子前途无量,小女儿智商超群。
      但是不幸总是来的那么快。
      康郁青24岁那年,市局在组织人手侦破一场跨境贩毒的大案,他忙得束手束脚,根本来不及回去看望家人。不过他爸妈都是体贴人的,并没有什么不满,反是带着小女儿出自驾出游,让他不要担心。但他们怎么会知道,这场出游,改变了一家所有人的命运。
      康郁青永远记得那天他接到的那起电话,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唯一刻骨铭心的是听到消息时彻骨的寒冷与绝望。
      父母与妹妹遇上了连环车祸,父亲将方向盘打向自己,直面正前方失控撞来的大货车,母亲扑向后座抱住妹妹,拦住了斜向撞过来的小车。夫妻二人全身骨折,当场身亡。奇迹的是,妻子怀中的孩子,只受了轻伤,甚至救援队赶来时,她还呆呆看着满脸是血的母亲,意识清醒,而那时候的康郁白,才13岁。
      康郁青接到消息时顾不上悲伤,马上就请假去处理这些事,本来他打算直接放弃这次的案子,让其他人接替他,但舅舅拦住了他,让他不要轻易放弃工作,他为这次案件付出的辛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康郁青考虑了一晚上,最终请舅舅帮忙办理父母的后事和照顾妹妹,自己继续投身案件。这个案子是由他一手主导的,其中许多布置细节都只有他了解,换了其他人,他确实放不下心来。如果这个案件失败了,那牵涉的会是千千万万个无辜家庭的生命。康郁青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忙于案子,亏了舅舅帮衬,公司家里也逐渐安稳下来,至今康郁青都觉得自己实在对不住妹妹,在妹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抽身离开。

      案件在三个月后成功破获,这个案件涉案人员上百人,影响十分恶劣,数位警员受伤,其中很不幸,有康郁青。他的左手在掩护队员时被毒贩开枪打中,致使手筋断裂。医治后医生无奈的告诉他,他的手没法复原了,会时不时颤抖,而这意味着他没法用枪,也意味着他将脱离一线工作,退居二线。
      不能在一线查案,再加上家里出事的多重打击,让康郁青离开了市局,回到了家。他不做警察了,最高兴的是舅舅。舅舅每天在公司与家里来回奔波,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康郁青的归家无异于让舅舅轻松了一大截。他开始向舅舅学习处理公司事务的方法,同时照顾妹妹。但祸不单行,他们家似乎与车结了仇,舅舅在一次送康郁白上学的路上出车祸重伤,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而康郁白又一次目睹了亲近的人离开。
      舅舅的死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康郁白自那以后,变得阴沉冷漠,除了和康郁青能说上几句话,其他人连眼色都不会多给一个。而康郁青也视妹妹为最后的亲人,兄妹两互相舔舐伤口。而如今,他看着床上再不会开口的妹妹,自己的最后一个亲人,也这么离开了。他艰难地闭上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上天为何对自己如此不公。

      司机原本在楼下等待,看见老板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就上楼查看,当他看到卧室里诡异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是一个退役军人,很快就平复下心情,把老板扶到楼下坐着休息。
      康郁青是B市的交税大户,市里格外重视他,所以报警后没多久,警察就到了。他听着屋外拉响的警报,从大衣口袋抽出一根烟,同时掏出打火机。但是他的手颤抖的厉害,点了好几次都没能将烟点燃。正在他打算继续下一次点火时,一个人影走到自己面前,递上一根点燃的火柴,帮他把烟点了。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接到报警前来的警察,也是他的熟人,接管他位置的那位,也就是现任市局队长,陆梓霖。
      陆梓霖把他烟点上,顺带扶起他“走吧,康总,出去抽,室内还是别抽了。”康郁青闭了闭眼,跟他出了门,二人站在门口抽烟,直到警察收队,康郁青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去。
      到了市局,陆梓霖带着康郁青先到了自己办公室,把他摁在长沙发上,递给他一杯热水“鉴定还要一段时间,喝完水先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喊你。忙着赶回来的吧?黑眼圈浓的。”康郁青此时心神俱疲,也不反驳,只是默默喝着手中的水,没有回应。
      陆梓霖看了他的反应,皱了皱眉,不过对于这次的案子,他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就没有多待,转身出了办公室。
      康郁青本来没想睡,他急着知道妹妹发生了什么。但是长度跋涉再加上极度悲伤,让他最后还是没抑制住自己的困意,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康郁青被陆梓霖拍醒了。“郁青,来,看看这个,法医刚刚做的初步判断。”
      康郁青一听这个,瞬间清醒了,他看着手中的文件,陆梓霖继续说“康郁白,17岁,就读于十一中,法医到场时,体表温度30度,根据室温和尸温降低的数据来看,她应该是十二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两点左右死亡的,具体死亡原因还需要进行尸检,这是同意书,你看一下要不要签字?”
      康郁青看着手里被塞入的尸检同意书,陷入沉默。他曾经也是警察,自然知道流程。死者死亡后,根据外表只能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想要知道更多信息,就要进行解剖,也就是尸检,不过进行尸检需要其家属的同意和签字。康郁青一直觉得这太过残忍,在经历丧亲之痛之后,还要亲手签下名字,去破坏亲人的遗体,这真的太过为难。但康郁青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闭眼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后,康郁青再不想看见这张同意书。他把同意书塞到陆梓霖怀里,就出门抽烟去了。
      等到陆梓霖交完表出来找他时,康郁青脚下已经积了一地烟头了。看见陆梓霖出来了,他弯腰把烟头捡起来扔了“怎么样?”陆梓霖看着面前男人的眼睛“已经交给林法医了,等结果就行。他专业素质很好,应该明天就能出结果了,到时候我来叫你。”康郁青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陆梓霖叹了口气“郁青,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郁白也不想看见你想着这样。今晚,去我家么?”他带着一丝暗示意味道,希望能让康郁青把压力释放出来,现在他的状态,着实让人担心。
      康郁白又点燃了一根烟“没事,我还是回去,家里还有些事要做,明天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说罢他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里,挥手离开了。陆梓霖看着康郁白离开的背影,眼神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康郁青回到家,进到书房,打开桌上的电脑,调出室内监控,打开康郁白房间的监控录像,然后点燃一根烟,把时间前调,开始慢慢研究。
      康郁青没有骗陆梓霖,他确实有事情要做,那就是看妹妹出事当天房间的监控。家里由于保姆每天进进出出打扫卫生,为了安全,康郁青在所有房间——除了卫生间,都装了监控,平时没事不会查看。按道理来说,这份监控应该交给警察处理,但是康郁青太清楚警察的做事风格了,一旦监控拿给警察,那他肯定就再也看不到了,证据会全部交给物证处,就算是认识刑警队队长也没用,所以他必须把自己想看的东西先看了,再交给警察。
      监控从昨晚开始,托昂贵的监控仪器的福,画面极其清晰,连康郁白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和往常一样,回到家先把书包放了,吃了保姆温好的晚餐——这份晚餐的残留物警察已经带走化验了,结果还没出来。吃过晚餐她就回到房间,开始认认真真写作业,就像所有的高中生那样。晚上十点,她收拾了书包,洗漱完回到房间,十一点,睡觉。
      康郁白在家时灯向来是彻夜长明的,所以监控依然一五一十的记录下她的晚上。接下来画面几乎静止,女孩儿阖眸睡着,表情安静温和。过了半小时,康郁青的烟又下去了两根,他看着静止不动的画面,叹了口气,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然后他起身,新开了一盒烟,没有注意到画面的忽然变化。
      在书桌上的烟灰缸终于满了的时候,录像进入了今天凌晨两点,明明前一秒,一切还非常平静,后一秒女孩儿眼睛忽然睁开,目眦欲裂,接着她浑身开始颤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这样的状态大概保持了半分钟左右,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然后停止了呼吸。
      坐在电脑前的康郁青看到这个画面,几乎要疯,他完全不知道妹妹这是怎么了。从视频可以很轻易判断,她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但是整个房间除了她,没有其他任何奇怪的东西。康郁青微微闭眼,把监控前调,调回到十一点半左右。当时他去开新的烟,没有注意到监控画面。
      十一点半,原本安安静静闭着眼的康郁白忽然睁开了眼,她似乎一直没睡着,而且好像一直等着这个时刻。她抬起右手,把右手放在眼前,盯着手背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大约过了两分钟,她左手也动了,她用左手在右手表面上比划着什么,具体康郁青看不明白,但是可以看出是有目的性的比划,而不是随意的抚摸。又过了两分钟,她把双手放入被子,进入沉睡。之后一直到两点钟,画面都没有了任何变化。
      十一点半,右手,这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所有疑惑康郁青都无从得知,他现在就像一只困兽,完全没有出路。看完录像的他也无心睡眠,把录像拷进U盘,他就在书房对着电脑坐了一晚上。

      接近天亮的时候,康郁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最后唤醒他的是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他皱着眉头揉着眉心接起电话“您好,有什么事?”电话里传来陆梓霖温润的声音“郁青,刚醒吗?昨晚休息的怎么样?我到你家门口了,你下来给我开个门?”
      康郁青站起来,觉得浑身腰酸背痛,他下楼打开门,陆梓霖一身制服站在门口,笑着对他点点头“走吧,我接你去市局,尸检报告出来了。”
      上了车,陆梓霖递给他一袋早餐“喏,你肯定没吃早餐吧?昨晚晚饭也没吃,该吃点儿东西了,不然人要垮的。你喜欢的小笼包和豆浆,趁热在路上吃了吧。”
      康郁青接过早餐,有些狼吞虎咽,他确实饿了。吃过后,觉得精神好了一点,他看着窗外“一会儿我给你个东西,郁白的房间监控,有些奇怪,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了。”陆梓霖点点头,没有答话。
      到了市局,陆梓霖直接把康郁青带到了自己办公室,“视频你拷在我电脑上,我一会儿看,这是尸检报告。”康郁青拿过那没几页的文档,觉得手中千斤重。他先把带有视频的U盘拿给陆梓霖,然后坐到沙发上细细看手中的文档。

      死者康郁白,17岁,女,死亡时间为凌晨2点。死者腹中有未消化完毕的食物残渣,经检验与厨余垃圾对应,化学检验后无异常。死者身体表面无明显外伤,无淤青,死前没有遭到过重力打击。死者瞳孔放大,肌肉收缩,疑似受到严重惊吓;死者心肌纤维撕裂,夹杂红玫色血斑,证明心脏有大出血情况。

      康郁青看着有些头疼,他抬头问陆梓霖“有最终结果吗?”陆梓霖转头看着他,认真道“结果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法医不敢妄下结论,现在初步判断,郁白是被吓死的。”
      康郁青脸色很不好看“被吓死?这案例太少了,一般是幼儿或者老年人,再不济也会是心脏上本来就有缺陷的病人,为什么会是郁白?”
      “郁白平时身体好吗?有没有什么隐形疾病?”
      “没有。”康郁青肯定道“每半年我都会带郁白去做一次全身体检,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现在离上次体检也还不到一个月,不会出现太大变化。”
      陆梓霖皱眉深思“年轻的健康的人也不一定不会被吓死,那个放血的心理实验不就把人活活吓死了。只是她这个年纪,照理说应该是心理承受能力最好的年龄,如果能让她受到惊吓,那惊吓等级可想而知。只是,她是深夜在房间被吓到的,是做梦么?噩梦能到吓死人的程度吗?”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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