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见》失之千里

13、硕鼠4

　　自从到这，花卿便一直跟宋靓姝睡在一个房间，中午时，花卿起床，宋靓姝也醒了，胡乱吃了些东西，花卿展开娟帕叫出崔月华。
　　花卿拿娟帕久了便发现，当崔月华在娟帕中时，娟帕便变得阴凉，出来时，不看上面的花纹便是一个普通娟帕。
　　“那个，我忘了问你了，你白天出来没事吧？”
　　“会有些不舒服，只能呆一会儿。”
　　“那你快回到帕中吧，我有事再叫你。”
　　花卿把娟帕摊在桌子上，仔细观察，宋靓姝出去看了下彭焱焱，回来也凑到花卿旁看，没几分钟就揉着太阳穴抬起了头，“不行，我不能看了，头晕。”宋靓姝仰坐在靠椅上问花卿，“你有没有看出什么东西？”
　　花卿拿出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这些好像是一种字，挺复杂的，我试试能不能拆开。”
　　花卿这一试试，就试了两个小时，宋靓姝叫来了彭焱焱并打断了她，“你歇会儿，我们先做正事。”
　　等三人一鬼到齐，宋靓姝对他们说：“我们要商量一下，去不去地牢救人，以及不救人我们怎么离开，救人又怎么救，怎么离开。”
　　“能救就救吧。”花卿态度很积极，颇有点跃跃欲试。
　　彭焱焱琢磨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计划一下逃跑路线，首先得保证自己能逃出去吧。”
　　崔月华没说话，她碰不到东西，只有胡二姑娘（花卿）能看到她，晚上去地牢查看时，地牢里的人连她的声音也听不见，她希望地牢里的人能得救，但也知道很危险。
　　花卿还想说些什么，眼角看到宋靓姝给她使眼色，她反应过来，彭焱焱并不知道现在是在梦里。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最外的围墙挺近的，我们翻墙出去倒容易，只是出去后往哪边跑，会不会被追上。”
　　“如果前天那个老鼠没说谎，我们只能往西。”
　　“因为我们是无意中撞到这的，又身有疾病，这些妖物对我们看的并不严，但是不能拖了，我们还关着一个鼠妖，时间越长越容易出意外。”
　　……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花卿和宋靓姝发现彭焱焱对救人这件事并不情愿。宋靓姝想想也能理解，从和平年代突然来到这鬼怪陆离，人妖鬼共存的地方，没第一时间逃跑，已经是冷静克制了，如果她不是知道这是梦，也会想办法拉着花卿先逃去再说的。
　　商量至此，花卿决定晚上先去地牢探探路。
　　傍晚时分，有一个小丫鬟送来了一些吃食，并查看来三人身上的红斑，等小丫鬟锁了外边的院门，花卿和宋靓姝行动了。
　　也许是离主人的寿宴越发近了，宅子里多了许多人，幸而有崔月华探路，宋靓姝花卿也有迷雾遮掩，有惊无险靠进了那处荒院，人声渐渐消去。
　　两人正要翻墙而过，突然听见有说话声,“咱俩真是倒霉，天天得给这些荤食送饭，又没得咱们吃。”
　　“谁让咱们化形不好看，去不得宴席。”
　　“上次办宴，小五子那小蹄子还得三娘子赏了一块人掌，什么伺候的好，床上伺候的好吧。”
　　“咱们守着这些荤食看得见吃不着，今天大公子回来，带了好些山下的好东西，咱们却被打发过来给荤食加餐，怕饿瘦了不好招待客人。”
　　“要说咱俩还好，大牙和灰耳更是不好看，化形都没化好，老是被打发来看地牢。”
　　“这倒也是。”
　　“你说那院里住的三个人，怎么一直没给安排啊？”
　　“听说是生了怪病，这次先不用，等养好了再吃。”
　　……
　　宋靓姝和花卿听着声音由远到近，赶紧翻到来隔壁也就是发现崔月华的院子。
　　上次到这，宋靓姝和花卿注意力都在寻找崔月华身上，没有仔细观察，如今在夜色下仔细打量，凋敝残垣，院子里荒草从生，5、6间破屋子，缺门少窗。
　　“我们进去躲躲。”
　　她们进了左边一间屋子，里面有破旧的水缸，脏乎乎的灶台，整个屋子都有一种腐朽的味道，好像曾经是厨房，花卿左顾右看。
　　“亮亮，你看，这里好像是个暗门。”花卿压低声音。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已经走形的木门，半掩着，宋靓姝低头靠近是闻到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我们不要节外生枝了，等那两个送饭的走了，怎么赶紧干正事。崔姑娘，你能去看下人走了吗？”宋靓姝转头，却发现来不对，她好像看到了崔月华，花卿拉着宋靓姝往旁边让了让。
　　她们看着崔月华怔怔的飘进了木门里，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呜咽声。
　　宋靓姝叹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了猜想，这里应该是崔月华和家人被害的地方吧。
　　推开木门，味道更难闻了，俩人带上口罩，关上门，点了根蜡烛，又怕亮光泄露出去，便用有色的杯子虚罩了，慢慢的往下走去。
　　往下走来７、８个台阶，两人停了下来，面前的景象对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宛如人间地狱，白骨扔的到处都是，间或有老鼠、细蛇、虫蚁从颅骨黑乎乎的眼洞嘴洞中钻出，崔月华正跪在一个颅骨旁哭泣。
　　“哗啦”花卿扯拉掉口罩吐了出来，宋靓姝忍着恶心低头看脚下的路，正好看到自己正踩在一片黑乎乎在，想到这是什么，也没忍住吐了起来。
　　等两人吐完，重新带上口罩，再看崔月华已经不哭了，如果在花卿眼中原来的崔月华只是脸色苍白，像是大病未愈的病人，那么现在就是文学小说中鬼的形象了。
　　“我想起来了，他们在这把我分了，他们说我的肉最好，要献给他们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吃，一刀一刀割在我身上，好疼啊。”
　　崔月华周围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黑丝，屋子里不知从哪刮来了冷风，刮过颅骨，呜呜作响。
　　宋靓姝看着崔月华有黑化的倾向，抽出了一块方布，试探道：“崔姑娘，请把你的身体放在这吧，等我们出去了再想办法送你回家。”
　　也许是回家打动了崔月华，宋靓姝和花卿把崔月华的骨头打包好，花卿已经生无可恋了，感觉以后没什么可以难倒她了，虽然可以离开这个梦，但一方面是真同情崔月华和另外地牢里的人，一方面就是有恃无恐了，后者占了很大部分。如果崔月华真成了可以大杀四方的存在，她倒可以撒手不管了，可是明显不可能，那白骨还是她和宋靓姝带上手套一块一块捡起来的。
　　崔月华还想找她祖母的尸骨，可她只能感觉到她自己的尸骨，分辨不出其他人的，要是都带着，崔月华也知道不现实，太多了。
　　出了屋子，藏好了包袱，崔月华冷静下来，引着二人去隔壁地牢。两人鼓了鼓劲，各握了一把刀，这次真不能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