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之秋》棽漠

21、第十二回 距离 距离永远是

　　距离永远是从人的心里产生的，只要假借一点外力，便可银河相隔。
　　生活在屈指可数的岁月里，人，也变得无法相认。
　　-------《佳乙日记》

　　秋佳乙抱着MaxTurn的资格审查材料在大田工程项目办公室门前徘徊。她很清楚，从她跨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再也不是从前的秋佳乙，而苏易正，也不是从前那个苏易正了。如果说在过去被抛弃的时光里，他们曾经有爱，那么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只剩下悲哀的仇恨，准确的说，是冷漠。因为恨是要有爱做基础的，他们没有爱。其实秋佳乙并不是真心要为MaxTurn效力，只是她无法将佑太的未来作为赌注，只要是为了佑太，她可以粉身碎骨，爱情算什么？幸福又算什么？她早已经在没有幸福的岁月里浪迹天涯百年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面带微笑地跨进那个永不回头的大门。就在进门的一瞬间，她的笑容霎时僵住了。
　　苏易正。
　　黑亮的眼睛飘忽着几点小火，立刻又熄灭了。苏易正牵动的嘴角轻笑着，带着一丝不可置否的嘲讽，然后转向项目负责人吴启哲道：“吴总监，看来我们易恒这次是栽进火坑了……MaxTurn果然来资格预审了……这可怎么办哟……”
　　吴总监看看苏易正，又看了看呆愣在那里的秋佳乙，笑道：“呵呵，是我们大田工程有福了！商界几大巨头一齐参与竞标，真是澳门的福气啊！”
　　苏易正一脸挑衅地走到秋佳乙面前，向她伸出手道：“易恒翘首期盼MaxTurn指教……”秋佳乙静静地望着他，那双昔日水灵灵的大眼睛早已经干涸了，连一滴水也不曾剩下。她缓缓抬手，握住那双失散了六年的手，笑靥如花：“请易恒不要留情。”语气听上去淡然，实则暗潮汹涌，绝美的笑容刺痛了苏易正的眼睛。
　　爱情不过是一场尔虞我诈的战争，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刀山火海却足够让人锥心刺骨，生不如死。

　　“等资格审查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二位，请慢走。”吴启哲将二人送至门口后转身离开。
　　“苏易正先生……”秋佳乙叫住了几欲离开的苏易正。
　　苏易正先生？呵呵……连称呼都变了……
　　“怎么？”他回头，表情淡淡的。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秋佳乙小心翼翼地问。
　　苏易正轻笑道：“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一会儿就好……”秋佳乙着急地说。她咬了咬唇，“五分钟！就五分钟可以吗？”
　　苏易正点点头，而后看了看表：“可以……五分钟计时开始……”
　　“你……”秋佳乙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易正啊！”清亮的女声响起。
　　二人循声望去，是闫敏儿。
　　她红光满面地跑过来，一脸惊异地说：“二嫂！你也在这里啊！”
　　秋佳乙尴尬地点了点头。闫敏儿拉着苏易正问：“还有事吗？我订了位置，一起吃饭吧！”
　　苏易正看了看秋佳乙，故作无奈地说：“你二嫂有话和我说……”
　　“没有……我没什么事了……”秋佳乙急忙辩解道。
　　“是吗？”苏易正看着她，眼里藏着不可捉摸的深意。
　　秋佳乙无措地点了点头，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苏易正故意揽住闫敏儿的肩，转身走向车子。闫敏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愕住了，一脸不可思议。
　　秋佳乙痴疼地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心在胸腔内分崩离析。
　　几片枯叶跟在车后面起起落落追一程，似是终知无望，便停了。

　　汽车沉默地开着，转过一个路口，又绕过一个街角。“去哪里？”苏易正缓缓开口，声音沙沙的。
　　“你还爱她。”闫敏儿淡淡地说。
　　“……”
　　“你还爱她对不对？”闫敏儿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痕迹。
　　“去哪里吃饭？”苏易正仍旧是面无表情。
　　“停车！”闫敏儿激动地喊道。
　　汽车“吱”一声猛地停了下来。两人因为惯性向前一扑，狠狠地倒在座位上。闫敏儿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的苏易正。
　　苏易正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手指灵活地抽出一支，关节一屈，烟就到了嘴上。再一伸、一屈，“啪嗒”一声，火苗就蹿起来舔着了烟。他的鼻子里发出了沉重粗短的吸气呼气声，蓝色的烟雾一股赶着一股往外喷。
　　“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闫敏儿问。
　　“敏儿……以后……我们也少见面吧……”苏易正眯起双眼，像在思考些什么。
　　“什么？！”闫敏儿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为什么？！”
　　“别忘了，你到底还是MaxTurn的人。”他的语气淡淡的。
　　“可是我并不参与大田工程啊！”
　　“就这么决定了。”
　　“为什么？！你怕我是间谍吗？！”
　　苏易正耸耸肩，未置可否。
　　闫敏儿闭上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我说我要帮你呢？”
　　“帮我？”苏易正笑道,“背叛家人的事情，你闫敏儿应该是不会做的吧……”
　　“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