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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请自来(三千字大章)
怎么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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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走神了,沈立摇了摇头。脑子里又想起来陈曙离那句看似不经意间的话,倒确实是颇让人在意。警局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停好车,匆匆赶往办公室,看见杨秘书已经坐在办公室,拿着一份报纸不疾不徐地翻看着。见他进来自顾自地给他倒了杯茶:“沈局,请坐。”颇有一种反客为主的姿态。
沈立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坐在杨秘书对面,慢悠悠道:“穷舍路遥,让杨秘书久等了。”
“哪里的话,沈局也太客气了。杨某人受人之托,不请自来,前来叨扰。沈局短短时间便已是赶来。自是感激不尽。”杨秘书说完这句话,竟也是没了下文,拿起刚才的报纸继续看起来,反像是责怪沈立刚刚急匆匆地进来打扰了他的雅致。
沈立更是沉得住气,装模作样地也拿起一份报纸,继续接着刚刚在车上所想,念起唐豪这个臭小子。
那日,两边的混混都被扣押起来押上了车,季文很有眼力地让警车绕过了附近的派出所,直接开进了公安总局。等到车开进了总局里,沈立才刻意地看了眼窗外,故作惊讶道:“小季啊,我已经下班了。你这是又想让我加班啊。”嘴里这样说,还不忘安排工作,“你把他那两边的分开关起来。那两个领头的,单独关两个屋子,我要好好问问他们。”
唐豪有一项异于常人的能力,那便是对时间的感知。即使是身处一个幽闭的环境中,也能准确地感受到时间的变化。他的面前原本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而他便呆滞地看着白蒙蒙的蒸汽轻飘飘地逸散在杯口,只剩下杯沿凝结的一粒粒水珠证明时间的流逝。
“还有一分钟就是一小时了。”唐豪忽然自言自语道,声音很轻。在这空无一人的审讯室中。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沈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慢悠悠地坐到唐豪面前。刘启任命地叹了口气,伸出头。
沈立一把敲在他脑门儿上:“现在能耐了啊,得罪曜辉帮就罢了,还掏出六把枪炫耀你的资本?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豪哥的家当?还是真当这夷陵市太平得很?”
唐豪很给面子地瘪了瘪嘴,这才让人想起来原来他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而不是社会上赫赫威名的豪哥,“沈叔,我错了,我应该收敛些的。”
“你只图一时痛快,可曾为你爸着想过?你爸从官二十多年,高高学历却只从小小辖区基层主任做到现在,为官清廉,从不逢迎可得罪了多少人?”沈立语重心长。
“沈叔,你别提那个人!我可以听您的,但我绝不会听他的!”唐豪原本乖巧地试图蜷缩进椅子里示弱,却突然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弹了起来,“他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
“唉,你这孩子。什么你可以听我的。”沈立喝了一口茶,“我为你做了些什么?而你父亲又为了你做了些什么,你的吃穿用度都从你父亲那里来吧。而我呢,只是帮你解解围、说说话,在你离家出走没地儿可去的时候让你待一会儿。”
“不要把亲人的无私慷慨当成理所当然,更不要因为外人的一点点小恩小惠便感恩戴德。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你面前摆的蛋糕,到底是为了解决你的饥饿,或是拉你入伙,又或者是,早已下了毒。”
“你自己想想,明白了就离开吧,带着你那些弟兄。”沈立也没再多说什么,凡是讲究一个点到为止,大家都是聪明人,多说反叫人生厌。站起身准备离开,唐豪突然开口道:“沈叔,明天是周末,我请您在平湖茶庄吃饭吧,您最喜欢那里了。顺便把曙离和念檀叫上,都好久没见了。”
“你啊,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沈立没说不去,也没答应,只是说,“明天周末,母老虎可在家。”
“那陈姨必定是要一起来的。”唐豪扶了扶额头,似乎有些后悔刚才的邀请。
“那明天见。”沈立说完捧着茶杯心情晴朗了不少,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
明天陈芷汀他们局里要开会,作为主讲人必然是要到场的。只不过是想逗弄一下那小子,没想到反应竟然这么大。不知道怎么的,从小唐豪就有点惧怕陈芷汀,有一次沈立也问过原因。却收到了一个玄学的答案叫做——不敢和陈姨过多接触,感觉她能够将你的内心摸得通透。沈立暗道这小子没想到年纪不大,心事深沉,秘密颇多。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骂道:“臭小子,你说谁有眼无珠呢?”
沈念檀和陈曙离在客厅里和唐豪聊得甚是火热,沈念檀便拉长了嗓子叫道:“谁骂是谁!”也不管沈立一个人喝了好几口茶才降下一口心火,继续听唐豪唾沫横飞地讲着他“作威作福”的故事,并且一脸羡慕地问他为什么天天不学习,成绩也很不错。
这是唐豪总会得意洋洋地说:“你知道吧,真正的天才就是这样,无师自通。这灵感如从天而降,醍醐灌顶,顿已是融会贯通。”言罢还不忘夸张地一甩头,做出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姿态。
可能也只有在他们面前,唐豪才能露出这般孩子气的笑容吧。
易怒、叛逆、行事乖张却又心事深沉。厚重的外壳下包裹着的必是一颗残缺脆弱的内心吧。陈芷汀在厨房忙碌,却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唐豪这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开口询问的人,也不应该是自己。等到回过神来,看见自己手中满满的一勺盐不知何时已是鸿飞冥冥。
陈芷汀默默地提起热水瓶向本已经准备出炉的鸡汤中,倒了点水。
饭桌上,沈念檀盛了满满一碗他心心念念已久的鸡汤,呼呼地吹了几下,还不忘用勺子搅和几下,露出一副饕餮的微笑,饿死鬼的样子让唐豪乐不可支。沈念檀猛地喝了一口,边叫好烫好烫,一边给唐豪说:“豪哥,你以后得常来我们家避难,你来了我这念叨了一周的鸡汤才能喝到嘴里。”
然后吧唧吧唧嘴,冲着陈芷汀说:“妈,这今天的鸡汤怎么熬得有点寡淡啊,不符合你以往的水准。是不是还私吞了点鸡肉没放进锅里?”
唐豪赶忙道:“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再看这颜色和汤底,金黄下暗藏乳白。陈姨是不是有背地里偷偷去考厨师证啊?”
陈芷汀本来要变色的脸噌得一下又变了回去,让唐豪在心中大呼惊奇,这世界上比川剧变脸还要快的,一定就是陈姨的脸了。
陈芷汀笑眯眯地在沈念檀和陈曙离羡慕地注视下把一个硕大的鸡腿夹到了唐豪碗里,嘴里说着;“还是小豪有眼光,这鸡腿你吃。子期当遇伯牙,伯乐当配千里马。”而后以迅雷之势从唐豪碗里将筷子移开,准确地击开沈念檀按奈不住伸向碗中蠢蠢欲动的筷子,把另一个鸡腿夹到了目瞪口呆的陈曙离的碗里。
唐豪目瞪口呆,要是自己的拔枪能有这般迅速果断,恐怕即使被人用枪指着,完成反杀也是有可能的吧,毕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陈芷汀剐了一眼沈念檀,然后笑眯眯地对他说:“念檀啊,想喝鸡汤又急不可迫这还不好说嘛,你们放学不是会路过那么大的农贸菜市场,你把它买回来妈妈不就可以做了吗?”
沈念檀在心中拐叫道:女人!零花钱给的少得可怜还想我给你买只鸡?这奸商绝对不会报销的。
“我我我我我……”陈曙离感受到了母后气场的变化一时间话都说不清了,毕竟他们今天下午刚把拐子李给气得不轻,指不定他有没有又双叒叕打小报告。
“你什么你?”陈芷汀以为陈曙离也要去不自量力地帮沈念檀说话,提前威慑道。
沈立把陈曙离碗里的鸡腿在沈念檀宛如激光的双眼扫射下夹到了自己碗里,而后幽幽地说:“他好像不吃□□。”
陈芷汀一下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连笑容都充满了尴尬:“小豪见笑了见笑了啊,吃菜吃菜。”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着沈立说:“和谐家庭,你我共创,文化道德建设,从说鸡不带吧开始。”
唐豪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满满一口汤差点喷到对面陈芷汀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