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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个世界怎么没有光? ...

  •   木偶是什么?
      在外界看来,它可能是一个玩具,代表着娱乐。用针线引着它可以做一些有难度的动作再加上操纵者的腹语,可以让人觉得新奇甚至捧腹大笑。
      但从木偶本身的角度来看,它也许是个悲剧,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操纵者,赋予它也许并不喜欢的东西,任人摆布。
      那么现实中有木偶人吗?
      答案是有的,这样的木偶人就在你的身边,你的左右。他也许是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和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又或许,就是你。
      每个群体都有这样的木偶人,令人发笑令人可怜令人悲叹。有些人知道他,想帮助又不知道从何做起,又害怕引火烧身。木偶人也许本身没并没有错,只是长得丑了些,性格温顺了些又或是怎样。
      如果你真的不幸成为了“木偶人”,请不要害怕。接下来的故事会告诉你,生活仍在继续,请保留你的天真和帅气。

      故事开始于一九九几年的一个深夜,一个肇事司机酒后逃逸。导致被撞夫妇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而丧失了生命。而他们唯一的儿子也才刚满五岁,那个孩子便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林晋。而这事件也上了当年的报纸,但罪犯依旧逍遥法外。受广大市民关注的孤儿林晋也这样被托付给了叔叔照顾。

      叔叔叫林东,家庭条件并不富裕,加上家里有一个和林晋同岁的弟弟,更是雪上加霜。即便如此,在社会的关注中和道义的考虑下。最终叔叔还是将哥哥林天唯一的亲骨肉带回了家。小婶很是责备,但最后在林东的劝说下还是同意了林晋住进来。而叔叔为了维持家用也是决定去外地打工。

      在事故没发生前,林晋和林扬便在同一个幼儿园。林晋是所有小朋友中最受大家喜欢的一个。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幼儿园里最靓的仔。但事故之后,林晋变得默默无闻了。很多小朋友也纷纷疏远了林晋。小孩子哪懂些什么,只是听家长互相聊天知道的林晋失去了父母。也许一个小孩子不说,两个小孩子不说,但总有一个小孩子会站起来说。“林晋没有父母,我们不跟他玩。”也许你会觉得是童言无叟,没有人会去责备那个孩子,但却真实地伤害了小林晋。几岁的孩子也许并不知道失去父母的痛苦,甚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好玩,但在无形之中却深深地伤害了林晋。林晋变得更加默默寡闻,总是一个人在角落,有几次也曾鼓起勇气拿着玩具凑到别的小朋友身边,但他的满心欢喜却换来的是其他人的无情和冷漠,甚至躲着他远远地,仿佛林晋不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一般,倒像是那个逃逸的坏人,人见人躲。
      好在时间不长,有次林扬回家跟小婶说明了情况,小婶觉得丢人外加当时经济条件的因素,果断的将林晋带回了家。不让他去幼儿园了。这件事也就此告一段落。但是林晋在家的生活也不尽人意。
      在外打工的叔叔和一个工友合资一起养车去全国各地,跑一次就要差不多一个月。小婶一个人在家也没闲着除了买菜做饭带孩子外,还找了份零工。小婶以前在制衣厂工作,所以可以帮人做一些裁缝的活,有的时候活忙,就需要小林晋帮着做一些,或是洗菜刷碗,或者是上山去打水。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跟着一帮三四十岁的人去上山打水,拎着将近四斤重的水。走走停停,更重要的是山路并不好走又路途遥远难免不磕了碰了。周围的人有心想帮忙,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能看着那个孩子艰难的步伐。即便这样林晋回去晚了还会受骂,而林扬则是安逸的在幼儿园学习。每次在叔叔快回来的时候,小婶就不叫林晋做事情了。叔叔问起来林晋为什么不去上学的事也是说他不想去。叔叔也没多问。直到有一次,叔叔提前回来撞见了林晋提水回家,才和小婶大吵了一架。但是这并没有解决本质问题,在叔叔又一次跑长途出去后,林晋的处境变得更加窘迫。就这样在小婶的冷眼下,林晋上山挑水了一年,然后回去还要要备菜刷碗。
      一年后,林晋的叔叔便把车卖了,为了让两个孩子可以好好读书,家里也换了新的房子。叔叔在当地一个钢铁厂找了一份工作,小婶则是在家开了一个裁缝铺。生活有了转机,林晋不用去上山打水了,但依旧做着备菜刷碗的家务活。林扬则是依旧自由自在的享受那份属于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自由和快乐。毕竟是寄人篱下,自己做错了想找人解释也不会有人听,小林晋只是越来越沉默。
      上学以后,林晋很珍惜这个学习的机会,他总能听隔壁的大哥哥说,读书的好处,可以去大城市发展,遇见很多好看好玩的事情,小林晋也想那样,他也渴望那样的生活。林晋住在林西镇,距离中心城市澈州市要坐将近四个小时的火车。他渴望去那个城市念书,隔壁的大哥哥就在那里读高中。所以从一年级开始他就认真的学习记笔记,也许他不是班上最聪明的那个但是他绝对是班上最刻苦的那一个。
      班级上有个叫樊浩的男生,家里在这个小地方有点能耐,父亲樊振宇是做纹身的,家里有一个纹身馆和一间酒吧和当地的地痞流氓打交道的多一些。樊浩则是受父亲影响有些痞气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总是欺负同学。而林晋就是他们那个小团伙最喜欢欺负的那个。
      一节体育课上,林晋在一个篮球架下面独自玩耍。那时候的篮球架还是那种笨重的老式篮球架,下面是四方的架台支撑着稳定性,上方的篮网也破损了,从那个已经退色的蓝色喷漆来看,这个篮球架应该在富阳小学操场上屹立很多年了,才会如此斑驳老旧。林晋站在下面的四方架台上来回踱步,时而蹲下来看看地上蚂蚁的行径。这时在远处踢球玩累的樊浩他们注意到了落单的林晋。便凑了过来。林晋没有逃跑,或许逃跑也不济于事。他只是站在架台里面。
      几个人则是把林晋围在了里面,什么也没做而是故作正常的聊天嬉笑但眼神却时不时瞟一眼林晋的方向。林晋这个时候想要离开,便往前迈了一步。不知道是他自己绊到了还是后面有人推了他,他便摔在了地上,石子划破了他的膝盖,鲜血从伤口中渗了出来。几个人便指着林晋并且大声的嘲笑他,来引起更多人对这件事的关注。这些孩子眼睛里有一些期许,仿佛在期待的看着他们的大玩具下一步的动作;又有一些得意,得意于阴谋得逞后那种溢于言表的心情。“快看这傻子,自己还可以绊倒自己。”他们大声的喊着。果然围过来更多的人来凑热闹。但至于是否是自己绊倒的,小林晋已经不愿意去想了,他只希望自己不要哭。好在闻讯而来的老师及时赶到,带着林晋去了医务室做了简单的处理。老师蹲下身子耐心地询问他怎么摔倒的,小林晋则是一句话没有说。他的眼圈红了,他压抑着不让眼泪失控,可终究是个孩子,在离开医务室的时候,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还是顺着眼角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克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直到进了班级,所有人都知道他摔倒了,都等着看好戏。就像一群吃瓜群众等着看被人操纵的木偶人翻跟头那样,期待下一个动作下一个花样。不记得是谁起哄说的他像一个木偶,而这个外号便传开了。这一传便是十年。
      也许你会把这个归结于是樊浩他们的小把戏,也许他们的家长也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而会随口说一句“小孩子打打闹闹又如何?”即便闹到了学校那里,老师和校长也会让家长放心这些都是孩子打闹并保证再也不会发生了。这种事大多这么处理。当然这些假设都不会存在,因为不会有人为林晋发声,他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而这些事终会压抑在一个孩子的心里,成为童年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件事情,虽然没有让樊浩他们得到什么想要的反应,但是他们觉得好戏才刚刚开始。小学六年,林晋一直在他们的阴影下生活。轻则是在林晋坐下的时候把凳子抽走,这大概是所有人儿时都玩过得把戏,当屁股和地板亲密接触的时候会引发全班的哄堂大笑,这种事即便是班主任在场也会是瞪一眼了事。重则是偷偷将值日生姓名改成林晋,然后在门外将其反锁直到第二天。而第二天即便发现了林晋,那又怎样呢?没有人会提起这件事,即便提起也不知道是谁在做这样的恶作剧。
      除了这些事外,还有一件事让林晋记忆犹新。大概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新盖了教学楼,便有了专门的音乐教室并且配备了一台电子琴。学校开始注重德智体美的发展,开设了有关音乐的考试,四年级前也只是教教发音和简单的乐理知识。四年级开始,同学们要统一的到音乐教室学习音乐并且练唱。而林晋也暴露了他的一个缺点——五音不全。樊浩他们则是像得到了宝贝一般。笑的前仰后合。本来一个很正常的现象却随着樊浩他们的烘托把事情弄得沸沸扬扬。
      有一天樊浩拿来了一个录音机。这本是他父母买给他播放英语磁带学习用的,他却把它带到了学校和几个人商量如何做坏事。那天的音乐课上,林晋上台唱歌,底下的人都静悄悄的,没有往次的嘲笑和喧闹,连弹琴演奏的音乐老师都有些诧异。果然风平浪静是暴风雨的前兆。几个人带着收有林晋歌曲的录音机偷偷溜进了学校的广播室。
      所有人都在享受午后课间时光的时候,校园喇叭响起了林晋那“曼妙”的歌声。尽管这件事樊浩他们跑得很快,但还是被教导主任抓住了。批评教育加上检讨书。尽管如此,樊浩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依旧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而那天以后,木偶这个外号不在局限于四年二班,而是全校皆知。也许你不知道校长姓甚名谁,但没有人不知道木偶人林晋是谁,他像是整个学校的笑话。
      从那以后欺负林晋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樊浩的队伍也是日渐壮大。哪怕走在街上也有人对林晋指指点点的“快看,那就是二班那个木偶”。而关于林晋的传言仿佛在那一日之后多了无数版本。甚至有人传纸条写林晋的坏话,将林晋编写成了丑陋的恶魔,你一句我一句把这个故事写得完整了起来。最后不知是谁,有意还是无意的把这个故事传到了林晋手中。林晋则是将其撕成了碎片丢在了垃圾桶里。
      六年的生活,林晋就在这样的嘲笑下生活。而他的弟弟林扬则是为了不被哥哥牵连躲的他远远地甚至加入了操纵者的行列,设套骗林晋入瓮。
      也许你会问,林晋不会为自己发声吗?林晋也曾尝试过也曾努力过,可结果呢?依旧像往常一样,一尘不变。还多了个爱告状的名号,从那以后,林晋除了变得沉默让那些人失去对自己的兴趣外又能做些什么呢?
      人们总是烧香拜佛,放鱼儿回江河,放松鼠归山林,以此妄想将慈悲收藏于心中,可曾想过对那个可怜无辜的孩子多一分宽容和爱戴?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个世界怎么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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