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入军营 ...

  •   跟着小二的指引,宁弋找到了一处寻常的营房,但这营房位于三队士卒巡查路线的交汇处,直接从正门进是不可能的了,任他身法再迅速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堂入室。

      好在这房子除了前面的门窗之外,还有一扇略小些的后窗,窗户纸破了个大洞,晚风一吹,呼啦呼啦直响,宁弋没想到陷阵营的日子竟然已经艰难到了这个地步,就连个窗户纸都糊不起,转念一想,若是叫那人瞧见了,想必心里不会好受。

      宁弋紧贴在窗边,就着窗纸上的破洞向里边瞧。

      虽是深夜,屋里还点着烛火,照的屋内隐隐地泛着黄,那人穿了一身暗纹滚边的黑衣,劲腰微弯,两手撑在沙盘上,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屏兰山四周的地形,束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坠在脸侧,露出的眼睫、鼻尖、唇珠这么几点连成了一道好看的曲线。

      宁弋飞快地扭过了头,直勾勾地盯着一片漆黑的前方,只是这脑子运转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他扭头的速度,脑中仍然不受控地回味着方才那一幕好风光。

      一把羞赧的火烧红了他蒙面下的脸颊,多年来为人师的光明磊落片刻间就沾染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窗边轻小的响动,苏别意早有察觉,来人翻身进屋甫一落地,他转身就迎了上去,心中打算着生擒了拷问一番,谁料一照面正撞见一双清透的眸子。

      这一双风情流转的眸子,除了他那吊着人的好师父还能是谁,视线向下一移,果然颈侧若隐若现漏着一道细疤。

      苏别意登时心窝一暖,扬起了唇角,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这人的心思已转了百转,另起了一番坏心思。

      宁弋翻身进屋正要开口表明身份,就叫人捂住了嘴,他对苏别意不曾设防,倒是给了那人犯坏的轻便。

      苏别意伸手捂住了宁弋的唇嘴,臂弯环绕着脖颈,一个转身,半搂着人坐到了一旁的矮凳上。

      宁弋被强压着坐在他腿上,稍一使力挣扎耸动就遭到十倍的强力禁锢,他想开口言明身份,奈何嘴被捂的死紧,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发出几声“嗯嗯呜呜”的破碎字眼,这几声非但徒劳无功,还耗尽了他的气息,他只得停下来大口喘息。

      满怀清列的气息、破碎的字眼、剧烈的喘息,苏别意抱着人缓缓地咂摸出了些许别的趣味来,心情大好,更不想就此撒手了。

      “说!”他故意装出一副审问细作的样子,另一手捡起旁边的马鞭,啪的一声狠狠地抽在沙盘上,抽的整个沙盘一震,继而用一种酥麻的人心尖直颤的嗓音凑近了问道,“你是谁家的?嗯?”

      本想着自己言行不慎惹了那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可眼下听他这腔调,根本就是存心戏弄自己,宁弋再不挣扎,就任由那人抱着。

      经受了屏兰深山的冰雪、夜间奔驰的寒风,宁弋已经习惯了寒冷的身子陡然陷进了这么一个炙热的怀抱,冰火交融,竟从心底泛上一波莫名的燥意来。

      不知是因着这股子说不清的燥意,还是因为苏别意放浪的行径,总而言之,宁弋很是生气,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但就是生出了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王爷,属下这营里没什么好茶,您暂且……”

      两人正僵持间,裴兴业端了一把茶壶进门来,瞧见两人这架势,当场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好在苏别意犯浑还有个度,没再继续闹下去,松开了宁弋,宁弋当即从苏别意怀中弹了起来。

      这一弹可把裴兴业弹醒神了,他端着茶具急匆匆背过身就往外冲,连门都没开,连人带壶整个磕在门上,一扇好好的木门愣是叫他磕叮咣作响、摇摇欲坠,看得苏别意直扶额。

      苏别意余光瞄着宁弋,一双波光粼粼的水瞳此刻已封上了一层寒冰,看一眼就能冻上人半个身子,他隐隐有些惧意,不想留自己一个人与宁弋独处,于是对裴兴业怒喝,“回来!”

      裴兴业依言乖乖转过身,心道王爷您这场面还要留个人伺候着?

      宁弋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一张俏脸黑的不能再黑,拱手对二人行礼,“王爷,裴校尉,宁弋深夜来此,冒犯了!”

      “不必……”还没等苏别意把话说完,宁弋就放下了行礼的双手,直视前方,周身散发如巍峨雪山般的冷漠气息。

      “…多礼。”苏别意略显尴尬地说完了话。

      宁教习!王爷方才抱的人怎么是宁教习?难不成王爷跟宁教习……

      裴兴业此刻犹如被九天响雷劈中,想到自己可能撞破了王爷的好事,他更加慌乱不知所措,直勾勾地盯着宁弋回礼,像是要从宁弋盯出一朵花来。

      “王爷、裴校尉,在下无意间听闻陷阵营之事,特此前来,以期略献绵力。”宁弋暂且将方才的事搁置一旁,正色道。

      “宁教习仗义,裴某在这里代全营兄弟谢过了。”

      提起陷阵营,裴兴业收了旁的心里,端正衣冠对宁弋又行一礼。从前金虎军仍在时,裴兴业常受宁弋指点,此时陷阵营落难,宁弋又跋山涉水出手相助,这份仗义委实叫人钦佩。

      宁弋说了什么苏别意没细听,眼神全粘在宁弋衣上的多处血点子上,他斜眉紧蹙,“怎么不在家好好养伤?”

      径自忽略了苏别意的问话,宁弋接着道:“今日在下一探屏兰山,并未发现山匪踪迹,不过倒是另有一处营地深藏其中,规格严谨,不似匪寇所建。”

      闻言裴兴业立即变了脸色,急急上前一步,追问道,“屏兰山周围仅驻有陷阵营一支,并不曾有其他军队驻扎在此。请问宁教习可还记得那营地具体细节?”

      宁弋点点头,将自己白日所见尽数描述出来,只是他说的越多,裴兴业的脸色就越发沉重,就连苏别意也不似之前那般轻松,反倒隐隐地起了一身杀意。

      宁弋说完,裴兴业与苏别意二人对视一眼,似是最终确认。

      苏别意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裴兴业一脸沉重地向宁弋解释道:“据宁教习所言,山中应是驻扎了一支近千人的军队。木石为营,行为阵,立为营,此营垒绝非出自匪寇之手。”末了长叹一声,“陷阵营,危矣。”

      在场三人,心中皆知这支军队的目的。它就像是躲在暗处的蜘蛛,只等陷阵营在潘贵设下的这张的大网中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便倾力而下,将陷阵营整个拆吃入腹。

      此后,世上不再有陷阵一营,唯有潘大将军他剿匪的卓著功绩留名。

      沉默似水,和缓而有力,将这三人彻底拽入深渊之下。

      半晌,苏别意站起身,拿起一杆用于标注的红色小旗在手中转了两圈,直直甩出,插在沙盘正中的屏兰山上,“既然潘贵说这山里有土匪,本王就抢给他看。”

      宁弋瞬间会意,苏别意这是要铤而走险,去山里抢那支军队的粮食,此招虽险,可若是成功抢到粮食,一切责任尽可推到潘贵所说的山匪身上。

      就算抢不到粮食,陷阵营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尽力一搏。

      他抬头与苏别意对视,星点的火焰已然在黑眸里浮沉跃动,他想苏别意是不曾想过后路的,因着那张俊脸上的张扬自信一如当年金台挂帅。

      “好!明日属下就点兵备马。”裴兴业刚刚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咧嘴一笑,脸上横亘着的刀疤都叫他笑变了形。

      “裴校尉莫急,在此之前,还有一事亟待解决。”

      宁弋心中暗叹,多年来,裴校尉的急脾气倒是一点没改,真是随了主子。

      “何事?宁教习尽管说。”眼见陷阵营有救了,裴兴业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未及宁弋说话,苏别意先将话头接了过去,“营里定然有潘贵的耳目,陷阵营一动,潘贵必先知晓。要想此事无虞,就要将这些蝇子处理干净。”

      宁弋附和地点点头。

      裴兴业看了看苏别意,又看了看宁弋,羞涩地挠挠头,声如蚊蚋,“属下、属下没有……”

      苏别意最是看不得手下的部将像个小媳妇似忸怩作态,沉声斥道:“大声说话。”

      裴兴业立马站的笔直,大声回复,“属下没本事,没把握全歼细作!”

      当着宁弋的面,苏别意只觉十分丢人现眼,颇为嫌弃地回瞪他一眼,呵斥道:“没本事还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裴兴业当即写了满脸迷惑,小声嘀咕,“不是您让我大声说话么?”

      苏别意冷冷瞧他一眼,裴兴业立即住了嘴,堂堂一尺八的男儿瑟缩的像只弱兽,怕惹了苏别意不快。

      裴兴业早年随苏别意征战北疆,常任左先锋于大军之前最先与猃狁蛮族厮杀,向来勇猛不曾退却,他脸上的刀疤就是那时留下的,若论勇猛,裴兴业可是当年金虎军中赫赫有名的一员猛将,若说智谋,裴兴业确实稍有不足。

      宁弋知他底细,有心帮他,上前两步附在裴兴业耳边轻声言语,说完,裴兴业一脸愁容散去,感激地对宁弋拱手一拜。

      苏别意半眯墨眸,斜睨他二人,心情万分地不爽利。

      有什么是本王不能听的!

      “目标好感值减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入军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