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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个世界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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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念一路由安黎搀扶着来到了宴席上,此时,群臣已然到齐,就等着他们至高无上的陛下和今晚宴会的主角安黎殿下了。
二人一同站在最高处接受了众人的叩拜,司念摆摆手,示意开席。
“父皇,”安黎端起金樽,“我敬父皇一杯。”
司念与安黎的座位离得有段距离,二人只能隔空相敬,司念看着安黎的一举一动之间,贵族的派头已然融进了他的骨子里一般,甚至让人忽略了他脸上那片骇人的恶疮,只觉得他合盖天生就站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地方,受到万民敬仰。
酒过三巡,鸿胪寺卿看时候差不多了,便离席奏报:“启奏陛下,戎狄王听闻安黎殿下生辰,特派遣戎狄三王子布日固德前来贺寿。”
司念眼睛微眯:“戎狄王有心了,请。”
随着一声声“宣戎狄王子进殿”,布日固德一行人缓缓步入了大厅,司念终于能够见到原剧情中这个导致剧情走向改变的大人物了。
布日固德身穿戎狄族的礼服,头发被编成了细细密密的小辫子,上面缀着些彩色丝绦,其间似乎还有兽牙等作为装饰,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布日固德在殿前单膝跪地,对司念行以戎狄族最高礼节:“布日固德,拜见天启帝陛下。”
司念隔空抬手,做出搀扶的姿势:“王子殿下请起。”
布日固德起身抬头,司念这才得以看清楚了他的面貌,即便是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的他,也还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布日固德与中原男子的长相不同,他的轮廓极为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戎狄族特有的湛蓝色眼珠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能够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心甘情愿地溺死在其中。
“陛下,这是父王特地为您和殿下准备的礼品,这些都是我们草原上最珍贵的,还请陛下不要嫌弃。”
布日固德身后,来自戎狄族的侍从捧着礼盒一一走来。
“戎狄王有心了,还请王子介绍一二。”
布日固德再次行礼称是,开始一一介绍所带来的物件。
“此乃我戎狄最出色的锻刀师所打造的弯刀,刀身薄如蝉翼,却可吹毛立断;此乃草原羚王之角,有宁心安神之效,可护佑陛下万寿无疆。”
此言刚落,席间便有人笑出了声音,边笑边说:“笑话,我们堂堂天启帝,岂是需要你们边陲小族护佑才可长命百岁的?”
此言一出,厅堂中寂静无声。
司念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此人是礼部侍郎,平日里倒是谨言慎行,怎么会在这个场合说出这种话来?
显然,礼部尚书陈大人也是被他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告罪:“陛下,李大人定是吃多了酒,脑子糊涂了,还请王子殿下见谅,我天启朝绝对没有轻视戎狄族的意思。”
布日固德笑而不语,司念也觉得这其中定没有这么简单,于是便开口:“既然李大人喝多了酒,那就该寻一处好去处醒醒酒才是。来人,带李大人去大牢里,好好醒醒酒。”
禁军随即进殿,李大人的酒似乎也被吓醒了不少,开始胡乱叫着“开恩”、“饶命”,但司念不开口,禁军自然是不敢放开他,最后只能是将人给硬拖了下去。
原本和谐融洽的宴会,突然之间变成了这般情状,任谁都会觉得有些尴尬的。然而布日固德却面不改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介绍着带来的礼品。
不过司念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布日固德身上了,他身侧的李儒正在小声对他讲着方才查出来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个李大人实际上是前朝旧人?”
“是,”李儒压低了声音,“只是因为先前他官职低微,排查的时候便没有将他划为重点,方才在他身上一搜,居然发现了前朝朝晖郡主的信物。”
朝晖郡主乃是前朝博阳郡王之女,及笄后便许给了她的表哥,半年后两人便成了婚,如今虽说已经没有了郡主身份,但听说小两口过得还是不错的。如此看来,这个李大人应当是与朝晖公主有那么点私情的。
可是既然朝晖郡主没有因为司念而受到什么伤害,那么他又究竟是为何要搞这么一出呢?
司念百思不得其解,而此时,布日固德已经将所有礼品一一介绍完毕,正等着司念开口。
司念清了清嗓子,对自己身侧一摆手:“辛苦三王子了,来人,在朕之下,为三王子设座。”
李儒亲自走下去迎接三王子,就当是对刚才的事情的赔礼了。
布日固德走近司念身边,再对他深深行礼。近距离感受到这张脸的冲击,让司念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而他这一动作也落在了不远处的安黎眼中,让他瞬间便怒火中烧。
难不成,他竟也是个贪图美色之人吗?
难怪自己这些年来明示暗示他都视而不见,原来多年情分竟比不上一副好皮囊吗?
安黎端起酒杯,借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嘴角的一丝冷笑。
反正不管他是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今晚过后,他都只能是自己的!
“太子殿下好酒量。”布日固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安黎愣了一下。
安黎抬头看去,只见布日固德正好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遥遥相对,看对方的眼神都透露着些许的敌意。
哼,区区戎狄,竟也敢……
于是安黎放下酒杯豪爽大笑:“三王子真是谬赞了,我们中原人喜欢品酒,慢慢品味方知酒中醇美,与喜欢豪饮的戎狄族相比,只怕戎狄人的酒量会远远高于我们中原人。”
这话暗讽了戎狄族只知豪饮却不解品味,在场众人都听了出来,可毕竟是布日固德开的头,因此司念也并不打算制止安黎。
安黎继续道:“还有,只怕三王子来朝前没有搞清楚我朝的情况,我只不过是一个皇子,并非太子。”
听闻此言,布日固德赶忙起身道歉:“是布日固德失礼了,只是听说陛下唯殿下一子,我只当是……”
安黎淡淡道:“我是父皇的义子。”
布日固德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刚才的仇,直接说道:“哦?那若是日后陛下有了亲子,想要立亲子为太子?”
“放肆!”安黎直接拍案而起,“我朝皇帝之事,岂是你可以置喙的!”
这话里的挑拨过于明显,底下众大臣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开始议论纷纷。
这件事其实也是他们最为关心的,陛下究竟是想要立一个“前朝余孽”做太子,还是要一个血脉相承之人。
他们私心里自然是想要第二种选择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安黎的表现确实很让人放心,他的能力也确实能够服众。
但是这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天启朝的“家务事”,布日固德一个外族人,刚觐见陛下就说这些,实在是让人怀疑这个王子脑子有问题。
“是在下唐突了,看来陛下是没有这个打算了?”
布日固德话锋一转,突然又把话把递向了司念。
司念淡淡地看着他:“不错,朕不打算娶亲了,此生能够养育小黎成人立业,便已经足够了。”
布日固德摇头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布日固德起身对司念行礼,恭敬道:“父王命我前来另有一重要事项,还请陛下准许我戎狄与天启联姻,以修百年之好,以安臣民之心。”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和亲一事,自古以来就是稳固少数民族的惯用手段,要么是戎狄进献美人,要么就是公主出嫁和亲。方才司念已经明确说了他不娶亲,那么唯一的选择就只有公主和亲了。
司念没有女儿,后宫之中,唯有长公主殿下年纪合适,又是司念的血亲,如此一来,若要和亲,人选便再无他人了。
天启朝谁不知道这安诺长公主是陛下的眼珠子,已经失去了一个幼弟的陛下实在是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妹妹了,当初打仗的时候都要把她带在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与众人不同,司念现在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点雀跃。
太好了,剧情点终于来了。
因为知道剧情点,也知道安诺最后肯定是嫁不出去的,所以司念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大事来对待。沉吟片刻后,他说道:“三王子也该知道,安诺是朕最为疼爱的妹妹,朕曾对天起誓,此生定不会把她当成政治工具,若要出嫁,定要嫁一位她真心喜欢,能够一生一世对她好的人才是。这件事就容后再议吧,舞乐继续。”
厅堂之中,乐曲声继续响起,众舞女身穿飘逸纱衣,迈着轻巧舞步走上前,宴会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隐约有敏感的大臣能够感觉得到,在这曲乐曲的背后,整个天启朝的氛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远处似有雷声闷响,太平了这些年的天启朝,似乎终于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