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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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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寒风呼啸,将宁初的头发吹起,胡乱拍在她的脸上,可她顾不得更多,只是草草用手将头发扫开,只知向衢圣台跑去。
“师尊,师尊!”远远便看见了那一袭白衣与身旁的“小男孩”儿,宁初什么也顾不上,扯开嗓子便喊。
江酌霜听闻回头,看见自家徒弟跑的呲牙咧嘴、头发散在脸上,那模样当真是惨不忍睹。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默默移了个位置,站到宁初的面前来,怕她摔跟头:“慢点。”
话音刚落,宁初脚下便被石块一绊,直直摔了下去;江酌霜忙小跑上前去伸手接住她,问道:“不生气了?”
宁初抬起头来,嘻嘻傻笑道:“不气了,师父,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好徒儿;好好练功做宗师。”
江酌霜心中暗想,也不知凌云给这人灌什么迷魂汤了,这才不过一柱香左右的时间,人就像被夺舍了般变化如此之大。
他托着宁初的腋下将人扶正来,又恢复了一副清冷的模样,道:“嗯,想明白便好。”
“师尊。”宁初又叫了一声。
“做甚?”
“对不起…我方才太不懂事了,说了那些让师尊和凌云长老生气的话。”
江酌霜点头,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宁初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语气立马欢快起来:“师尊,今日中秋;方才山下放的烟火不知你们瞧见没有,当真是十分好看。”
温氿点头,替江酌霜答道:“瞧见了的,虽然就些许色彩,但还是觉得那好看,新奇的紧。”
宁初嘻嘻笑着:“小氿,听说过年时那烟火更美,不如待到那时、师姐带你下山去瞧可好?”
“好!”温氿一听此话,眼睛都亮了,“谢谢师姐,师姐最好了。”
江酌霜看着二位徒弟的模样,欣慰的紧,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却极不易被人所察觉;欣慰之余,却还泛起一阵心酸之意,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理理宽袖,道:“如此便好,天色已晚,你们俩早些回房休息,免得又被什么同门给堵了。”
正准备走,又忽地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师尊和长老不能第一时间赶到,你们要小心。”
“好!”宁初拍拍胸脯,道,“师尊放心,徒儿会保护好小氿的!”
“嗯。”
江酌霜的语气清冷,生如他人那般,却有种磁性,让人听了觉得充满了安全感。
江酌霜说的不错,天色已晚的无山确实是不安全,其它门派的仙门总是看不惯青竹派的两个小毛孩,总想着要怎么去祸害人家。
虽说宁初今日才归,却因为撞见了钱卿这个极能惹事的,很有可能整个宗的人都知道此事了。
明明是秋天,可这寂静的夜色下,却还是能听见蟋蟀此起彼伏的叫声,编织出一首交响曲来。
宁初牵着温氿,手心紧张的不免有些冒汗,夜色正浓,天上挂着一轮圆月,算是亮堂,可照在这无山的地上,却还是让孩童感到害怕。
“小氿不怕、师姐在……”
她的声线微微发颤,说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温氿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此时秋季,正值落叶时节,枯黄的树叶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道路来,踩上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脆响,却搞得宁初格外谨慎,生怕踩到什么其它的东西。
宁初心底发慌,连咽唾沫都是小心翼翼的,眼眸不住地往四处看,却又吓得立马收回来。
“师姐。”温氿小声地叫了一声,“你怎么在承思宗待了一年还如此怕黑?”
“废话。”宁初扭头斥了她一声,“我是去承思宗了,又不是去那儿修改生性了;怕黑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时半会儿哪能改。”
温氿点点头,又轻轻“哦”了一声,默默牵紧了宁初的手,暗自迈大了步子,走到她的前面去,嘻嘻笑道:“没事的师姐,我不怕黑,小时候都是你保护我,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孩子终归还是孩子、心思简单地紧,一听这话,立马感动地鼻头一酸,抽泣了一声,道:“小氿,你真好,师姐要疼你一辈子……”
温氿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流淌过,道:“小时候师姐保护我,长大了小氿保护师姐;师姐要疼小氿一辈子,小氿一辈子都爱师姐。”
“好!”宁初也默默握紧了温氿的手,仿佛此时二人的心就是连在一起的一般。
蹲在草丛中暗守着的钱卿几人默默吸了吸鼻子,揉揉眼睛、多少有些犯困。
其中一个道:“还堵他们吗,他俩看起来好像没那么讨厌了诶……”
钱卿也吸吸鼻子,竟是难得地心软下来:“看情况,随机应变。”
说着,摊开掌心,从中飞出几只闪着微光的萤火虫来,向青竹派的俩姐妹飞去。
她正经法术学不会,这种小玩意儿还是得心应手的。
钱卿此时此刻才彻底意识到,宁初从前不过是在瞎逞强,她只是一个小了自己三个年头的同门师妹而已。
是啊,小了自己三个年头,修为却高了自己不知几个档次;的确是自己的错。
“你干什么呢钱卿。”身旁的师兄推了一下她,“你疯了吧给他们俩放这玩意儿?”
“啧。”钱卿被推了一下,不爽地紧,斜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关你屁事,就你事多。”
那师兄被钱卿凶了一嘴,吓得不敢再说话。
宁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住小声道:“小氿,不然我们再走快些吧;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啊……”
温氿眨巴眨巴眼眸,呆呆地应了句:“好。”
她还没有长开,面庞十分地清秀、再加上穿着身男装,不仔细看还真像个男孩儿。
钱卿暗恼一声,觉得是自己吓着师妹了,便伸手戳了戳身边的师兄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师兄低声问她:“那你呢?”
钱卿道:“不必管我,你们先走、人多了避免打草惊蛇。”
他们几个孩子几年前被无山所收养,在正式拜入师门之前便算是处于放养的模式,如此一说、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了。
而钱卿正是当时那群无父无母的孩子中的孩子王,自小便好强霸道,许多孩子成了她的手下、天天和她四处在无山内晃荡,没少被凌云长老叨唠。
而宁初年纪小,当时话都说不大清楚,便总会哭哭啼啼地跑着喊“草药长老救救我!”地跑到凌云的卧房前来寻求保护。
每每凌云打开房门时,便能看到还没他腿高的小人儿泪眼汪汪地张开双臂想要抱抱,身后站着的是由钱卿带头的一队孩子。
他们口中总念叨着宁初胆小鬼,把孩子吓得一看到他们几个就害怕,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凌云和江行舟寸步不离地带孩子。
真真是又当爹又当娘的,令人操心的紧;可不知怎的,这孩子就挑着全宗上下看着就不好亲近的长老黏着。
钱卿一直觉得她脑子有病。
但那几个师兄弟现在看着钱卿不走,死死地盯着宁初和温氿,仿佛丢了魂一般的;也觉得她有病。
钱卿看他们还不走,便转头去质问他们,却不想恰巧对上了他们狐疑地看向自己的目光。
“……怎么都这般看着我?”
她师兄也问道:“你怎么这般看着她俩,莫不是暗恋这几个臭小孩?”
“我看你像臭小孩。”钱卿不耐烦地摆摆手,“快滚,明天去食堂给你们几个占座。”
师兄又问:“你究竟要做甚?”
钱卿低声凶道:“江湖上的事少打听,到底走不走了?”
“走、走。”说到底,这几个师兄弟还是怕钱卿这个孩子王的。
不知是谁动作幅度太大,走时碰到那丛矮树,树叶碰撞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吓得宁初和温氿两姐妹更害怕了。
尤其是宁初这个怕黑又胆小的,四肢僵直、浑身直冒冷汗,步伐再也迈不开一步。
钱卿确认那几个师兄弟走远后,她猛地从草丛里站起来,惊恐地大喊:“有□□!!!”
宁初和温氿被她这一嗓子吼的吓得一激灵,目光齐齐地转到她身上去。
宁初:“……”
好家伙,合着前面那些可怖的声响都是这厮弄出来的,丢人丢大发了妈的。
“你来做甚?”她端正好神色、默默松开了紧拉着温氿的手,与方才那害怕的不着调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钱卿也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来:“路过罢了。”
说着,踩了踩脚下的枯叶,底下什么都没有。
连蟋蟀都绕着她跳,更别说□□了。
“偷偷摸摸的。”宁初嗤了一声,“搁这做贼呢?咋,要来我们宗偷东西不成?钱卿,我看不起你。”
钱卿倒是无所谓被她怎么说,她摆摆手,往回走去:“我管你看不看得起我,我看得起我自己就够了。”
说罢,那手一抬、无数萤火虫从指尖飞出,将这一整条道都照亮了,当真梦幻。
“今个儿我不想和你吵,天色太晚了,明天再说。”
她这一路上都没再回头,看着好不潇洒;倒是留着宁初傻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独自一人疑惑:“难不成她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