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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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初顿时语塞，看向温氿的目光有些复杂，思索了好半晌，才认真道：“我在道歉。”
温氿巴眨了两下眼睛，才缓缓地“哦”了一声。
“……”宁初又抬头看向凌云，“长老，她是不是傻了。”
凌云也看向她：“你是不是太久没回家皮痒了？”
宁初又默默地闭上了嘴，脊背一抖，不禁有些发凉。
“到了？”江酌霜站在饭厅门前等着几人，不知怎地，他看上去竟有些开心，就连嘴角和双眸也都含了三分笑意。
宁初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凌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便一伸手把宁初往江酌霜那边推，她自觉松开手，站在江酌霜面前的样子无比端正。
“阿舟。”凌云开口。
宁初一见他开口，便立马打断他的声音，声调提高，声线有些发抖：“师尊。”
也不知怎地，她的心跳居然紧张得跳的飞快。
江酌霜也垂眸看向她：“凌云叫我，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宁初也抬头看向江酌霜，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非常镇定自然，尬笑两声：“没，没有啊。”
“你是不是闯祸了？”江酌霜唇边的笑意消失了，宁初想，果然是她看错了，“声音抖成这样。”
“先进去吧。”凌云道，并上前去又敲了一下宁初的头，“你师尊心情难得那么好，你倒好，一下让他重归冰峰中。”
江酌霜轻轻拍了一下他，蹙眉：“什么比喻。”
凌云让两个人先进去装饭，站在门口一挑眉，问道：“方才笑那么开心，收到阿里的信了？”
“嗯。”江酌霜答到，“他说他明日便归。”
他摇头笑笑：“难怪了，乐成那副模样。”
江酌霜问道：“很明显吗？”
凌云点头，眼中含着三分笑意，衬得一双桃花眼更富灵气：“挺明显的，估计小初都看出来了。”
“她刚刚看到你的那一下人都被吓得僵了一下。”凌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也不知道是闯祸了看到你害怕，还是看到你笑了吓的。”
江酌霜淡淡道：“估计是前者。”
凌云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那也不大一定，可能两者皆有。”
“师尊，长老；饭装好了！”
“你看，”凌云指了指里面，“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忘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了。”
江酌霜问道：“她怎么了？”
凌云将他轻轻往里面推推：“先进去，一会儿再同你说，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但是不管不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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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舟。”
“师尊。”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凌云扒拉了一口饭，有些好笑：“你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两次了，吃个饭我想同你师尊说句话都难。”
宁初低头扒拉着饭，闷闷应了句“嗯”：“那长老你说吧……”
凌云依旧保持着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却是绘声绘色地将宁初方才讲了什么话都重复了一遍给江酌霜听。
凌云越说、她的头便越往下低一些，使本就低着头的她到最后直接将脸埋在了碗里。
“哇。”温氿侧头看着宁初，语气中含了三分惊奇，“师姐的碗比她的头还大诶。”
凌云笑着揉了揉温氿的头。
江酌霜唤道：“宁初。”
完了。
宁初脊背再次一凉。
彻底玩完了。
师尊语气好冷淡，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完了。
“我不过是一年没盯着你罢了。”江酌霜盯着她，“你说话怎地就变得如此口无遮拦了？”
宁初不满，偏头哼哼道：“一年已经很久了……”
江酌霜一挑眉：“是，是挺久的；但你就不能出淤泥而不染么？被承思宗的人带着这副模样？”
宁初下意识地反驳道：“没有。”
江酌霜问：“那是你本性便如此？师尊带你这么久，你莫非是面前一副模样、背后一副模样？”
宁初一撅嘴，白了江酌霜一眼。
在外面时就格外想家，但是一在家就要被师尊骂、一会铁定还要被罚抄他自创的《青竹录》。
一想到这儿，她便委屈起来，眼泪立马涌了出来，重重“哼”了一声。
江酌霜给温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宁初的饭碗先挪开，温氿会意，将饭碗移到自己的面前；宁初见了，更加委屈，哭腔浓的更是挡都挡不住：“温氿你干什么还帮师尊一起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
温氿拿着碗的手一顿，看向宁初的眼神有些委屈。
“不委屈。”凌云见了，把温氿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拖了拖，“小氿不委屈，不和师姐学。”
宁初见状，眨了下眼，泪珠子便像断了线似的掉，样子好不委屈。
师尊、凌云长老、温氿都在欺负自己，太过分了，一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早知道不回家了！
“宁初。”江酌霜的语气冷若冰霜，双眸如刀般盯着宁初，仿佛他周身都冷了几个度，“我方才还什么都没说吧，你就开始那样吼小氿。”
“你觉得你做的对吗？”江酌霜道，“你有什么气冲你的世仇撒、冲杀了你爹娘的人撒；对家里人这么横做甚？是显得你非常厉害么？”
宁初一顿，心中登时更加难过了，为何突然提起她的爹娘、她真的好想她的爹娘……
“我告诉你宁初，你这一点都不厉害，更是会让人瞧不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宁初的痛处，“凌云长老瞧不起你、仙道长老也瞧不起你。”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瞧不起你。”
宁初一听，眼泪掉的更凶了，已经开始抽噎了。
“还有就是，别动不动就哭。”江酌霜丝毫没有心疼她的样子，反而越说越起劲，“今天哭了起码三回了吧？”
“你不是要成为宗师么？你见过哪个宗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哭成这样的。”
宁初哭的双眼通红，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江酌霜一眼：“没、没有！”
许是江酌霜方才真的把话说重了，戳到了宁初的某个点，让她情绪有些崩溃，现在几近是尖叫出来了：“我又不在外人哭！我只在你们面前哭是因为把你们当家人，江行舟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江酌霜一拍桌，狠道：“直唤师长其名，宁初你还有没有礼数了？”
“没有！”宁初哭的眼睛有些疼，一蹬便下了桌，头也不回地便向外走了。
“你今晚别吃饭了。”江酌霜也没去追，反倒是拿起筷子来，压着情绪，道，“小氿、凌云，我们吃饭，别给她留了、既然自己不想吃就算了。”
其实宁初跑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她压根就没吃几口饭，又奔波了大半天自是饿了的，再者就是她回家本来是想和师尊长老们叙叙旧的，谁能想到变成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抹了把眼泪，眨了两下眼眸，回头看了看饭堂，师尊他们一定又在和温氿说不要管我吧……
罢了，管他那么多。
宁初低头看了看石子，抬脚一踢、它便咕噜噜地不知滚到哪儿去了。
天色已经全暗了，这白日里还艳阳高照的天现在说冷就冷，风是干冷的、令人难受地紧，不管怎么裹紧衣服，它总有办法钻进衣服里来——冻你个措手不及。
那冷风全都往宁初的领口里灌，冻的她连打了两个喷嚏，又默默揪了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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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江酌霜叹了口气，手中的筷子是拿了放、放了拿，弄得温氿都不知这饭是该吃了还是该吐了。
凌云咽下口中那饭，打趣道：“别再天天叹气了，你看看你，今日都叹了多少口气了；这年纪轻轻的就天天叹气，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江酌霜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口白菜就往嘴里塞。
凌云也无奈笑笑，草草吃完那碗饭，道：“我吃饱了，你们二位慢慢吃。”
说罢，就走了出去；想必是去找宁初的。
凌云在一片漆黑中努力寻找着人影，一阵寒风吹过，冻的他打了个哆嗦，默默开了个保暖结界。
害，这个年纪的孩子真难带。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着。
他也不敢冒然冲上去抓人，他知道宁初这人要是生气起来、那脾气堪比倔驴，谁都劝不动、那嘴更是要撅地翘到天上去。
他得哄上好半天才能哄好。
给这人惯的，真是。
这次绝对不哄了；小屁孩，爱咋咋吧，就让她和江酌霜僵着去吧，哼！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时，听到身后的假山传来几声清脆的枯叶声，心下了然，假装轻咳，温声而俏皮道：“假山后是不是有小兔子呀？”
宁初被吓得浑身一颤，又默默向假山里头挪去了些，方才她听到声响时，只是好奇探头去看个究竟罢，谁曾想居然会不小心踩着这枯叶。
她往里头挪的动作是轻又缓，及其小心，生怕再踩到什么东西被这凌云听了去。
竟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见着了人便躲。
正心虚着呢，这后衣领便簌地一下被人捉住了，惊得宁初浑身一颤，下意识转过身去喊道：“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凌云嘻嘻笑了两下，全然没了方才那副帮腔的模样：“是的呀，要是像你一样走个路都能踩到枯叶那还得了？”
“外人来攻打我们时，你这样的、不是分分钟送人头么？”
宁初无语。
真的很无语。
小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凌云居然是个白切黑呢？
她看向凌云，问道：“长老，为何你日日常提这战争之事，我回来不过也才几个时辰罢、你这有意无意地便提了好些次了。”
凌云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没办法，谁让我们生在乱世呢。”
“不过没事儿。”他十分看得开，“我们既为修仙之人，那必将守卫这江山国土之和平、让后人别再日日提心吊胆担心地方突然被攻打。”
宁初若有所思般地点了点头，心中想成为宗师的念头更为强烈。
尽管先前想成为守护国土平安的宗师是因为从小到大便被身边的人日日在耳旁念叨。
“不过我来自然不是跟你讲这战争的。”凌云道，“我方才没怪你，就是怕你以后大了、成为钱卿那几人。”
“瞧瞧他们，多没出息。”
说着，还皱了皱脸，像极了幼稚孩童对自己讨厌的人做鬼脸的样子。
宁初轻哼一声，道：“幼稚。”
“你比我更幼稚好不好。”说着，凌云又伸手重重揉了揉宁初的头，“小屁孩。”
她捂住已然被他搓乱的头发，道：“长老！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揉人头；我师尊说了这样长不高！”
凌云道：“你师尊那是想让你别再揉江寐师弟的头了，他本来就小，你还这样天天欺负他。”
宁初鼓着腮帮子，道：“那是师弟可爱。 ”
凌云接道：“那我看你可爱，搓两下脑袋不行吗？”
“罢了。”凌云忽然转身，道，“有些事情还是得跟你说说；你师尊幼稚，这下被你气的不行。”
他回头，看见宁初一脸的疑惑，便小声道：“你仙道长老给宠的。”
不知怎地，他的语气中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
宁初：“？？？”
“两个大男人的、有什么好宠的……？”
“你现在太小了。”凌云眨了眨眼睛，道，“现在不能同你说。”
这一说，是彻底燃起了宁初的好奇心，她嗖地一下跳上前去，抱住凌云的胳膊，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撒娇的味道来：“我不小了！我可以知道！”
凌云只是笑着摇摇头，伸手轻轻拨开宁初的胳膊，拉着她就走。
宁初知道，凌云如果不说，那她就算赖在他房里看着他睡一晚上的觉直到天明、他都绝不会张口提一个字。
毕竟他和师尊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什么秘密都替他守着。
“等你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他牵着宁初，秋风打在脸上、掠起他一缕青丝，“自然就懂了。”
却不想宁初忽然道：“我现在就有啊。”
凌云拉着她的手微微一怔，回头问道：“谁？”
宁初不假思索地答道：“小氿啊。”
凌云听后，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顿了很久、很久，直到宁初忍不住想说话时，他才小声道：“是么，那小初一定要照顾好师妹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