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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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林学接过洗好的床单，转身就跟进门的宁肆面对面对上，那能溺死人的温润眉眼带着些许无措微微蹙起，似是没料到这么早遇见宁肆。
宁肆随意瞥了一眼林学，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一般，穿过厅堂去了后院。
这家孤儿院是宁肆外公花了半辈子心血开的，后院在宁肆外公去世后扩大了几倍，改成了养老院，以前院长是宁肆的妈妈，现在是外公的养子，宁肆名义上的舅舅。
宁肆几年前就知道林学有时会来帮忙，倒不是故意往他面前凑，就是当初他来帮忙也没想到这儿跟宁肆渊源这么深。
宁肆每次来都挑着林学不在的时候，倒是这次他提前了。孩子和老人们时常会唠嗑到彼此，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林学被经常一人独下棋的乔爷爷拉住，坐在树下。宁肆陪着萝卜头们在画画，他们似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在同一屋檐下相处。
宁肆顺手在画纸角落落了名，然后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林学，下午的太阳正热，没有一丝空气流动，烦躁的情绪在林学有感瞥来的一眼里莫名平静。
其实，宁肆这么多年该气的也气过了，该怨的也怨的差不多了，只是每次见到宁任对林学的态度，心里的不甘心才会冒头。
宁肆五岁的时候陈娴和宁任和平离婚，宁肆的监护权一开始是在陈娴名下，可是后来陈娴出国了。陈娴说等她稳定下来就会带宁肆离开，十二年过去了，宁肆也没多大的期待了。
“一起吗？”
日落西山，林学终于被允许离开，他顿了顿，走到宁肆面前。
宁肆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站了起来。
林学脸上闪过错愕，倒是真没想到宁肆会同意，扶了扶眼镜，比第一次见到宁肆还紧张的情绪让他不由失笑。
宁肆大步离开。
“你……”林学跟宁肆并排走在黄昏归家匆忙的人群中，“明天是宁叔叔的生日，你回来吗？”
宁肆看着红灯下跳动的数字，像是没有听到林学说话般，依旧一言不发，他觉得他能容忍林学的耐心跟着远离孤儿院渐渐消失，果然能和林学和平相处什么的都是错觉。
“我……”林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宁肆突然闯红灯打断，想要伸手拉住他却只碰到了他的衣角。
“刺啦——”刺耳的刹车声随着一连串的车鸣发生了化学反应，街上的人像滴入热油锅的水瞬间沸腾。
被宁肆扑倒的小孩，终于被这变故吓得大哭。
“没事了。”宁肆抚着小孩的背，倒吸着凉气，眼前一片片黑雾让他无力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后腰有一瞬间麻木，然后就是炸裂般的疼。
车子刹车不够及时，宁肆虽然扑的够快，但后腰还是让车子的倒车镜撞了一下。
林学反应过来，脸上被吓得血色全无，立马奔了过去，却又不敢枉自动宁肆。
“撞到哪了？！能起来吗？！”林学扶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几次想扶宁肆又怕二次伤害。
宁肆只觉得像是被扔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内，林学的话根本听不真切，后腰上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刺激着脆弱的头皮神经。
“宁肆！”模糊间，宁肆好像听到了徐南臣的声音。
徐南臣是直接从马路中央的翻了过来的，就连自行车都丢在路旁。
“别碰他腰！”徐南臣推开林学，不由分说的打横抱起宁肆，随便坐上一辆车，绝尘而去。
林学倒是想跟上，但是抱着自己大腿哭得鼻涕横流的小孩实在是丢不下。
“小宝！”披头散发的年轻妇人终于推开人群抱住哭得快昏厥的小孩，她抖着手摸着小孩的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林学心急如焚，又不好走开，迟来的交警乌啦啦的赶到现场，肇事司机终于反应过来腿抖着下了车，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等到林学做完笔录，找到宁肆的时候，林希已经在病房里了。
林学还是有点惊魂未定，看到宁肆才微微放心，而后注意到站在宁肆床边送他来医院的徐南臣。
“多谢了。”林学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发抖的手，向徐南臣道谢。
徐南臣看了一眼林学，中午才见的林希，与林希五六分相似的林学他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没事。”徐南臣脸上没了常挂的笑容，不冷不淡的回道。
“妈，医生怎么说，没事吧？”林学缓了缓呼吸，问道。
“没什么大碍，后腰被刮了一下，估计要疼好几天，等他醒了你劝劝他回家住。”林希放轻了声音，也是松了一口气。接到宁肆的电话却是徐南臣的声音时，她就慌张地赶了过来，见到人没事才放了心，“我先去学校交代一下。”
“好。”林学点了点头，看着专注盯着宁肆的徐南臣，一抹怪异的感觉从心底露了芽。
“我叫林学，你是宁肆的，朋友？”实话说，林学在宁肆身边只见过周步原和王旺，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形单影只。
“……”徐南臣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林学看着徐南臣回忆了一下，没有什么印象，也不太像是宁肆班上的同学。
“咳。”躺在病床上的宁肆皱着眉咳了一声，后腰的疼痛感不断挑拨着突突的太阳穴，大脑里像放了一千只尖叫鸡，轰隆隆的响着。
“感觉怎么样？”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两人同时开口，林学看了一眼弯腰要扶宁肆的徐南臣，准备去床头的动作一顿，微微蹙眉。
“徐南臣？”他怎么在这？宁肆不确定的歪头看向徐南臣，借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暖茶色的眸子雾蒙蒙的，照不出人影。
“是我，你……”徐南臣注意到宁肆眸子的变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林学横插过来的手给打断。
“先喝口水。”林学试了一下水温，将杯子递了过去。
宁肆看着面前糊成一团的色块，直到林学将玻璃杯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才握住。
徐南臣疑惑的看着宁肆。他的眼睛……怎么了？
“要不要我去拿……”林学看了一眼徐南臣，欲言又止。
宁肆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摇了摇头，盯着玻璃杯的水面，闭了闭眼。
后腰的疼痛感渐渐变得像针扎般让宁肆集中不了思绪，带着突突的太阳穴搅的不得安宁，额角像是被人捶了一拳，眼前的色块蓦地变黑，却让宁肆松了一口气。
“电话。”宁肆“看”向林学，暖茶色的眸子黯淡无光。
林学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快速往外走。
“谢谢。”宁肆道谢一向礼貌，只有在这时，冷若冰霜的脸才微微有了表情。
“没事。”徐南臣露出笑脸，却是满眼担心和疑惑，“就是抱着有点硌手。”
宁肆：“……”我并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让让！”急匆匆赶来的医生和护士挤开了徐南臣，林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林学不动声色的下了逐客令。
徐南臣双手cha在裤子口袋里，闻言看了一眼林学，转身离开。
林学皱眉，总感觉他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
散漫的日子过得最快，三天的假期一眨眼就到了头。
“大家停一下。”袁莉敲了敲讲台，按了按手让站着早读的同学们坐下。
袁莉的脸色不太好，就连酒窝都没了踪影，“这次联考出现了严重的泄题现象，所以成绩作废，今天下午及晚自习改成考试，大家做好准备。”
班级一瞬间哗然。
“监控显示我们班也牵涉其中，我就不点名了，早读课下课，你自己来我办公室一趟。”袁莉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说话，眼里有失望还有伤心和疲惫。
“靠！哪个找死的家伙作的弊！”王旺的大嗓门在突然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异常突兀，但是没人指责他，因为班级大多数同学都是同样的心情。
“你们继续早读吧。”袁莉揉了揉额角，挥了挥手离开教室。
“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
“到底是哪个家伙……”
“有胆子作弊，没胆子承认了！”
徐南臣打了一个哈切，看着日常早读没人的同桌，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向自己这边飘。
什么啊，怀疑他？
比较细心的冯睿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班级的变化，回头看了一眼徐南臣就准备开口说话。
徐南臣按住他的肩膀，露齿一笑摇了摇头。
“我昨天就听到学校就在疯传班长的第二宝座被人抢了，原来……”
“谁还能抢的了班长，作弊的也太大胆了……”
“唉唉，你们说的是他吗？”
“不是他还是谁，我们班什么时候作过弊……”
王旺听到这脸全黑了，正准备开喷，就被周步原拽住，示意他回头看。
徐南臣食指抵唇，明显是让他不要说话。
王旺瞪着眼：这怎么可以！
徐南臣：信我，很快就要打脸了。
王旺妥协，转念一想，嘿嘿了两声。打脸，他最喜欢了。
下课铃声恰如其分的响了，像是被安排好的剧本，徐南臣在一众“果然如此”“你看我说的对吧”的眼神中率先走出教室门，去往办公室。
踏铃来的宁肆被他拽了一个踉跄，然后冷着脸一脸“你找死”的不耐烦表情被他推进办公室。
众人：这剧本我怎么又看不懂了……
总不能说是宁肆作弊了吧，冰川还没融化，地球还没爆炸，他们也没疯。
“徐南臣同学来啦。”袁莉露出酒窝，看着勾着宁肆肩膀的徐南臣，弯了弯眼。
“老师你找我？”徐南臣按着宁肆的肩膀不让他离开。
“对，先坐。”袁莉搬出两个塑料凳子放在他俩面前，“关于你的家庭情况……”
“老师先等等，”徐南臣按着怒力值开始满偏的宁肆坐下，“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
“嗯？”袁莉疑惑的看着徐南臣。
“我现在身上背了一口大锅，刚刚老师你在班上说，作弊的同学早读课下课来你这一趟，现在可只有我来了，哦，他不算。”徐南臣拍了拍宁肆的肩膀，笑眯眯的样子实在是让宁肆忍不了自己的拳头。
袁莉愣了一下，然后对徐南臣歉意一笑，“对不起啊，是老师没有考虑周全，老师现在就去解释。”
“不急，总要给他们一点接受现实的时间。”徐南臣无辜的耸了耸肩。
“那行吧，”袁莉笑着重新坐下，“关于你家庭情况，老师大概了解了，还有前几天你说你妹妹被她亲生父母带走了，老师觉得你一个人……”
“不是啊，不是一个人，我现在住在我同桌家。”徐南臣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宁肆震惊的看着徐南臣，什么？！他没听错？！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