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天下（清）》蓝靛

9、第 9 章

　　大概快至暮秋时节，康熙才领人从塞外而归。长长的队伍如龙蛇过江，蜿蜒不见头。城内的百姓夹道迎接着他们的皇帝东巡归来，亲兵站于百姓前面手持长枪以防意外发生。

　　整条街从城门一直到宫门口，人群如密密虫蚁整齐的排列在两行。四周人声鼎沸，唢呐萧鼓齐鸣，这一切都昭示着皇权与富贵。

　　阳光下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大门，隔绝一切有缘与无缘的欲望的宫墙，它们是帝王统治天下与霸有一切的象征。阻隔在宫墙之外的或高或低的民房，安详而又平静，他们似乎满意于这样的生活。

　　队伍最前端，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皇子。

　　白蹄乌上同样一身白袍绣有皇家特征的龙纹，腰系青黑玉石带子，一股书生气浓重。手拿折扇轻摇的三阿哥，风度翩翩，朗尔不凡。他左边紧挨着在阳光下，笑容有些透明的八阿哥。着一袭淡蓝长衫，让他温润的而略显疲惫的脸又染上了一层极浅的忧郁，淡淡的酝开在整张脸上。

　　九阿哥与大阿哥并排而行，面无表情的九阿哥，眼睛微眯，懒懒的，却极致魅惑。一身火红色的衣服，让他在队伍中十分显眼，配上那艳丽到令天下女人都望而羞涩无颜的面孔，使人群中的少女们无不春心萌动，盯上他的人再也挪不开眼。生生的把大阿哥给比了下去。

　　焦儿极目远眺，可惜隔得太远，她看不太清。只是左右看了眼周围的那些女子，皆是一副石化呆掉的模样。

　　皇子骑马而过，后面跟着抬着康熙的轻步舆。以明黄色为顶，玻璃为窗，金龙为饰，十六人抬得豪华步辇，后有两名宫女手持卤簿，几名太监手拿拂尘。在后面跟着三百多人的乐队和侍卫。步舆两旁是睡眼惺忪欲坠马落地的十阿哥，还有同样疲惫不堪却强忍着的五阿哥与七阿哥。

　　队伍行了许久依然没有见尾，后面几架轿辇均刻有龙凤金饰，似乎所乘之人是一些有身份的后妃。轿辇后跟着清一色的宫装女子，或美貌非凡，或平淡无奇。四下响起一些男子的议论声，焦儿轻哼一声，不屑而嘲讽的撇过头去。

　　“圣人有言，食色性也。不必感到不适。”耳边突然想起四阿哥略带清冷的声音，她心一惊。

　　“你怎么没有进宫去迎接？”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怎么在这儿？焦儿深感疑惑惊讶，觉得奇怪，也感到今日他似乎不同往日，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脸上无一丝表情。

　　“重要吗？有太子在我可轻可重！”

　　轻轻的，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触动了焦儿最深处的那块心弦，看着他望向如游龙一样连绵千里的队伍，自然流露出的一股神伤与落寞，焦儿的心微微一阵抽痛，连她自己也感到很惊讶。原来伤心在这里！焦儿轻叹一声，虽然有着相近的经历，可毕竟自己还是要比他幸运的多吧！她慢慢将手伸向了四阿哥，轻轻握住他，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眼前的这个男子，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手轻微的发着抖。她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不会，从今天起你就重要啦！因为……我会……永远的注视着你的！”

　　微风吹起，天上的云淡淡的白，天空蔚蓝如洗。

　　周围的人声依然嘈杂，队伍似乎仍没有收尾之意。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一切在此刻似乎都与他无关。

　　两人在纷乱的人群中对视许久，那一刻只有他们。

　　许久后，四阿哥才慢慢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勾起一抹极柔和的浅笑，笑容慢慢扩大到了眼角眉梢，一点点的渗进心里。紧紧反握住焦儿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他突然不愿这么早让焦儿离开他，还想跟她再多相处几天，不仅仅是因为和她在一起能够感到很舒心。

　　“真的不去吗？”焦儿还是有些担心，“一定会问起吧！”
　　当焦儿这样问到时，他想也不想的说：“我去，你可以多留几天吗？”他直勾勾的盯着焦儿粉润的脸庞，从没像这一刻这么紧张过也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渴望过。

　　迎上四阿哥期盼的双眼，焦儿不忍拒绝，点点头道：“好！”

　　顷刻间，四阿哥的脸上扬起了孩童般的笑花，久久不散，更加大力的握住了焦儿的手。焦儿连连呼痛得叫他放手，他爽朗的笑了起来：“不要怪我，是某女子自己投怀送抱让我握的，我怎么能不消受美人恩呢？哈哈！哈！哈！”

　　“少给我拽文！你爱拉着就拉着吧！反正不会少块肉！”

　　“焦儿……”

　　“嗯？怎么了？”

　　“没？我们回吧！”
　　看了眼将要到头的队伍，四阿哥欲出的话又吞了回去。焦儿点点头，虽感疑惑，却什么也没问。两人的手紧紧的相握着，消失在街头，远离了这喧闹的街区。

　　很快回到贝勒府，四阿哥换下便装，穿上官服补子，戴上顶戴着一身贝勒装束叫苏培盛去备轿，他深深的看了眼焦儿道：“我很快回来，你不许乱走。”眼光掠过不远处的德芬，面色平静的出门而去。

　　虽说有没有焦儿，四阿哥都如此，但德芬脸上还是漫起了深深的一层失落。有一种苦楚堵在心头很难受，很难受！她若有所思的望了眼焦儿，微笑着离开了，但那背影很伤心很纠结。

　　唉！焦儿站在院中轻轻一声叹息，任风吹起她的裙摆，脸上漫起丝丝生气，流露出一股焦急的神色，峨眉微触。

　　快要进宫了，然而她依然没有找到护情山庄。该怎么办呢？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问四阿哥，可是她又害怕他问起自己理由。每每问起贝勒府的人，或街上不相干的人，他们总一脸惊惶害怕的摆手，然后连忙闪身离开。

　　护情山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这里的人似乎都很怕它，这又是为什么呢？

　　焦儿接住这飘飘洒洒的暮秋落叶，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枫叶红得刺眼、黄的璀璨，常春藤与苍柏又徒添了几分生机，院里远远地飘来一阵时有时无的桂花清香，缭绕在四周，萦绕在心头。焦儿随手一挥，绿的叶儿、黄的叶儿、红的叶儿都随风飘起，再毫无规章的无力落下。她紧紧握住脖子上那块她从小带到大的紫玉凤佩，似乎能从中得到力量。

　　她定了定心神，下定决心。

　　姑姑常说，有志者事竟成！虽然她不太明白其中的意义，但她想，只要她去做了，努力过了，试过了就不算失败！

　　不管护情山庄是个什么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

　　她就不信，这世上有她焦儿做不成的事！

　　到了午后，阳光懒懒的打在窗上，温暖而无力，让人有浅眠的欲望。这是入秋以来天气最暖的一天，时而微风过，又吹醒欲睡的人。

　　焦儿自己在屋内饮用了些从南方运来的新鲜瓜果，已经许久，但四阿哥仍没回来。焦儿以为他可能要很晚才归了，于是悄悄出门。守门的家丁，站在门口摇摇欲睡，焦儿窃笑一声，对他做了个鬼脸，跑出门去。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打探到护情山庄的下落！

　　四阿哥进宫后，径直去了金銮殿。入门即见到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几位阿哥站于两旁，中间站着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越次的太子。四阿哥环视了眼众人，入内跪下行礼道：“皇阿玛万福金安。”他神态漠然，语气波澜不惊，抬起头迎上康熙的一脸盛怒，直觉不好，他迅速移开视线，殿内的空气中似乎若有似无的流动着危险的气息。

　　“老四今日与以前有着极大不同啊！”康熙看着跪在殿下的儿子，坐直了身子，缓和了下脸色接着道，“焦儿呢？”

　　四阿哥心一惊，看来太子已经说了那日之事，他面上仍是神态自若，淡淡道：“她偶感不适，恐怕过两天才能进宫！”

　　“怎会这样？快宣太医去瞧瞧！”康熙说着突然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着急。底下的阿哥们微感惊诧，但又迅速恢复常色，但心里却对这个叫焦儿的女子好奇起来。

　　她，会是怎样一个女子呢？

　　“儿臣已招郎中为她瞧过了，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应该过两天就好了！请皇阿玛放心！”

　　听完四阿哥的话，康熙舒了口气，慢慢坐下，让四阿哥平身。

　　九阿哥隐隐感到不对，待四阿哥起身后，他毫无预兆的走出来道：“皇阿玛可否容儿臣说一句话？”

　　“但说无妨！”

　　“儿臣不知焦儿是谁，但看来对皇阿玛十分重要，但又有何依据证明此女便是焦儿呢？难到仅凭四哥与太子哥的片面之词吗？”

　　四阿哥面色不太自然，连太子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康熙看了眼两人，也渐生疑惑，招手叫身后的李德全去乾清宫将蕊蕊给他的焦儿的画像取来。不多时，李德全自乾清宫而归。康熙让李德全将画像递与了九阿哥道：“你可前去对比，如若不是，也不要为难。顺道去看看她的病！”

　　这次十四阿哥刚放下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来，他不在意焦儿的身份是真是假，只求她现在一定要在府中，否则他二人都得同时玩儿完。

　　可等他回到府中，早已不见焦儿的踪影。这个死丫头！他深深的后悔起来，自己就不应该对她太好！问遍府中之人皆无人知晓焦儿去了何地，甚至说不出焦儿到底是何时出的门，怎样出的门。他叫来苏培盛将府中的下人都派出去寻找焦儿，后来他焦急万分，坐立不安自己也出外寻找。希望她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希望她玩够了快点回来……四阿哥从最初的生气变的开始担心起来，他心乱如麻，急步穿行在纵横阡陌的街区间。

　　八阿哥、九阿哥与十阿哥从来都是形影不离，这次也同样。虽是一心渴盼，又想见识到这奇特的能令康熙都失态的女子，又想去瞧瞧四阿哥口中的病态焦儿真假，急急策马赶路。但毕竟是连日奔波，舟车劳顿，体力上自然不如清闲的四阿哥。等到四阿哥已经回府，他们几人还在中途。

　　“诶！你们知道护情山庄吗？”
　　“诶！你们……”
　　焦儿一脸急切的询问着过往的行人，“诶！你们知道……”之后的声音小的可怜。

　　又是一样的神情，一样的动作，为什么一提起这个山庄，人们就如此害怕呢？可是一直找不到，她就会一直呆在这里。也不知道现在丹迪尔的境况，唉！该怎么办呢？她焦急万分。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骑马而过，一眼便看见了一身锦缎绿色小褂的焦儿，站在人群中十分与众不同，引人注目。纤弱而急切，眼中隐隐有闪动的泪光。

　　面若美玉，肤如白雪，柔曼似鹅毛。

　　豆蔻枝头花，粉黛峨眉扫。微有惊鸿处，竟是如此姿。

　　在湛蓝的天空下，焦儿一头青黑如瀑的发丝在风里飘飞，时隐时现的阳光照在头上，泛起圈圈紫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如梦似幻。闪动粼粼波光的沉沉黑眸，宛如星空一般美丽，她在拥挤纷喧的街上，焦急的拉着过往的行人不断的询问着也不断的失望着，她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位骑着马的俊朗公子，因为她的不同他人，她的坚持，而观望许久。

　　“八哥、十弟，此女甚为眼熟啊！”

　　“嗯……九哥你将那张画拿出来看看！”

　　拿出画，九阿哥与街对面的焦儿摇摇一对，似乎有点像，他夹了下马肚，走近焦儿。其他两位阿哥也紧紧跟上，不过他们心中还是深有疑惑，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大街上，会遇到他们要找的那个叫焦儿的女子！？怎么也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但很快，这样的不可思议便被激动与惊喜所取代。九阿哥将画凑近焦儿，还真是一摸一样！他心情难以平复，脸上迅速的扬起笑花：“你是焦儿？”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

　　焦儿点点头，疑惑的看着马上的男子，心底发出一丝感叹：真好看！

　　九阿哥回头看了眼八阿哥、十阿哥，皆是一喜。他们翻身下马，四哥不是说她病了吗？怎么在街上？看来不是四哥在说谎，便是他府中的那位作了假！几人对视一眼，走进焦儿。

　　为首的男子，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步迈如微风过，细腰如沈约之美，娇媚堪比女儿态！

　　这……便是姑姑口中称赞的绝世美男吗？

　　焦儿见男子被自己那直愣愣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连忙移开视线，打量着他身后的另两位男子。

　　略略年长者，只见他步宇轩昂，眉清目秀。嘴角沁笑，像三月的春风，温和明朗，很有亲切感。

　　后面那男子，身姿修长，英气勃发，有着金子般阳光的笑脸，很纯净。

　　三人各有千秋！

　　但此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疲惫之色，焦儿与几位阿哥打量着对方，心底是由衷的感叹与唏嘘。

　　看着走近自己的三人，焦儿突然想到，那些人不愿回答，这送上门来的总会不同吧！她正欲相问，身后却突然想起四阿哥淡泊如水的声音，此时犹如正月的寒冰将焦儿冻在原地。

　　“你干嘛？”

　　四阿哥一脸阴沉，连眼光也是那样清冷，僵直着嘴角，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走过他身边的行人纷纷绕道而行。

　　他在府中等了许久不见苏培盛回来，一心期盼着焦儿快快出现。出来寻找，疾步跑了几条街道，本是清爽的秋日，他却累得满头大汗，衣衫微湿。等他终于在此远远看见一好似焦儿的背影赶到时，却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心口猛地一滞。怀疑、愤怒、嘲讽迅速的从脸上飞闪而过，最后被一脸清冷与淡漠所取代，目光极致冰冷，他又回到了他以前的模样，冷冷一笑：“还真是健忘呢？这就是你所说的……”他一步步走进焦儿，一字一句的咬牙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永远——注视吗？”

　　四阿哥一甩手，正欲转身离开，焦儿的心突然一紧，眼中闪过惊恐。她连忙伸出手来拉住四阿哥道：“等等！”

　　四阿哥的淡漠清冷丝毫不输于八九十阿哥中的任何一位，他的千变万化与他偶尔流露出的淡泊甚至比他们更为吸引人们的目光。但焦儿此时已没有了那个闲心来欣赏比对，做出这属于发花痴的举动。

　　当她触及到四阿哥那漠然的目光时，她害怕的连呼吸都快忘了。那种眼神，就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她不愿成为他眼中的陌生人，这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她知道他误会了自己，所以她必须解释清楚：“你听我说！”

　　“说什么？”四阿哥又是一声冷笑，眼底深处漫起一层深深的厌恶，“是说你如何会骗人，还是……你怎样用尽心思的想跃上枝头！”

　　焦儿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将欲出的泪水逼了回去。他怎么可以这样想自己！她感到很委屈：“你……”呜咽一声，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喉头如鱼刺卡喉，火烧般肿痛。

　　长这么大，哪回受过人气了，哪回向人低过头了，哪回又被人作弄过了、取笑过了！所有的第一次，都因眼前的这个男子，而他，却还要如此不信任侮辱自己！她是堂堂丹迪尔的嫡公主啊！那时受过这般的委屈了！从小到大，她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几时容得别人这样的言语了！
　　她扬了扬手，眼泪在框里打转，最后手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竟然，下不了手！

　　“我在府里等你许久，都不见你回来，于是便自己出来，一个人在街上逛逛。”

　　“逛？”他冷冷的看着她，鼻中轻哼一声，他还是不信她。虽如此，但他却并没有甩开焦儿的手。

　　八、九、十阿哥相互看了眼，又看看对视的两人，感觉他俩关系很不一般，十阿哥压低声音说：“八哥、九哥或许四哥所言属实呢？”九阿哥只是点了点头，八阿哥微笑而不答。

　　正午的太阳渐渐隐没于云后，天空偶有几只小鸟飞过，无风的静谧中隐隐的透着些不安。

　　他不相信自己。

　　焦儿感到心口有些窒息的痛，眼中血丝漫布，无力垂下的手收了回去，紧紧地握成拳，手指掐陷肉中，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痛心的感受，现在她只想将一切说清：“你不信我，那你来干嘛？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我焦儿说过的话何时变过了，难道一转眼就变了吗？我若是这样的人，我焦儿就不是焦儿了，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应该下辈子去做畜生！逛？你不是不信吗？好！我就告诉你好了，我一直都在找去护情山庄的路！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这几天里都犹豫着要不要问你，但又害怕你会问起我原因而不敢来问！所以日子久了，我也放弃了来问你的打算！”

　　焦儿寒心的朝四阿哥挥了挥手，打眶的眼泪忍不住的夺眶而出，泪湿满脸：“现在我说完了，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拦你！你不是说我焦儿善变吗？那好啊！要变就变到底好了，也好让你看看到底什么叫做善变！我！现在——就——进宫！”说完她松开了拉住四阿哥的手，退后两步，看着脸色瞬息万变的四阿哥。一切想说的说了出来，她感到心情突然舒畅许多。

　　连环炮竹，焦儿一气合成，气微喘，脸微红。不仅是四阿哥，就连其他几位阿哥也微微一愣。

　　一字一句的听完，四阿哥感到又惊又喜。既惊讶于焦儿的心思细腻，又欢喜于她的在意自己。不觉心头一暖。听到她说她要进宫，他又感到很愧疚，心口不由的一紧，十分害怕道：“别！”他连忙拉住焦儿收回去的手，浅笑着凑近焦儿，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我才说一句而已，你也不用泼辣的还我如此多吧！”

　　焦儿的脸更红了一层，瞪了他一眼，用力的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擦拭泪水。

　　但四阿哥看着焦儿身后的几位阿哥仍有不喜，僵直着下巴，绷着一张脸，眼眸低沉似隐藏着许多情绪。开口波澜不惊的声音，让焦儿一惊，他变脸的速度真快！

　　“怎么？九弟还有何疑问？”他的目光掠过其他几位阿哥才收回来柔和的看着焦儿。

　　“呵呵！”九阿哥干干的笑了两声，显得极为尴尬。
　　八阿哥温和的笑着，但眼底却微有薄怒，疑惑的看了眼平静下来的焦儿，对四阿哥笑着道：“都说女子七窍玲珑心肠，我们也是担心四哥会上当受骗啊！”

　　“是吗？”四阿哥盯着八阿哥的眼睛道。他笑了笑，但眼中却无一丝笑意，犹如寒冰万丈，“那可真是要多谢八弟、九弟、十弟了！有劳你们关心！”

　　焦儿抬头看了看天，时间不早了，她又想到了护情山庄，不久前还发誓一定要找到去哪儿的路呢！而这几个人还有闲心在这里逞口舌之快，眼看着又要泡汤了，不免心里着急：“我都说出来了，你们总该告诉我护情山庄这地方到底在那儿吧！”

　　“你找他作甚！”
　　“你干嘛非得找他！”
　　出乎意料的，四阿哥与八阿哥同时问道，令焦儿都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

　　“呃……”焦儿看了眼神色淡然的四阿哥，一脸的清冷，让她觉得刚才那浅笑低语仅仅是场梦幻。八阿哥依然温和的笑着，就像他的人一样，让人感到特别亲切。但焦儿微瞟而过，总觉得那让人安心的笑容里少了点什么。略略低头思忖着，她现在还不能够直接告诉他们原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她又不愿说谎，否则不正如了八阿哥所说吗！
　　“我想去找护情山庄的主人问件事！”

　　“什……”八阿哥正要相问，四阿哥却突然打断道：“那地方少去，不！最好不要去！”

　　虽感不满，但八阿哥只是抿紧了嘴角，什么也没说。

　　焦儿低头想了想，看来她猜得没错，这护情山庄果然有秘密！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忌惮他，但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还真叫人好奇!思忖片刻，焦儿抬头瞟了眼一脸沉静的四阿哥，她预感如果现在自己不答应他，下一刻他一定会发怒，于是她只好对他笑了笑道：“知道了！”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