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赛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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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初降了瑞雪，今日地上还有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辉映着日光，格外金灿灿的。焦儿一袭白衣在人群中十分引人注目，宛若不染尘埃的精灵。感到了背后灼热的目光，焦儿俏笑着回头去看。几位打量的阿哥们都愣了愣瞬间移开视线。
场下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声，天空今日如洗一般的纯净蔚蓝，周围的人一片躁动。
“丫头会骑马吗？”
焦儿点头。
“嗯，等会给哀家争个第一回来！可不能每次都让那可嫣丫头赢了，咱们科尔沁的姑娘是从来不输人的！”
“是！是！”焦儿连忙应声点头。“我一定给老佛爷争光！”
皇太后揽过她，捋了捋她的发丝，一脸慈爱：“唉！真是个乖孩子！”
呼呼的扬鞭声响起，随着一声铜钹敲响，场下的少年郎们，扬起马鞭，啪的一声，十几匹骏马达达扬尘而奔。台上的阿哥们都不顾其形象的呐喊起来，何佳可嫣也走到台前来，看到关键时禁不住跳了起来。皇太后训斥了声她又悻悻的退了回去。一个来回，先到达这里的男子，不过十五六岁，一些年纪较大的有些不服气，走过他身周时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两句。焦儿不屑的瞥了眼那些人，继续期待着接下来的表演。
待那些贵族子弟统统下马后，阿哥们纷纷离席做起准备来。焦儿惊奇的睁大了双眼：“老佛爷这些皇子们也要比吗？”
皇太后瞧见她那可爱的模样，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梁道：“是呀！等会这些个阿哥们比完了也该你们上场了！”
等了许久，阿哥们才聚齐到场中，挑选好各自的马匹。众人都聚精会神饶有兴致的盯着场上的人。焦儿视线扫了一圈，在看到四阿哥后，眼睛迅速亮了起来。四阿哥还是喜欢青色的衣服，只不过今日是一件青色的骑装，衬得人格外出挑冷静。其他阿哥们也是盛装打扮，个个卓尔不群，朗尔不凡。每一个的脸上都是非常的自信与从容。像是约定好了似得，齐齐扬鞭，齐齐夹腹策马。又是一道黄色尘土，马长嘶一声，众皇子策马飞奔而起。
有的衣袂翩跹，婉若游龙灌破长空；有的神态谈定，柔如溪流轻划而过……马儿奔腾着，牵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
胤禛，你一定要赢啊！焦儿捏紧了手，暗暗祈祷着。她后面突然想起一个声音，让她一惊。“八哥哥，必胜！”何佳可嫣恍若无人扯着嗓子大吼起来。还没等她的声音停下，此起彼伏的就响起一声声男子与女子的笑声。皇太后脸一拉，又斥道：“给哀家回去坐好！好个没羞的丫头！”
到了回转后，许多人都止不住站了起来。只听得自己的心砰砰的跳动了起来，一只黑蹄白毛的高头飙风马越过白线，场内一如既往的欢腾起来。焦儿看了他一眼不禁感到失望——是大阿哥！
“唉！每次都是大哥赢，可真是无趣啊！”三阿哥和八阿哥翻身下马上前既打趣又抱怨道。大阿哥大笑着摇手道：“我也不是每次能赢的！侥幸，侥幸，侥幸而已！”接着他走到康熙脚下跪下道，“往年儿臣赢了，都是皇阿玛赏赐礼物，今年皇阿玛可否允许儿臣自己挑选？”
康熙正值兴头上，想也不想便爽快的答应了。大阿哥立刻看向焦儿笑了起来：“儿臣想与多罗郡主比一场！以前一直很想与传闻中的善骑善射的蒙族人比比，却一直没有机会。可巧了今日焦儿格格不正是吗，虽然是个女子儿臣心想也一定差不了多远的！”焦儿适才愣了愣，还以为他会有什么难为人的要求呢！没想原来是这个！不禁放下心来。她得到皇太后的许可后，对他甜甜一笑道：“能与郡王爷比赛是焦儿的荣幸，怎敢不赏光！”一句话便把大阿哥吹得有些飘飘然，立刻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
哼！小瞧我们女子！你等着受死吧！焦儿接过大阿哥抛过来的马鞭，脚一蹬，一个空翻，落在离她最近的一匹青骢马上，这马毛色光滑。看来脚程很好。刚才看了那么久的比赛，焦儿早觉这样比赛十分无趣，于是趁着此时，她向康熙提议道：“皇上，焦儿想出了个有趣的比赛法子，就是不知皇上许不许？”她嘴一嘟，粉红色的桃瓣，胜雪如玉似得肌肤，模样可爱又俏皮，任谁在迎上她灵动闪耀的大眼睛时都拒绝不了。康熙大笑起来，豪爽的道：“尽管说！只要朕能做到！”
焦儿立马在空中比划起来：“我想在前面离木桩几步远的地方各设五面小旗，在马道两旁各站两名太监。我和……”她看了眼听得正用心的大阿哥接着说，“规矩是这样的，两名太监均负责向我们投掷石子，我们要一边躲避石子的攻击，一边捡起地上的小旗。被石子打中的人算输，没有全部捡起地上的小旗的人也算输！最后既没被石子打中又捡起了小旗并最先到达这里的人才能算赢！”
听完焦儿的话，台上的人群中立马响起不平之声：“这……这，这也太难了吧！”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啊！”焦儿立马接话道，见说那话的人是一个长相孱弱的病态女子，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礼貌性的对她笑了笑。康熙听了她那话立刻挥手叫人去布置。
不一会儿，焦儿所说的大致样子便出来了。四阿哥手抵着下巴，像是在从新审视焦儿，脸上的笑容怎么掩也掩不住，十阿哥不禁纳闷儿的多看了几眼。八阿哥只是微瞟了眼焦儿，在这样的场合，他从不会做出什么越矩之事。看着九阿哥，他手一伸将他的头别了过来。九阿哥不乐意道：“我只是好奇，八哥不至于吧！”八阿哥低声斥了句：“有什么问题等会儿问！”九阿哥神色一暗，明白过来后又欣喜的看着八阿哥，张了张口，便不再说话。
随着一声娇喝，焦儿扬鞭而起，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策马而去，大阿哥愣了愣急忙跟上。黄色尘土飞扬而起，浓烟滚滚而来。在场子里一白一蓝一个轻盈纤瘦一个身姿矫健，骑在马背上，马儿嘚嘚如飞燕一般奔驰起来。大阿哥虽久经战场，但从未这么赛过马。在一面躲避着石子的攻击和又要思考不落后于焦儿，还要一个不落的捡起地上的小旗的情况下，很快他便体力不支，手忙脚乱起来。相比于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焦儿，他显得是那样的狼狈！焦儿鞭子一挥，一手紧扣在马鞍上，如蜻蜓点水在地上转了一圈，地上插得杂论无章的小旗，呼啦啦的全部被她卷进袖中。一个用力，身子又重新做回了马上，缰绳一勒，马儿嘶鸣一声，立刻掉头。沿着原路返回，她又在马背上时起时下，翻腾着，如跳着欢快舞步的美丽天使，看的场内的人如痴如醉。
“吁~~~！”焦儿轻喝一声，她拉紧了缰绳，马儿应声停了下来。所有的人这才如梦初醒，齐齐拍起手来，那掌声久久不息，震破耳膜。等了一阵子，马儿已在原地不耐烦的打起转来，大阿哥才匆匆从后面赶来。衣衫不整，背后也有几处被石子打到的痕迹，焦儿听到有响动，回头对他甜甜一笑，如初生的朝阳，暖化了人心。大阿哥本盛怒的心绪，也在这甜甜一笑下软化了，甘愿了。能被这样的美人赢过，让他死了也甘愿！
焦儿开心的翻身下马，虽说她赢的手段未必光明未必正大，但谁也不能否认她赢了！“郡王爷~~~！”焦儿甜甜的唤上了句，大阿哥直觉自己的骨头都软了，全身酥酥麻麻的。“焦儿赢了郡王爷，不知郡王爷有什么奖励啊？”
大阿哥温柔的注视着她，她身后的四阿哥却沉这一张脸，轻咳了两声。“这……”大阿哥思虑片刻，问道，“不知焦儿妹妹想要什么？”
“我啊？”焦儿习惯性的嘟起嘴来，偏着头若有所思，“嗯！想到了！”她打了个响指，“以后不管我对你提出什么无理要求，你都得满足我！怎么样？”她抬起头来迎视着大阿哥。大阿哥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好你个鬼灵精！”康熙早已看出焦儿在使诈，却偏不作罢，倒要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鬼！没想到原来是这般精彩！皇太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可不就是个鬼灵精嘛！”在场之人那个能比的她的高兴，今日焦儿可是为她博尔济吉特氏挣足了面子！连平日一想嚣张自持甚高的大阿哥也不得不拜倒在焦儿的石榴裙下，她一想着就开心，这样一来何佳可嫣也肯定是比不过的了。
中间休息的空当，几个格格均向焦儿这边围了过来。她本想去和四阿哥说上几句的，却又不得不老远的朝四阿哥耸耸肩，无奈的笑着迎向这些聒噪的女人。
——焦儿妹妹，你的马术怎么会这么厉害的！改日教教我好不好？
——焦儿妹妹有么有什么特别的让皮肤变得像你一样白的方法啊？
——焦儿姐姐可不可以教我骑马？
妹妹，姐姐，妹妹，姐姐……
“多罗郡主！我们赛一场！”终于一个既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响起，让焦儿饱受摧残的耳朵得以解脱。焦儿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终是没让她失望，果然是四阿哥！“对不起，失陪一会儿！”焦儿朝这些格格们欠了欠身，跟着四阿哥牵着马朝林子里走去。走进树林，八九十几位阿哥都在，还有一位她十分面生但长相儒雅斯文的男子朝她微微一笑，感到她的陌生的眼光，忙道：“我是三阿哥，上次乾清宫见过的。”他的声音像大提琴的琴弦，低沉中又透着股磁性，很悦耳，也很诱人。
林子里，还有几位女子，听到三阿哥说话，不慌不忙的从树后走了出来。里面有两个焦儿认识的，一个是现在跟在八阿哥身后乖巧的像只猫似得的何佳可嫣，还有神色紧张的顺若。另一位，便是那适才抱怨难为人的病态女子。焦儿愣了愣，没想到她也在其间。
十阿哥走过来拍了拍四阿哥的肩，笑着说道：“真没想到四哥还有如此魄力，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请来了我们的焦儿格格！看看小弟我就没有啰！”
焦儿一撇嘴，瞋了他一眼：“何必感叹自哀！”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位阿哥，疑惑的问道，“对了！你们这是干嘛？”
“能干嘛！一块儿玩儿玩儿呗！”何佳可嫣白了她一眼。焦儿笑着走到她面前，她顿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她压来，慌忙退后了几步。“跟你？”本来也是一件好事，焦儿偏受不了她那态度，不由的言语中带了些讽刺。大家原本都是欢欢喜喜的，被何佳可嫣与焦儿这么一闹，倒都冷场下来。
“焦儿，可嫣姐她就是这样的，你别生气！”顺若慌忙出来打圆场。
“什么叫我就是这样的，顺若你说话清楚点儿！”何佳可嫣一下子怒了起来，上次回去，太子便警告过她，千万不要随便惹焦儿。这次她亲眼见到康熙与皇太后都明显的偏帮着焦儿，虽有不满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向没什么势力的顺若发火。雨晴一步上前横在了何佳可嫣与顺若中间，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可嫣妹妹，你是刚才被老佛爷没训够吗？”何佳可嫣一听这话立刻忌惮的退了几步，不再吭声。
焦儿微感疑惑的看了眼她，生的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原来这般狠厉！她眼睛眯了下，笑了起来：“诶！你叫什么？”
“雨晴。”她不冷不热的答道。
“是雨天晴的意思吗？很有意思的名字呢！”焦儿笑意更深了些，好似能直达人心。雨晴微楞，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她终于是对焦儿笑了起来，在旁人看来似乎她两关系很好，实则什么也没有，而却还暗暗较劲。“呵呵！你真会理解！”她状似无意的拂了拂焦儿肩上的灰尘，看了眼周围静心等待的阿哥们道，“等会儿会有射箭比赛，大家会在林子里射杀野兽，谁射的多谁获胜！可是今年皇上突然规定可以结对比赛，我们几人一组，你愿意吗？”
原来是这样，这个何佳可嫣，焦儿瞪了她一眼，沉思起来。按理说她不会拒绝，可是现在她的一言一行都不在代表她个人，她确实得三思而行！
“诶！你在担心什么？”十阿哥等得有些不耐烦，推了她一把。焦儿一眼瞪过去，十阿哥连忙噤了声。“人多少都没规定吗？”她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有啊！”十阿哥又接到，“三男三女刚刚好，四哥和三哥不参加！”
“为什么不参加？”焦儿看向四阿哥，十阿哥以为在问他，摆手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知道三哥是因为太厉害的原因！”他笑着看了眼三阿哥。焦儿撇了撇嘴，又感到好笑的笑了起来，“我没问你，我是问四阿哥！”
“不喜欢。”四阿哥答得很直接。接着他又道，“你若也不喜欢，也可以不参加。”他对她挑了挑眉，话里似有深意。九阿哥立马不满道：“那哪行！少了一个人，我们这对输定了！”
焦儿低着头，这样也未尝不好！她想了想，但她没明白四阿哥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提议很好。“那边还有很多格格、小姐，你们尽可以去再挑一个啊！”说完她示意四阿哥牵马，他们出去。
“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何佳可嫣正说得起劲，顺若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小声点不行吗？”何佳可嫣挥开她的手，将他退到一边去，瞪着她扯着嗓子吼道，“我偏要说给她听，这个死丫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贱种！”
“何佳可嫣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几人均受不了的翻身上马，策马远离着烦人的女子，眼不见为净。雨晴抚住心脏，唇色泛白，难受得道：“你给我安静点儿！”刚刚那一吼，用去她太多的力气，加上心脏突然受到刺激，瞬间感到有些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她虽咬牙切齿，但说得十分无力。
何佳可嫣脸色一白，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顺若走过去扶着她道：“没什么大碍吧！”她摇摇头，感到心慢慢的有力的跳动了起来，这才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恢复过来后，她冷笑着看向何佳可嫣道：“可嫣妹妹……”她顿了顿，看着焦儿远去的背影，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你还是收敛点儿好，不然……那天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接着她们几人也翻身上马，雨晴只是骑在马上跟在他们后面，漫步。她不敢太快。八阿哥几人已搭好弓，在林子里寻找起猎物来。三阿哥替补了焦儿的位置，却并不参与，只是在一旁指导着这些年轻没经验的弟弟们。
焦儿一直跟在四阿哥身后，但他们却并不出林子，而找了块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随着四阿哥停下脚步，焦儿站在他身后，疑惑的看着他。
林子里时而有凉风吹过，钻入脖子里，后背一阵发凉，焦儿打了个抖。
树影横斜，微风吹动着树林，光影斑驳。
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带着同样步调的心跳声，还有马儿吃草的声音……这时候好安静。焦儿什么也没问的走到他身边，很轻很轻。抬起头和他一起望着同一片蔚蓝的天空。这时候的天好蓝，好美，好纯净，不带一丝杂质。
风吹动着两人的衣摆，在空中牵牵扯扯，分分合合。
两人就这样一直并肩站了许久，看了许久的天空，却一直看不厌。许久了，久得有鸟儿落在了他们的肩膀上，远远看去，是那么一副祥和美好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赛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