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薛]荒城渡》请叫我大饼

21、第二十一章 阴尸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阴尸

　　自从清河一别，晓星尘和宋岚再没有听闻过薛洋的消息，就连孟瑶也如同销声匿迹了一般。那日和孟瑶一番交谈之后，晓星尘回去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孟瑶的故事，只道他也不知薛洋的行踪，想来孟瑶也并不想将他的陈年往事公之于众。

　　于是，晓星尘和宋岚又过上了以往的生活，居无定所，行无目的，只要听说何处有异就前往除祟伏邪。两人更是名声鹤起，民间对他们赞誉有加。

　　两人近来东奔西走到过许多地方 ，渐渐发现各地的奇闻异事愈发多了，且大多与一物有关——阴尸。阴尸大多出现在阴邪之地，起初也确实如此，两人在深山老林、百年祖宅除去过许多，一时不当回事，只以为这些地方终年不见天日，阴气比起他处更重些。

　　只是近日来，不知为何阴尸出现的地点越来越靠近人烟，而且力量也随之慢慢增强，总觉得有人刻意为之。两人不禁想起了魏无羡一行人寻找之物——阴铁，当初蓝湛说起姑苏出现阴尸，恐怕与阴铁有关。且又听闻岐山温氏温若寒正借着教化的由头肃清一些小仙门，实则私下里在寻找阴铁碎片，传闻温氏已手握三块阴铁。

　　不知现下阴尸四起，是否与温氏有关？

　　今日，晓宋二人行至扶风郡，听说此处阴尸频出，名门修士来此剿灭后不多久，又会冒出一批新的，层出不穷。这扶风郡又在温氏管辖范围内，离岐山极近，温氏却只是装模作样派人清了几回阴尸后再无动作，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此刻已是申末酉初，再过不久就是阴尸出没的最佳时机，两人用完膳默默在客栈内等着，打算趁着月色一探究竟。

　　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丝暖黄渐渐落下，两人走下楼去，刚巧碰见一伙修士入店，点了菜寻了一张桌子坐下谈论起来。

　　“听说现下四起的阴尸和温氏有关。”

　　“可有何说法？”

　　“先前被温氏灭门的小仙家都和阴铁有些关系，自从那之后就阴尸频出，想来是温氏已经从中寻到了阴铁。”

　　“是那百余年前消失的阴铁？”

　　“是啊，自从薛重亥被诛，阴铁就分为几块下落不明，但从未有人说阴铁已毁。”

　　“这么说来，确有可能，只是那温若寒如何寻得阴铁？又如何炼制阴尸？”

　　“且不说岐山温氏家大业大，听说如今温若寒身边有一少年得他重用，此人正是薛重亥的后人。奇怪的是此人不知何缘故一手带着黑手套，好认得很。”

　　“如此说来，便说得通了。”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晓星尘和宋岚对视一眼踏入夜色中。

　　两人听闻都想到了薛洋，当初常家一事就怀疑薛洋和阴铁有些渊源，没想到不净世一别之后，再次得到消息竟是与温氏有关。当时谁也没想到薛洋的“薛”是薛重亥的“薛”。

　　晓星尘面上毫无波澜，只是心里忍不住一阵担忧，怕薛洋一错再错。晓星尘不知为何薛洋和温氏有牵连，只是现在温氏虽如日中天，但是行事暴虐，众仙门纷纷对此表示不满，长此以往怕是不得善终。薛洋为温氏做事只怕到时逃不过众家讨伐。

　　晓星尘心中装着事，跟着宋岚上了屋顶。已是戌时，街上再无一个行人，此地受阴尸困扰已久，养成了入夜便闭门不出的习惯。静等片刻后，果然看到阴尸出没，伴着夜色摇摇晃晃从远处走来。

　　因着街上无人，阴尸虽闻到了生人气息却不得猎物，像是愤怒地大肆破坏，抓到什么就往嘴里一顿乱咬，白日里井然有序的街市变得破烂不堪。屋里的人们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听到动静没有一个出来一探究竟，不约而同地熄了灯，静静等待阴尸离去。

　　宋岚正想飞身下去将阴尸杀尽，晓星尘拦住他。

　　“子琛莫急，此处阴尸不知何缘故层出不穷，这些阴尸看起来力量较弱，也不曾伤人。不如等他们离去后我们跟上，一探究竟，到时再杀也不迟。”

　　宋岚一想也是个办法，和晓星尘待在屋顶静候他们离去。

　　一直等到子末之时，一众阴尸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离去之象。两人悄悄跟上，一路上发现了这些阴尸的不同之处。普通的阴尸即使力量再弱也会表现地凶神恶煞，不受控制，有时甚至会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可是这些阴尸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路上极其平静，目的明确。

　　看来确实有人控制了这些阴尸，两人不由自主地更加小心，生怕惊动了幕后的人打草惊蛇。

　　阴尸穿过重重树林，在一个山洞前停下，以洞口为界自动站到两边，留出一条通道。站定之后便再无一点动作，像是睡着了一般。

　　见到阴尸此番动作，像是在恭候某人。晓星尘和宋岚两人隐匿在不远处的树上，耐心地等这幕后之人出现。

　　过不了多久，阴尸纷纷抬起头，稍有躁动，两人盯着洞口，屏息凝神静候。

　　只见一个黑衣少年慢悠悠地打着哈欠从洞口走出，走到阴尸面前查看了一番，自言自语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晓星尘和宋岚看着少年心中大惊，虽然听了方才修士们的话心中早有预料，可亲眼看见还是有着不小的冲击。此少年的左手套着一只黑色手套——正是薛洋。

　　先前薛洋灭了常氏满门，此举过于心狠手辣，虽说前因后果尚未清楚，但两人心知薛洋纵有不对也是出于报仇。可此刻薛洋做的却是证据确凿，有违正道，那些百姓与薛洋无冤无仇，不知有多少人丧生薛洋手中。

　　宋岚心中对薛洋更是不耻，恨不得将薛洋就地正法。晓星尘却心情更为复杂，他相信薛洋事出有因，但是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认同他残害无辜，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他。

　　两人蛰伏等候多时，宋岚早已按捺不住，下一秒便飞身而出，手持‘拂雪’直指薛洋而去。晓星尘不得不跟在宋岚身后。

　　薛洋听到有动静，警觉地唤出佩剑挡下一剑飞身后退，转身却看见了来人，唇角一扬。

　　“我当是谁，原来是老熟人啊，找我何事啊？”

　　宋岚怒不可遏，“薛洋，你炼制这些邪物证据确凿，你还有脸问找你何事？今日定将你伏诛！”

　　薛洋听闻又是一笑，“宋道长这么生气干什么？杀人的是他们，又不是我？你怎的抓我呢？”

　　宋岚见他狡辩，一时气急，“信口雌黄，这些阴尸难道不是你控制的？”

　　“虽说是我控制的，但是我只是让他们变得更听话，杀人是他们的本能，我怎么控制地住呢？”薛洋以来无辜地看着宋岚。

　　“你休要多说！”宋岚不愿与薛洋争辩，运气攻向薛洋。却不知薛洋用了什么法子，那些阴尸自动来到薛洋面前为他挡下攻击，与宋岚大打出手，力量到是较之前强上许多。

　　宋岚被众多阴尸围住脱不开身，只能先将阴尸除尽。

　　晓星尘越过一众阴尸，竟未遭到丝毫阻拦，他提着剑来到薛洋面前，两人相对无言。

　　薛洋看着晓星尘，动动嘴皮子，“道长，别来无恙啊。”

　　晓星尘道，“为何如此？可是有何苦衷？”到底是不相信薛洋会残害无辜。

　　“呵——”薛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道长觉得我会有何苦衷？”

　　“不知，你说来。”

　　“我说，你便信了？”薛洋问道。

　　“你愿说，我自然信你。”晓星尘看着薛洋的眼睛。

　　薛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是满足，又似释然，说不清道不明，恐怕只有他自己知晓。

　　却听得薛洋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何苦衷？这世上有谁会奈何得了我薛洋？依着心情做事罢了。”

　　晓星尘听的心里一痛，“你可知这山下的百姓与你无冤无仇？”

　　“自然，可是……”薛洋看向晓星尘，目光灼灼，“他们关我何事？”

　　“薛洋！”晓星尘忍着心头如针扎般一阵阵的刺痛，哑着嗓子高声问道，“你心中可还有一丝善念？”

　　薛洋一愣，恍惚间，他忆起当年晓星尘笑着和他说要心中永存善念，忆起当年两人在书馆帮忙的日子，忆起晓星尘陪着他治病换药，忆起两人在街市上嬉戏玩闹，忆起当年在密山晓星尘坠下山崖的那一刻……

　　犹如溺水般的窒息感朝薛洋扑来，压得他不能动弹。这感觉好久不曾出现，没想到此刻再次袭来，真是久违了。

　　善念？呵——薛洋心中冷笑，还不是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薛洋忍住眼中汹涌的湿意，看向晓星尘，“我心中的善意，早在当年就烟消云散了——”

　　薛洋的眼前愈加模糊，只见的晓星尘一个轮廓，不知此时他是何表情，是何心情。薛洋无力再多加揣测，不愿在人前落泪，索性转身欲走。

　　身后听到宋岚高喊，“星尘，同他有什么好多说的！他早就冥顽不灵，趁早将他捉拿归案！”

　　薛洋本不欲理会，想趁着两人被阴尸困住尽快离开。刚走出几步，听见晓星尘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

　　“薛洋！你今日一走，便再无法回头！你真的要走？”

　　停了片刻，薛洋喘息着，向晓星尘飘来一句。

　　“我早就无法回头了。”

　　薛洋再不停留，走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