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太子不营业（重生）》朴一朴一

14、第14章 野山

　　作为一个木得感情的背景板，苏轻黎已经掌握了贴身侍从的工作精髓---离主子不远不近，三步刚刚好，然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需要她参与的情节了。

　　此刻两位侧妃娘娘与柳氏女眷去了佛堂请香，两位殿下在方丈的指引下到了凌霄殿，她与阿伍在守在殿门两侧，看来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佛堂乃是清净之地，苏轻黎几次想开口与阿伍聊天都忍住了，恰好有一群雀鸟飞了进来，她细细地在心里数数，正好一边八只，整整齐齐地落在院内的两颗碧松上。

　　有鸟儿落下的枝桠，尾稍处荡啊荡，似乎有微风拂过。

　　苏轻黎看那些鸟儿，时而飞起在树顶盘旋几圈，时而落下，隐匿在翠针之中，当前寺的钟声响起，雀鸟惊起，成群远去。

　　这就叫自由吗？

　　苏轻黎前一生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有深度的思考，她在深宫过得悠哉游哉，很是自在。

　　我真的想要这样的自由吗？

　　经过昨晚的落水事件，苏轻黎也做了许多思考。

　　其实她身无长物，似乎还是最初的那个保命方法---给戚成昊生个崽，最靠谱，也最适合自己。

　　昨晚就不应该把那个碧玉戒子还给太子殿下。

　　虽然它除了看起来挺贵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之处，可太子殿下在自己索要免死金牌后赠她的东西，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怎么就手贱还给他了呢。

　　思及此处，苏轻黎是万般懊恼，完全没注意到凌霄殿中的人已经走了出来，小伍嘘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小碎步跟上队伍。

　　午斋男女是分开吃的，女扮男装的苏轻黎跟着戚成昊，并未与两位侧妃及柳亦茹碰面。

　　饭毕，戚成昊带着她绕过一片桃树林，推开了一扇拱形小木门。郁郁葱葱，翠意盈目，苏轻黎差点没看见那条窄窄的小路。

　　苏轻黎本来想就乖乖地跟着，可是那条崎岖的山路，真得好难走，没一会儿，她便开始气喘吁吁，戚成昊见她这般，便寻了块空旷的地方，与她坐下一同休息。

　　虽已过正午，阳光还是浓烈，透过枝桠的缝隙洒在人的身上，十分容易让人汗津津的。

　　休息了片刻，戚成昊起身在附近转了一个小圈。

　　这上山的路少说还要一个时辰，已顾不得形象瘫坐在地的苏轻黎定是上不去了。

　　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下距离，戚成昊决定让苏轻黎留下，一个人上山。

　　山顶有一隐秘的石冢，葬着的是戚成昊的曾曾曾爷爷，綝朝的开国君王---戚康。在戚康过完六十大寿后的第一个月圆之日，新帝即位。老皇帝对外说到行宫养老，其实领了法号念虚来静心寺剃发修行。自那时起綝朝开始有了三年一度的南巡，后来念虚法师圆寂，便在山顶的隐冢长眠。

　　戚家子孙为了不打扰先人清修，仅逢南巡时，由皇帝悄悄祭拜。

　　若是戚成昊没有一头栽在御案上，等开了春，也是差不多到时间计划南巡事宜了。现在借着二十岁戚成昊的肉身提前踏上这条路，他的心里更多了许多虔诚，按着家谱记载，这位开国君王可是他们戚家唯一一个活过八十岁的男人。

　　只是他的话才出口一半，苏轻黎那丫头便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好像一秒恢复了元气。

　　“太子殿下，我可以，我能行……”

　　说起话来虽然打着颤儿，可却中气十足，戚成昊惹不住想去逗她，“这里风景不错，你且赏着。”

　　见太子殿下的神情极为认真，苏轻黎往他跟前挪了两步，“太子殿下，我保证不拖您后腿，上山，我真的可以！”

　　戚成昊没有开口，只有视线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苏轻黎认怂了，又往前挪两步，糯糯出声，“一个人，我害怕……”

　　这林繁草盛的静心寺后山，应该是进香后的一个好去处，然而她与戚成昊走了这么久，却不闻一点人声，再看看那荒芜的小路，已经被杂草掩了大半，像极了一座野山。

　　瞧着苏轻黎的怂态，戚成昊心底暗笑，说着迈开了步子，“那就跟紧点。”

　　寂静的山林里，两人默默地走着，只能听到风吹过丛林的声音，一开始还觉得清幽沁人，久了，苏轻黎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些骇意，十分想跟前面的太子殿下唠唠嗑，尝试几次开口无果，她只能认真盯着前面人的靴子，然后再心底默默哼起调子。

　　戚成昊听着身后类似蚊子嗡嗡的声音，顿住了步子。不过三秒，后面的人便撞到了自己的背上。

　　闻嗡嗡的声音被惊慌的女声替代，戚成昊回过身子，苏轻黎已经跪在地上求饶。

　　戚成昊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害得这小家伙如此怕他，无奈蹲下身子，问，“还是这般怕我？”

　　“太子殿下……”

　　苏轻黎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怂，难道是重生以来，自己跪得太多，习惯成自然了？明明深山老林中只有他们两人，就算唐突冒犯了他，他也不至于要她的小命，况且她记得眼前这位武艺不精，随身也没有什么利器……

　　戚成昊的叹息也很大声，“以后我们两人相处，你不用动不动就跪，明白吗？”说着他伸手扶了苏轻黎起身。

　　苏轻黎点头，嘴里念叨着，“谢太子殿下恩典。”

　　“是不是因为山野旷静，害怕了？”

　　戚成昊的这句话说得温柔又窝心，苏轻黎大幅度点头表示认可，“轻黎拙见，这山林景色是好，可是人烟稀少，幽深得有些渗人，殿下若是想登高望远，沁阳更有名的景山不是更好吗？”

　　“你还知道景山？”

　　“当然知道了，綝朝五岳，泰华嵩垣景……”

　　顺着话茬，两人攀谈起来，脚下的步子不自觉慢了起来，待戚成昊找到那座石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不大的石碑上仅刻着“念虚”二字，苏轻黎终于明白了此行的目的，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不打扰戚成昊与旧人闲聊。

　　转过身去，刚刚是落日西下的时刻。

　　前一世，无论是在苏园、太子府，还是后来的深宫，她都不曾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到过落日，天幕灰中带着蓝，圆盘般得太阳依旧红彤彤的，有一条痕迹并不明显的线，太阳就一点一点的隐没在那条线的后面，只留下颜色美丽的晚霞，渐变着与灰蓝的天空融合在一起。

　　好漂亮!

　　好像就是在顷刻之间，月亮爬了上来，在那晚霞之上，与火热的太阳不同，淡淡的亮光，却格外惹眼。

　　想着也应该让太子殿下来来看看如此盛景，苏轻黎回头，却见戚成昊仍跪在那石冢前，一边言简意赅地汇报当今的盛世之景，一边用火折子点燃了先前从怀中拿出来的小册子。

　　孑然的背影让苏轻黎有一瞬明白了帝王的孤独。

　　下山的路，因为天色渐暗，苏轻黎跟得很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戚成昊便牵住了她的手，自然得两人都没有察觉，直到一块石头绊到了戚成昊，他在要摔倒得瞬间准备松手，却反被苏轻黎紧紧拉住。

　　怦怦！

　　戚成昊站稳后，慌忙去捡掉在地上的火折子。

　　怦怦！

　　看向苏轻黎的时候，戚成昊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深呼一口气后，说，“天色太晚了，我们最好做一个火把照明。”

　　苏轻黎没有言语，只是点头，戚成昊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那你站在这里等我？”戚成昊想着自己去附近树下寻一根树枝，转念想起白天的时候，苏轻黎都觉得这山野幽深，便伸手去牵住了她，“还是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