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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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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茵感觉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车速好像缓缓降下来了。
她身侧的车门已经不能看了,经过高速摩擦已经完全毁掉了。
而她也几乎不能看了,全身都是血,都是栏杆撞碎玻璃后,玻璃碎片四处乱飞造成的。
即使她已经护住头部拼命躲避,但身上依然伤痕累累。
最终在玻璃全碎后,不知道什么东西从空荡的窗口飞进来撞到她的头上。
所幸当时车速已经降了下来,虽然她被撞晕了过去,事后也检查出被撞到脑震荡,但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林茵从医院醒来后,第一感觉就是浑身疼。
她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确认自己是在医院,也就是说,她最后总算是活下来了。
随后她感觉清醒了一点,五感也恢复敏锐,于是她就听到谭曼真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谭曼真正在跟一个年轻的男孩争论什么。
那男孩子似乎是在努力地劝着谭曼真什么,但谭曼真看起来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大声呵斥他。可惜病房的隔音太好,只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具体说什么她也听不清。
随后,谭曼真似乎是谈完了,那男孩直接走了,谭曼真则是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清醒过来的林茵,脸色变了变,随后低头躲开林茵的视线。
林茵知道,她是无地自容了。
林茵恼她当时拿她当牺牲品,所幸她人没死,现在才感觉到愧疚,晚了。
谭曼真帮她带了饭,此时见她醒来,便小心翼翼的想给她吃饭。
林茵伸手欲推开,却不料谭曼真被她推得“咝”了一声,林茵这才发现谭曼真的胳膊上缠着白纱布,想来谭曼真当时也是受了伤的。
林茵突然就不气了,下坡时遇上刹车失灵,在最短的时间能想到办法让副驾驶的侧门擦着栏杆减速,谭曼真当时的处理算是很妥当了。
如果是擦司机的侧门减速,一旦司机出事,两个人都得死。
见谭曼真还愧疚的拿着饭盒看她,林茵决定还是原谅她吧。
林茵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想到刚才离开的男孩,她问道,“刚才在门外跟你说话的是你儿子吧?”
谭曼真听到林茵问她儿子的事,神情看起来更紧张了。
她选择避而不答,问林茵,“我叫了猪脚汤,想你皮肤好得快一点,不知你喝不喝得惯?”
林茵一听到猪脚汤,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最讨厌猪脚汤,她受不了汤里那股子腻腥味。连忙就想起身推辞,谁知大概是起来得太急,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顿时疼得她呲牙咧嘴。
谭曼真正要扶她重新躺下,却被人突然从后来推开。
一个人影从她身后冲到床前,谭曼真侧头一看,这个满脸焦急的人,是许久不见的顾彬。
原来林茵的叔叔婶婶那个时候正好去了美国林朗那儿探亲,这段时间本来也就是林茵一个人住,所以出了车祸林茵也没想到会有人来。
而且来的人还是顾彬,大概是医院通知亲属的时候不知怎么找到了林朗,林朗就拜托此时正在国内的顾彬帮忙过来照看吧,林茵想。
此后,顾彬便仿佛在林茵身边生了根,事无巨细的帮助她,甚至在她出院后,还一直接送她上下班。
她那时只觉得顾彬真是非常热心,却没发现顾彬对她的态度,隐隐地有种内疚和想要补偿的心理。
渐渐两人开始熟络,在一起便顺理成章,如胶似漆的两人整日整日的腻在了一起。
如今想来,那真是林茵自父母车祸后最快乐的时候了。
林茵最终还是离开了谭曼真的团队,她虽然后来原谅了谭曼真,但心中始终有芥蒂,换个工作不管对她还是对谭曼真来说,心里多少都会轻松一点。
林茵新换的工作是份文职,也算是谭曼真帮忙牵了线,推荐的这家公司很靠谱不说,薪水也不比原来的低。
林茵很满意,对谭曼真的那点芥蒂也算是烟消云散了。
眼看着工作稳定了,顾彬也与她进入了热恋期,命运仿佛终于对她露出了和蔼的微笑,却没想到微笑的背后还藏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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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林茵永远记得这一天,那是一个阴天。
顾彬早上起床时不知怎么,抱了她很久,林茵一开始还笑着回抱他,渐渐查觉不对,用力推开他。
发现顾彬的眼睛有点红红的,林茵第一次见顾彬这样,非常诧异。
“你怎么了?没事吧。”林茵担心的问,还顺手摸了摸顾彬的额头,没发烧啊。
顾彬没像往常那样避开林茵摸他额头的手,他一贯不太喜欢人用手摸他的头。
此时他却一反常态的不躲不避,而是定定的看着林茵,眼神饱含浓浓的情意。
林茵看到他的眼神,更担心了。用手捧他的脸,焦急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啊!”
顾彬却垂下眼脸,掩去眼底的疯狂,回答道,“没事。”
他又抬头,认真地的对着林茵说道,“我要走了,等我。”
林茵下意识点头,有点莫名的不安,平时他出门不会这样郑重的对她说话。
顾彬嘴角轻扯,“乖。”
他深深地吻了林茵,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因为早上顾彬的异常,林茵在公司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直到她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挂了电话,林茵的神情都变得麻木。
警察说了很多,说得很清楚明白,可她宁愿自己听不懂。
警察说顾彬的车从山崖翻入了海里,中间大概是砸在了山崖的尖石上,现场鲜血淋漓。
被砸烂的车之后翻入了海里,现在警察只打捞上来了车的遗骸,顾彬的尸体大约是被海水冲得太远,已经无从打捞了。
是的,顾彬的尸体。
警察说,那个高度砸在山崖的尖石上,根本不可能生还,现场的那些大量的鲜血辅证了这一点。
因为在车里找到她的名片,所以通知她来认领。
林茵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是怎么样的经过了,似乎看到了那辆顾彬常开的车以一种扭曲得不成形状的样子等着她来查看。
当看到车里被她亲手安装的手机支架时,她哭了。
她终于意识到那就是顾彬的车,那辆扭曲的车,正血淋淋的告诉她,顾彬在生前遭受了怎样的痛苦折磨。
后来警察还问了她很多问题,似乎是关于顾彬的身份。
国内查不到他的身份,可他又没有出入境记录,车里也没有任何可以指明他身份的东西。
唯一可能知道顾彬身份的林茵,却看起来恍恍惚惚随时就要倒下。
警察也不好再刺激她,只是留了她的电话,便放她离开了。
她浑浑噩噩的回到家,倒在床上差点起不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给公司打电话请了一周的病假,然后就在家里,整整养了一周的病。
她是真的病了,上吐下泻,即使叔叔婶婶过来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还是在短短一个星期里瘦了十斤。
本就有点消瘦的她,顿时成了皮包骨。
那期间,警察还来找过她几次想问清楚顾彬的身份,林茵很配合的据实以告,只是隐瞒了林朗与顾彬的关系。
她大概知道顾彬有些地方可能不妥,可现在人都不在了,她不想影响到林朗。
也许是顾彬平时透露得太少,林茵也有很多不了解的,因此警察来找过她几次,也就不再找她了。
一周后回到公司,本来对她刚上班就请一周假颇有微词的同事们,看到她如今这副病怏怏的样子,也都不敢多说话了。
顾彬的突然离世,对林茵的打击是巨大的。
她很久都无法走出这个阴影,最终画地为牢,将自己锁在了她与顾彬的回忆里。
如果不是突然的穿越,或许这辈子,她都将被自己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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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亦柏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更多的却是心疼林茵。
他没想到林茵对顾彬的感情这么深厚,几乎无法想像刚失去顾彬的林茵是怎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像往常一样生活,骗过了别人,却无法骗过自己。
如果顾彬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看来,顾彬很有可能与这些黑暗的勾当有关联,甚至可能深入其中。
无论他是自愿加入,还是如同于医生那样是被迫深陷,他也无法谅解深陷泥潭的他去招惹林茵这样涉世未深的女孩。
于医生都会想办法与谭曼真离婚以求保全她,虽然他觉得那场车祸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组织对谭曼真的车动了手脚,因为当时于医生想脱离组织,这大概是个警告,也就是说离婚策略没有奏效。
但如果顾彬当时没死,两人这么继续下去,林茵几乎一定会被他拖入泥潭。
他无法想像林茵到时候是怎么样的状况,光想想他都觉得残忍得不能呼吸。
简亦柏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还是想想现在的僵局怎么破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他在美国时就找人去问过于淖,人家根本没听说过顾彬这个人。
突然他眼神一亮,终于想到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