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eaving Song[纲骸纲]》玖宫

3、3月26日

　　3月26日

　　婚礼在三月末。

　　非常具有春天气息的一天。狭长岛国的南边已经逐渐绽开樱花，粉白的花瓣落在新娘的裙裾。可惜骸想不到什么美好的东西。比如说砸在石阶上青白色的鸟粪，不幸常常被堵塞的通向未来的光点，冰封大陆的降雪，以及很久之前的某棵盛开的樱花树——

　　碰巧路过的少年维持面无表情的站在矮小的栏杆外，金属围栏内是一场小型冷餐会，但这样的表情似乎并不适合十岁少年，少年压低帽檐。

　　他是非常安详的坐在屋外的树边，看不出那是否是幸福，至少骸不想这么认为。

　　也许是这几十年的记忆太过强烈，它覆盖了之前几乎所有东西，成为了起点一样的存在。就像延续下去的生命也是围绕着这段记忆。骸眼中的樱花是覆盖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这一点也不奇怪。

　　少年任由花瓣敲打了几分钟。远处的泽田纲吉拿了两杯酒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不进来喝点什么吗？”他举起左手，“蓝色夏威夷？”右手，“血腥玛丽？”

　　男孩不由的大笑，似乎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被空气呛到，小声咳嗽，“我还不能喝酒。”他揉了揉眼睛，“我要热巧克力。”

　　男孩饶过围栏走进院子。他想着普通小孩这时候是不是该问为什么在这个场合会准备热巧克力，或者该表示由衷的感谢。

　　“恭喜你结婚。”

　　“谢谢。”

　　结果道谢的却是对方。

　　“你一定十分爱你的妻子。”

　　“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不过你还小，听不懂也无所谓。”

　　热巧克力烫的男孩的舌头针扎一样疼。他努力想像小孩该如何反应。生气？沮丧？沉默？巧克力太过厚实梗在吼咙说不出话。

　　“咳……咳咳……刚才的那位先生……？咳咳……”

　　“巴吉尔么？恩……恩……”这个时候巴吉尔尽责的站在纲的身后一步远，纲压低声音装作神秘又一本正经的像在开生死存亡的作战会议，“不许告诉别人哦？其实他是我的童养媳。”

　　“噗哈哈哈哈。这就是两码事？”

　　“什么啊，你信了？”

　　“当然没有！这怎么可能！”

　　骸不禁都想夸赞这孩子的表现真是完美的体现了这个年龄的孩子的标准心态。

　　“我早在十年前就被卖了。”

　　“你在咬牙切齿先生。”

　　“谢谢提醒。”

　　泽田纲吉笑的让人从他眼中看到欢愉，但是细看之后什么也没有。

　　“呐，你觉得对人格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

　　“□□和记忆。我这么觉得。说记忆似乎也不太恰当。过去发生的事，经历的一切，思考，被灌输的想法，恩，等等。经历？阅历？还是叫记忆吧。记忆。”

　　“你不该提这个。太深奥了。”

　　“只是突然想到了。你，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和一个活了不知道千百年的家伙有什么区别。如果把我的记忆灌输给你，就像拿了一支针筒，从我的脑中抽出所有我想的，注射进你的大脑，那么你会有什么变化，会变成什么样子。”

　　男孩觉得无聊。身后的金属质围栏上是银色的蔷薇。尖锐的仿佛要刺穿覆盖其上的叶片。

　　“蔷薇很衬你。”

　　“谢谢。”

　　男孩站起。

　　这是一场多么可笑的婚礼。双亲，街坊邻居，少年起的好友，被称为“伙伴”的人们。在优雅的白桌布边不停打闹的混蛋，好不顾及的大笑。樱花依旧开的让人恶心，依旧不断的有花蕾绽开。空气中混有的湿润泥土的气味似乎随时会在半空中长出一棵树。然后花瓣落光，绿色达到鼎盛，轮到叶子，再看见树枝上重新发芽，开花，重新开满一树的花。然而我们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六道骸看不见泽田纲吉描绘的未来。完全看不见，就如同被蒙蔽了双眼。

　　“春天……你应该选在六月。”

　　“六月的新娘，没想到你也知道。不过春天是所有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比较适合，嗯……唔……”

　　“我以为是，一直深埋的，经过酝酿，萌动，发芽，生长，然后得到繁华。”

　　“并不是。结婚只是一个开始。”泽田纲吉看向远方的天空，就像看着长久之后的未来。长久长久。“没错。这场婚礼只是开端。”

　　“一切美好。”

　　“？”泽田纲吉撑着脸颊喃喃的说，“一切美好？呵呵。一切美好。”

　　“一切美好？”Reborn从远处提着枪走过来，瞟了男孩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泽田纲吉，“作为主角还想摸鱼多久？”

　　“诶……诶？！别用枪指着我！我知道了！”泽田纲吉转向身边，“那么……走的很快么。”

　　骸已经绕出围栏，沿着来时的路，经过那一棵樱花树。Reborn肯定是知道的，不过守护者都到齐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是吧？

　　泽田纲吉目骸带着少年的身体离开。

　　“Reborn。他说一切美好。”

　　“一切美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啊哈哈哈哈。突然也不能理解自己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又不着急结婚，又不着急要孩子——孩子什么的，出生了大概只会成为负担吧？就现在来看？”

　　“不。就结婚而言，你只是做了大家意料之中的事而已，所有人都会高兴。”

　　“不要骗人了，所有人……”所有人都以为对泽田纲吉而言这将是最为幸福的婚礼，为纲感到高兴。而刚的喜悦则是来源于大家的快乐——到了最后纲反而成为最愉快的人。

　　“你看，你不是很清楚么。不要期望别人来告诉你。想靠别人来让自己清醒这种事还是少做，求人不如求己。”

　　“果然是瞒不过你呢。哈哈。不过我和骸君说我有孩子了。果然是要冷静思考的好。”

　　“反正都结婚了，总会有孩子。当然除非你无能。”

　　“喂，喂，Reborn！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说这种话啊！”

　　“哈，走了，巴吉尔也是。”

　　远处的婚礼还在缓慢而跳跃的推进进程。所有人都有开心的笑，所有人都很高兴。纲微笑。那不就好了么？

　　纲最后看了一眼骸离去的地方。然后走向庭院，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