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燕归巢》不嵩手

1、海棠和栀子

　　第一章海棠和栀子

　　直到确保燕妈妈给小燕子喂了捕捉来的虫子后，许宴才摸了摸酸酸的脖子，低下头，走进屋里。

　　这是许宴每天必做的事，她不是喜欢看到燕妈妈很爱小燕子的样子，只是她早已把这件事设为一

　　个任务，否则，她都不知道每天该干什么。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再说了，她又没法从中感受到

　　温情或是其他任何情感。

　　“天天跟个小痴子一样，也难怪，那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去。”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

　　看了看屋外的瘦弱的小女孩撇嘴说道。

　　“妈，我要吃饭”旁边正一边看着电视节目，一边抓着薯片往嘴里放的胖女生踢了踢女人。

　　“没大没小的，真是。。。跟我说什么，让小痴子去做。”

　　许宴没有看她们，直接走进了厨房，拿出食材，洗净，切开，烹煮。她娴熟地做着这些事，面无

　　表情，好似一个机器。

　　由于常年饮食不正常，不出门的缘故，许宴的身体已经瘦弱得叫人一看就十分心疼了，白得有些

　　病态的皮肤是遗传她的母亲，嵌在脸上的两只大眼睛，被扑闪的睫毛遮掩着，看不出任何感情，

　　这双眼睛，也是遗传她母亲。想到了她的母亲，许宴抬眸又恢复如初，那个温柔的女人却在死亡

　　的那一刻都毫无感情。

　　“慢死了，快点啊，我都快饿死了，你这么想我死啊你个小痴子”

　　许宴听罢，将饭菜装上碗碟，端上餐桌，自己却回到了卧室。

　　“妈，小痴子每次都不跟我们吃，她不会是在饭菜里放了慢性毒药吧。”胖女孩一边嚼着嘴里的

　　东西含糊其词地说道，又往许宴的卧室看了看，转头对女人说。

　　女人瞥了瞥胖女孩，说“吃你的饭，我就是借她一万个胆她都不敢，哼”

　　“也是，毕竟她妈的东西都在我们这儿呢，嘻嘻。”胖女孩咧开她满是油水的嘴说道。

　　“行了你，快吃饭昂，看你嘴上脏死了，快擦擦。”女人脸宠溺地看了看胖女孩，一边帮她擦

　　嘴。

　　正在吃饭的那对母女是许宴的小姨和表妹，自从许宴的母亲去世后，她就寄宿在小姨家，她小姨

　　叫宋棠，是许宴母亲的宋栀的妹妹。

　　许宴的母亲是自杀身亡，当时许宴就在旁边亲眼看着她平常温柔和善的母亲面无表情地从家里的

　　阳台跳了下去，没有丝毫犹豫地，翻过了栏杆。当时许宴拿着布娃娃，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镇定地走到电话机旁，拨打了110，向警察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语调波澜不惊，没

　　有任何感情，让当时的警察都怀疑是不是小孩子的恶作剧。直到又有人报案说看见有人跳楼自

　　杀，才赶到现场。

　　到现场时，许宴的母亲已经死透了。他们想起来上面还有个孩子，他们赶忙赶上去找许宴，到了

　　她家时，就看见许宴正摆布着她的小布娃娃。警察来时，许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

　　玩，搞得警察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好。

　　之后，许宴便被带到了警局，警局里的法医看了看许宴，抿了抿嘴，缓缓道

　　出“Aromanic.”“啥，啥马尼克，老刘你说啥呢。”一个警察端着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又撞

　　了撞法医的肩膀说。

　　“Aromanic，中文名字叫无爱者。简单来说就是天生没有感情，也感受不到别人对你的感情的

　　病。”法医努了努嘴，看向许宴说，“哝，这个女孩子就是这病。”

　　警察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许宴，说“那还真是可怜，还这么小。”

　　“这种病一般是有遗传性的。”说完，法医就转身离开了。

　　“遗传。。。”警察看着许宴，眼眸一缩，又很快恢复原状，终究叹了口气，走向许宴。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蹲下来看向许宴的眼睛。“这双眼睛真是好看！纤长密集的眼睫毛扑闪着，

　　可惜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还真是。。。”想到这个他笑眯眯地对许宴说

　　“小朋友，你饿吗？吃的你要不要？”

　　许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警察看许宴没有理睬他，干笑了两声，尴尬地看向别处。碰巧此时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在过道上

　　东张西望，一看就很多事。警察皱了皱眉，快步走向过道，拦下女人，问道“这位女士，你有什

　　么事吗”女人看了眼警察，用她那嗲嗲的声音说“诶呀警察叔叔，我是来找我妹子的，听说她

　　被接到这儿了，我得把她领回家去啊。”女人看警察一脸不想搭理的样子，又赶忙说道,“诶

　　哟，她那苦命的妈刚死了，我是她小姨子，我可得管她了。”

　　听到这儿，警察转头看了看许宴，又回头说：“行，那你过来吧。”

　　“诶诶，好。”女人顺着警察的眼光看了过去，便见到许宴正低头玩着她的小布娃娃，眯了眯

　　眼，小声说了一句“小痴子。”

　　“小朋友，你看这个人你认识吗？”警察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询问许宴。

　　许宴闻声，抬头看了看女人，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此时，换女人尴尬了，她用咒恨的眼神看了看许宴，又迅速转换成关爱的眼神，“宴宴，我是小

　　姨，你妈妈应该常提到我的吧。”女人看许宴依旧没有答话，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却更加柔

　　和，“宴宴啊，你妈妈的东西都还在我那儿呢，你要不要看看确认一下呀？”

　　许宴终于张开了嘴，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带我去。”她抿了抿嘴，又说道“小姨。”

　　女人顿时眉开眼笑，快速答道：“诶诶，好嘞，跟小姨回家，昂。”女人心想‘小样，我还没办

　　法治你了’。

　　警察把女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心底是一万个不放心，便拉住许宴的小手说：“小朋友，你

　　确定要跟她走吗？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帮你解决的。”

　　“诶呦警察同志，她哪能有什么困难啊，有我这小姨在，她还不是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啊。”女人

　　轻轻推了推警察的肩膀，俏声说道。

　　警察蹙眉看着女人，厉声说：“我没跟你说，我在跟她说。 ”女人看警察脸色不好便禁了嘴，

　　顺便瞪了一眼许宴。

　　许宴转头看向警察，用稚嫩的声音说：“谢谢叔叔，我没事。”

　　警察终究是放心不下，拿了张纸，和一支笔，对许宴说：“你把你的名字和你小姨的名字写下

　　来，你放心，只是按规定要登记而已。”

　　许宴抬头看了看警察，对方眼中的关爱在她眼里终究是虚无。

　　她拿笔写下四个字“许宴 沈棠”

　　警察看了眼人名，又看了眼那个女人，心想“人跟名字还真是不相符。”

　　“警察同志，那我们就走了。”沈棠看向警察，小心翼翼地说。

　　“行，那你们就走吧。”警察又走向许宴，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对她说：“小朋友，如果有什么

　　事就来这儿报案哦，记住了，我叫王聪。”

　　许宴看向王聪的标牌，点了点头，便被沈棠拉走了。

　　王聪看着女孩和女人的背影，眯了眯眼，转身将那张纸递给同事，说：“如果有叫许宴的报案说

　　被叫沈棠的虐待了，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同事狐疑地看了眼王聪，又看了看那张纸，只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