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击的青鱼子

4、3.她们

　　我没想过能再见到她，可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旁的一家咖啡馆，我与邻座的那双平静的眸子又对上了眼。
　　“嗨。”她对我招了招手，“过来坐坐吗”
　　我无法形容我此时的感觉，但是不得不承认，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冒出的第一句话是“你真的有脸活着吗”
　　她没有一丝的愧疚吗不论是对我，还是对那个人。
　　“您的咖啡，请慢用。”侍者的目光从我飘向王梦，嘴角微微一抿。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真巧。”我笑了笑，“好久不见，老同学。”
　　侍者表情一瞬间放松下来 ，她对着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端起咖啡，走向了王梦对面的沙发。
　　“我没想到能在见到你。”王梦对着我歪了歪头。
　　“我也是。”我盯着她的眼睛，渴望从其中找出那么一丝丝的悲悯，可她的眼底却依旧像十年前那般平静，真可悲啊。我笑出了声。
　　“你来h市做什么呢”
　　“工作。”
　　“哦。宋竹现在好吗”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现在还在一起”
　　“当然了。”她对着我笑了笑，“你们关系一直不错。”
　　“你和李秋的关系也一直很好。”我学着她的表情回给她一个微笑。
　　“嗯，还行。”
　　她依旧像以前那样 ，就算是李秋也没有关系吗。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她此时的眼神应当是闪躲的，而不是平静的。
　　真残忍啊。
　　“你结婚了吗”
　　她“嗯”了一声，又挂起了笑容，“你还喜欢我呢”
　　“我不敢。”我回以微笑加重了字音“我怕死。”
　　似乎是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她捂着嘴笑了一会，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下，“抱歉抱歉，有些控制不住。”
　　“很好笑吗”我的胸腔像是燃起了一把火，烧得我整个身体都抑制不住的疼痛，“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愧疚吗”
　　我不相信她没有联想到李秋，我不相信，我不敢相信。
　　“嗯你也想到李秋了”王梦眨了眨眼，“你为什么不笑”
　　“为什么，我为什么...”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撕扯一般，巨大的刺痛感让我连最后的质问都说不出。
　　有意义吗，有意义吗
　　我这么做有意义吗
　　那段尘封多年的记忆，为什么偏要再血淋淋的揭开让我一个人受到凌迟般的痛苦。
　　她看着我的表情，扯了扯嘴角，“有病就吃药。”
　　“你能看出来我的表情是痛苦的对吧”我深吸了一口气，“那李秋呢她的痛苦你看到了吗”
　　“啊”她眯了眯眼似乎是再回想，“她到死都没有痛苦过吧。”
　　我为我的行为感到羞耻。
　　她一向很会装的不是吗不，准确来说的话，她跟本就不需要在我面前装，哪怕她像对警察那样对我漏出一丝丝的悲哀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相信她。
　　我知道我会。
　　“你怎么了”她向我这边靠了靠，“你脸色真难看。”
　　“梦姐，我当初问你为什么和李秋总是吵架，你告诉我那是你们互相保护的一种方式那么...”我攥紧拳头，“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她去死吗”
　　她愣了几秒，捂着嘴又笑了起来。“想什么呢，你太可爱了吧。”
　　我的表情僵在脸上，全身迸发怒火像是被冷水从头到尾浇灭。
　　她看着我，依旧是那副表情，“我是为你们好。”
　　“......”
　　“宋竹没跟你说吗那个精神分裂懂得还是很多的。但是他太过于自以为是了。他脑中的矛盾是同时产生的，而我们不是。我们已经走了将近十年的路程，就算在那个时候遇到彼此的最极端能回来的几率也很少。我们这两种情况从本身来说，就是不同的。但是有一个方法他说的很对。”王梦闲适的倚在沙发上“只能活一个。”
　　“其实我的意志力很强的。”王梦伸了个懒腰继续说，“你当初能够喜欢我就证明我看起来还是很招人喜欢的。这说明即便我没有从极端里走出来我也依旧可以很好的活着，那个家伙没希望。你...”
　　“你闭嘴。”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的这番话让我觉得恶心，“你觉得你什么都懂吗你觉得你做的很对你觉得你的行为帮了她也帮了我们你他妈可真是个救世主。”
　　我能够感受到咖啡厅里目光全部聚集到了我身上，但是我的眼睛依旧死死的锁紧王梦，“你他妈就是个怪物。”
　　她一脸惊讶的望向我，在这一瞬间我以为她会有什么不同的表情出现，但是我错了，她依旧是那副温和。
　　“这么气干嘛，这么多年了，脾气倒是见长。”
　　“我不想再跟你耗。”我打断她，“我真的以为这么久了你该为她的死感到难受了，我真的...”我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梦姐，你真的爱她吗”
　　“吴笛。”她有些无奈，“你什么都不懂啊。”
　　我咬紧嘴唇，过了半晌我抬起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确实不懂你当初为什么要怂恿她自杀，我确实不懂为什么当初你要看着她在你的面前死去，我确实不懂为什么死前你还要李秋录一段话让她说她的死跟你毫无关系。”
　　“你做的这些我都不懂...”我能感受得到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可我知道李秋懂，她只是不愿意说。你这些行为真的很自私，她按你说的去做...你相信吗她并不是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她这样的性格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失望希望，她只是因为太爱你，只是因为这个她才会选择听你的话，才会选择死亡。你一直在逼她，你一直在逼她，为什么，你们不是很好吗，为什么...”
　　“我得自己成长啊。”王梦皱了皱眉，“我不能靠别人。同样的，李秋也不能靠我。她为什么死呢，因为我们要互相分开啊，这样我们才能活的都好。”
　　“为什么偏要选择死亡嗯你说的这番话真是感人肺腑。”
　　“我说过了。我能够在这个世界的生存而她不能，所以她必须去死。这样的诀别对我对她都好，我们得活在没有对方的世界里。”
　　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真的是我不懂吗
　　从头到尾她都是对的吗
　　我真的想象不到真的有“人”能够为自己找出如此强大又无法搬倒的理由。
　　“真可笑啊。”此刻我才终于明白所谓两个世界的含义。“你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为什么就不能带着她”
　　“你还是不懂”她偏头望向了窗外，“我并不畏惧这个世界。但是如果她也活在这里，我一定生存不下去，我能够抵抗一切，除了她。她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采用了我的方式
　　死去。”
　　真可悲。
　　你们宁愿选择自己生存也依旧不愿意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这份情意，这份虚假的情意，让我丧失了一切悲伤的源头。
　　我再也不想再见到她。
　　再也不想。
　　-----(王梦与李秋系列)《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