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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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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州名海在公司住下了,快一星期没回来了。
乔一觉得自己病了,一到晚上他泪腺就像打开某种了开关,枕巾都湿了一半。
迷茫着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又隐约觉得可能因为分手了。
可自己一个大男人因为分手眼泪止不住也太怂了吧。
一边又想分手了还不允许哭吗?
哭着哭着就想不起来州名海的坏,脑子里全是州名海的好。
他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在一起九年,只要州名海有时间,就会回家给他做饭。
两个人出去吃饭,问的永远是乔一喜欢吃什么。
乔一不喜欢蚕蛹,说恶心,看到州名海吃说以后不想亲嘴儿了,州名海便再也没吃过。
又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的三月份,同学喊着要聚餐,去的还有其他班不认识的。
其中就有州名海,长的帅气又惹目,是女同学喜欢交好的男生。
那时候还只是两个陌生人。
谁能想同年两个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同校不同系,本应该只是不曾见面的普通校友,却又在高中同学的牵线下互相熟识。
州名海和乔一两个人都不会说情话,也从来不说。
就连州名海追自己那段时候,也不过是约了出来吃饭,爬山,唱K,酒吧。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两个喝了酒的男孩就这么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乔一扯了扯嘴唇,到底没扯出一个笑意。
出柜倒是轰轰烈烈。
在一起一年多,两个人仿佛被狗撵着似的出了柜,被骂被打被关,都消磨不掉想和对方在一起的心。
假期回校,两个人又黏黏糊糊的一起了。
乔一老家是民风不开放的小县城,父母更是连同性恋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第一次开了洋荤还是自己亲儿子。
夫妻俩气的饭吃不下,羞的不敢出门,只怕被街坊邻居知道了儿子是个什么劳什子的同性恋。
只能打儿子发泄,以期待儿子改邪归正。油管子抽断了两根也没把儿子打改,最终实在丢不起这人和儿子断了来往。
到现在将近八年了。
期间也回去过两次,每次都是连东西带人被扔出家门。
只说当儿子死了,从来没过这个儿子。
想到这儿乔一的眼泪更加汹涌,又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自己肠胃不好,隔天就疼的受不住,跑遍了市里的医院,休学了半学期。
爸爸不知道在哪听说的石榴吃了对肠胃好,挨家挨户的去种了石榴的街坊家里收石榴。
收回来不许家里人吃,全给自己留着。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孝,活着有个什么意思,对家人无用,对社会也没啥贡献。
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转眼又想,凭什么?凭什么死的要是我?
昏昏沉沉中天就亮了,屋外响起了妹妹悉悉索索洗涑的声音。
——8——
乔一越来越焦虑,最近工作也频繁拖延,出错,被领导训了两次话,实在是控制不住的头疼,干脆请了三天假。
乔施实在不放心哥哥最近的状态,可是又有工作要做,她一个刚转正的新人,天天加班也没什么假期照顾哥哥。
犹豫着要不要给州名海打个电话。
又觉得两个人这个分手中的状态,再去打扰也不太好,哥哥也不一定高兴。
乔一撵着妹妹快去上班,别在家里磨磨蹭蹭的。
等妹妹出门自己就靠在沙发上发癔症,恍惚间又觉得自己浪费时间应该拿本书来看。
盯着一行字盯了一个小时眼珠没打转。
突然又开始掉眼泪。
乔一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太对,可是他什么都干不了,书看不进去,拿起画笔脑袋空空。
最后临摹了一张前两年给州名海画的素描。
临摹完又发疯似的撕成碎片。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画架被碰到在一旁。
乔施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被收拾过了,完全看不出自己哥哥发过颠的样子。
她带了外卖回来,乔一随便塞了两口便借口困了要回屋睡觉。
乔施看着无精打采的哥哥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情爱对于她还比较陌生。
纸上谈兵的那些,并不适用于现实生活中。
乔一确实累了,失眠了好几天,睡眠一直不足,今天发泄一通感觉放松了不少,竟然很快入梦了。
梦里回到他大三那年,那时候已经和家里决裂,所有费用花销全是靠在校外补课,暑假做兼职和奖学金。
州名海和家里的关系虽然没他这么决绝,却也好不到哪去,只州名海的妈妈心疼儿子,时常偷摸给州名海零花钱。
那段时间自己瘦的厉害,州名海的零花钱最后都投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每天州名海都带着吃的等在路口,等他从补课学生家里出来。
两个人找了路边的座椅,一个人吃,一个人看。
等乔一吃完州名海又背着他到学校附近再放下来,两个人打打闹闹回各自寝室楼。
乔施睡前喝多了水,半夜忍不住起来跑厕所,不经意间往阳台扫了一眼看到哥哥站在阳台发呆。
乔施一下清醒了,脑子里转了许多自己看过的什么分手痛不欲生为爱跳楼的新闻。
颤颤巍巍的喊了声:“哥。”
乔一回神看了眼妹妹,说:“地上凉,穿鞋。”
乔施嘿嘿笑,把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挥散掉,乖乖回屋穿上拖鞋。
又也蹭到阳台趴在哥哥旁边的栏杆上,问:“哥,你怎么不睡觉啊。”
乔一说:“晚上睡得早,就醒了。”
乔施嗯嗯两声,看着乔一侧脸问:“哥,你这两天还好吗?”
乔一揉揉妹妹的脑袋,其实这几年联系不多,他对妹妹的印象还保留在他大二回家出柜那年,妹妹哭着喊着让爸爸别打了,那时候她才初三。
但是妹妹好像一直很依赖他。
把妹妹撵回去睡觉,他也回了屋,妹妹的问题他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想让自己很好,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