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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我痛快得很 ...

  •   年关将近。往日的歌舞升平一片浓意,瑟瑟北风吹也不散。

      小公馆还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寻常人家必定会挂的红灯笼,也让沈裴之斥了一句晃眼,管家连让人摘了下来,生怕女子看了厌烦。

      “夫人吃过了没?”方伯见阿萝下楼,忙问了一句。

      阿萝只将端盘往前一伸,盘上的东西一动没动,委屈道:“没呢,连门都没进去,一下午了,只拿了酒。”

      方伯叹了一口气,没说话只让阿萝回去休息。抬头望了望只见阁楼紧闭,硬生生隔了开来,也把自己关了起来。

      阁楼内,除了一架罩着的钢琴,只一座美人榻。沈裴之只端坐在哪里,她惧冷又怕热,屋内地龙从没停过,现在却只着了一件丝绸长裙披了一件长袍,修长的小腿蜷在外面。

      眼神聚焦在手边的杯子上,酒液沉沉,往日她最是看不得杯沿上粘了口脂,那是极不文雅的,总要偷偷抹了去,现在却觉得平白添些颜色,再好不过。

      沈裴之,你痛快吗。

      午后,傅季初临走前,只抛下这句话。平日里,沈裴之最会的便是拿捏他的情绪,自是知道他何时喜何时忧何时怒,独独这句话,偏是咂摸不出。

      不知是真真不懂,还是不愿去想。

      沈裴之抓了酒杯,一饮而尽,被子砸向那钢琴,应声而碎,偏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只有闷闷的响声,扣的人心慌。

      猩红的酒液混着随声而落的泪,映在黑夜里,好不妖冶。

      小公馆的门砰一声关上,惊得方伯和阿萝忙出来查看,阁楼里空无一人,只一地碎片。

      客厅里的留声机里还咿咿呀呀叹着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熏笼坐到明。

      傅季初接到方伯的电话之后匆匆回家,只听到“夫人离家”四个字便把一下午扯的遮布整个撕开了,露出了内里的慌乱。

      前几日沈裴之曾和他抱怨过家门口的卫兵,觉得好生不自在,央着他撤走。不知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真的由着她胡闹。结果趁着空子便走了,或许几天前便开始筹谋,今日这般,何尝不是自己种下的因。

      夜色浓重,傅季初只一刻便赶回到家中,不知闯了多少管制。

      到了门前,傅季初习惯性抬头,卧室窗帘紧闭,一如以往,心中暗暗升起一些侥幸,或许沈裴之并没有走。

      “方伯,她何时走的?”明知是一句废话,问出来能得到劳什子。

      也不盼着什么回应,径直往阁楼走去。沈裴之最爱缩在阁楼。

      傅季初步子好大,方伯勉励跟着,之间它推开阁楼房门没有一丝犹疑,只有左手大拇指牢牢卡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从小的习惯,没变过。

      屋内死气沉沉的,地龙尚且暖不过来。

      地上的碎片早已被清理掉,钢琴留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满是讥嗔。

      傅季初捞过美人榻上的信笺,是熟悉的笔迹。

      往日沈裴之在书房习字,从不让人在那时进去,每次写完总和打了一场仗一般,笔墨四溅,从不收拾大大方方任人观摩。只是每次出来,常一脸愁容。好在习字的时候并不算多。

      傅季初曾调侃道别人习字修身养性,我们阿虞习字修养的是笔墨的身性。沈裴之听了也不嗔闹,只觑了一眼,说道顺便修一下傅老板的身性。风情不达眼底。

      沈裴之多写的并非时下流行于女儿家的,行文间苍劲古朴,古雅拙重。傅季初曾见过不少废弃的,都是多了些许墨点,实在可惜。废纸篓里的倒不乏好作,却被沈裴之揉捏扔掉了。实在是可惜。

      傅季初望着纸上只字片语,愣神片刻,忽得自嘲一声,信纸被宽厚的手掌捏得紧紧的,虎口处还有一记咬痕,沈裴之当时是发了狠的。

      季初,终有一日你亦似我,念念。

      壁钟敲了九下。傅季初方归,沈裴之离家。

      我痛快。

      我痛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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