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再也不要饿肚子》山间一寺

6、薇格芙德是个女武神

　　修整了一晚上，清晨沙铫就恢复了元气，继续他的种植大业，大家也都各自出门忙碌。威尔逊走过来，询问沙铫：
　　“再有半天，这片田里的东西就都重新种植完了吧？”
　　沙铫看看剩下农田的面积，回答说：“差不多吧。”
　　“我看你好多事都还不知道，你要不要最近都先跟着我，我教你生存常识？”
　　威尔逊是部落里难得脾气好又能正常沟通的人了，也是第一个接纳沙铫进入部落的人，原本沙铫也想抱紧这根大腿不松，做什么事情都和威尔逊一起。可自从昨天晚上听了WX-78那一番话，沙铫就察觉到这个人不能走得太近。WX-78在沙铫眼里就是一个可怜的弗兰肯斯坦，威尔逊成了各种科幻电影里最终会被消灭的反派科学家。
　　他为什么要用人造机器人？
　　这算什么，魔法？或者是什么神奇的炼金术吗？
　　自己如果和他走得太近，会不会最后也会变成一个不能反抗的机器人？
　　其他人呢？这个部落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威尔逊的行径吗？
　　这一切都太可怕了，沙铫不敢冒险。在这个岛上，死了还能重生，最多失去一部分记忆；但如果被威尔逊做成了机器人，变成了傀儡，那是真的失去自由。沙铫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不论是求证真假，或者是离开部落，都有风险。但能确定的是，离威尔逊远一点，而且要谨慎些。
　　“我想、我想学习格斗。”沙铫笑眯眯地看着威尔逊说：“昨天晚上受伤了之后我就想学习格斗了。WX-78告诉我大家都会格斗技巧，我不能落后是不是？”
　　“当然，”威尔逊也笑着回答，“那我们先学习格斗吧，你先继续，我去给你准备武器和护甲，我们下午出门？”
　　“威尔逊，我想和薇格芙德一起，她毕竟是专业的，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威尔逊显然没料到沙铫提出的这个要求，愣了愣，回神说：“薇格芙德今天已经出门了，大概要傍晚才回来。”
　　沙铫坚持，“我会晚上找她商量，正好我今天也还有工作，可以从明天开始。”
　　“那……也很好，薇格芙德会答应你的，好好干活。”说完，威尔逊转身走了。

　　女武神薇格芙德果然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沙铫，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带着食物、头盔、护甲和长矛出了门。
　　“我们要去哪里？”
　　“去森林深处，那里有很多蜘蛛的巢穴，是蜘蛛的聚居地。”
　　沙铫想起来之前韦斯教自己用捕兽网捕获蜘蛛，说：“我们没带捕兽网。”
　　薇格芙德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长矛，说：“用不着那个，战士都应该堂堂正正地迎战，不是吗？”
　　哦……有朝一日矛在手，杀遍天下小蜘蛛。
　　不多久，两个人就走到了目的地。树木掩映下，沙铫能看到前方有雪白的三个蜘蛛巢穴，大小不一，零星散布。
　　“蜘蛛是夜行生物，只有黄昏和夜晚会在巢穴外活动。可是，一旦侵入它们的领地，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吸引它们的攻击。蜘蛛视力很差，足够远的距离就能摆脱它们。大多数的蜘蛛都是黑色的，反应力也迟钝，在进攻不中断的情况下，它们根本不会反抗，是很蠢的生物。如果只有一只蜘蛛的话，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能打死它了。但是不要在离巢穴很近的地方战斗，除非你想把整个巢穴里的蜘蛛都招出来。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先来做示范，你站在远处看着就行。哦对了，蜘蛛巢穴附近的地面上也都是蜘蛛黏糊糊的网，要小心别摔倒。”
　　说完薇格芙德戴上头盔，向一个最大的蜘蛛巢穴走去了。
　　薇格芙德刚刚踏上地上的蜘蛛网，巢穴立刻就颤抖了一下，冒出了三只一米高的黑色蜘蛛，此起彼伏的嚎叫后，都向着薇格芙德冲来。薇格芙德走离巢穴附近，吸引着三只蜘蛛走进密林。足够远后，转身，她先向着最前方的蜘蛛的腹部狠狠刺去，让长矛尖锐的顶端没入，后又迅速拔出长矛，后退，闪身避开后面两只蜘蛛的攻击。后又迅速向前疾行，飞掠过两只蜘蛛，回到刚刚受伤的蜘蛛面前，不等它扬起前爪，长矛狠狠再次刺入蜘蛛腹部。承受了两次攻击的黑蜘蛛轰然倒下，另外两只却已经来到了身后，薇格芙德抽出武器，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出两步，故技重施，骤然转身将茅刺入另一只蜘蛛的腹部，再拔出，退开。反复两次后，第二只也死了。第三只更加容易，薇格芙德不再躲闪，两次穿刺也结果了它。
　　三只蜘蛛都倒下了，薇格芙额回到沙铫面前，“看到了？是不是很容易？”
　　哦……薇格芙德大概对容易有什么误解。
　　薇格芙德指着另一个最小的巢穴说：“去试试那个巢穴吧，小的巢穴里蜘蛛少，大概每一个巢穴只会有一只蜘蛛在警戒，别害怕，记得一定要在蜘蛛进攻之前先出手，让战斗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好的，”沙铫正了正身上的铠甲，握紧手里的茅，向不远处走去。

　　沙铫小心走上那个巢穴，果然很快，有一只蜘蛛就从巢穴里爬了出来。接下来，只要把蜘蛛引进树林里。沙铫一边安慰自己别害怕，一边快速朝远处跑，生怕在巢穴附近发生战斗。跑了几步，远处传来薇格芙德的喊声：
　　“沙沙，回头！”
　　沙铫以为身后有什么状况发生，慌忙回头看——诶？蜘蛛呢？
　　“沙沙，别跑太快……蜘蛛反应很迟钝，你把它甩掉太远了，它已经爬回巢里了。”
　　“呃……好的，我会注意的。”

　　沙铫又小心走到巢穴上，又一只蜘蛛爬出，沙铫缓步把蜘蛛引进树林。等它爬近，用尽力气骤然刺出长矛，可是沙铫对距离的判断不足，蜘蛛还是太远，长矛不够长，一下子刺空了。惯性太大，沙铫摔倒在地上，眼看着前面蜘蛛已经扬起前肢，沙铫情急之下身体往前一滚，滚到了蜘蛛后面，慌忙爬起来，回头，蜘蛛已经被薇格芙德杀死了。
　　“其实有进步，”薇格芙德安慰沙铫，“你太害怕它了，等它再靠近一点。”
　　“好、好的，”沙铫惊魂未定，呼哧呼哧喘匀了气，“我再试试。”

　　沙铫再一次小心走到巢穴上，再一只蜘蛛爬出，沙铫再缓步把蜘蛛引进森林。再等它爬近，再近一点，沙铫不敢贸然进攻，只觉得蜘蛛也许还太远了。直到蜘蛛爬到他面前，螯肢张开，沙铫察觉到不好，急忙向后一退，刺出手中长矛。可还是太晚了，沙铫胳膊被螯肢划伤，鲜血飞溅，好在他成功把武器刺进了蜘蛛的口器，直插进脑袋里。果然像薇格芙德说的一样，蜘蛛被长矛固定住，尽管还在挣扎，但是却无法再对沙铫造成伤害了。沙铫迅速像薇格芙德一样，回身拉出长矛，向前走一步，把长矛在蜘蛛的腹部连刺两下。
　　蜘蛛死了。
　　沙铫双腿像失去了力气，再也站不住，一个后仰坐在地上，全身颤抖，大口喘气，大汗淋漓，大脑一片空白。
　　薇格芙德冲过来，一边为沙铫查看伤口，一边安慰：“好了，沙沙，你做的很好。伤口不严重，很浅，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沙沙？”薇格芙德哈沙铫一言不发，晃了晃他的脑袋。
　　“薇格芙德，我，我杀了一只蜘蛛。”
　　薇格芙德笑出来：“对，你成功杀了一只蜘蛛。”
　　“让我缓缓，没力气了，休息会儿吧。”

　　两个人坐在地上，吃了点东西，过了好一会沙铫才觉得脑子恢复转动。
　　“薇格芙德，杀死蜘蛛一定要刺在腹部吗？”
　　“不必，刺在哪里都可以。我个子矮，容易钻进蜘蛛身下，刺伤腹部更容易。”
　　“那为什么你杀死一只蜘蛛，只刺了两下，而我需要三次攻击才可以？我以为是什么技巧的原因……”
　　“这个啊，这是我的天赋，记得吗，我的称号是女武神，我的攻击力度比你们都强。”
　　“别人呢？”
　　“别人什么？攻击力吗？”
　　“别人都想我一样，需要三次穿刺才能杀死一只蜘蛛？”
　　“除了大力士沃尔夫冈之外，所有人都需要三次，除非他有强大的武器。”
　　“所以无所谓格斗技巧，只要能伤到蜘蛛……”沙铫想起昨天拒绝威尔逊的理由，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对，其实谁来教你都可以，我也奇怪为什么是我，毕竟在沙漠里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要不是威……”
　　“等等，”沙铫突然再一次发现华点，“你每次都只需要两次穿刺，就可以杀死一只蜘蛛吗？”
　　“当然，真正的战士从不懈怠。”
　　沙铫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意识到哪里有问题。既然刺在哪里都可以，为什么还能两次杀死一只蜘蛛？如果两次都刺在了无关痛痒的地方，蜘蛛依然会死，这根本说不通。“你确定你每次只需要两次？如果是长矛刺在了蜘蛛的八只脚上呢？”
　　薇格芙德显然对沙铫的怀疑有些不高兴，“也会死亡，每一次刺伤都有每一次的伤害啊。”

　　没错，每一次的刺伤就会对应每一次的伤害。就像一个游戏里怪物，该有固定数值的血量，每次的攻击也该有固定数值的伤害，所以只要攻击到一定次数，怪物就会死亡。
　　这像个游戏。
　　沙铫身体不自觉地僵住，他觉得他似乎认识到了世界的本源，这是个游戏，岛上的每一个人，或许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游戏里的人物、角色，不过是……一堆数据。
　　那为什么他会有过去的记忆，作为程序员的记忆？
　　“沙沙，我想我们休息够了，该去努力训练了。”薇格芙德不由分说，把沙铫从地上拽了起来。

　　“沙沙呀，是你和薇格回来了呀~今天的训练如何呢？”傍晚时分回到部落，小人参沃姆伍德一下子冲上来抱了抱沙铫，热情打招呼。旁边薇可夫人冷冷开口解释，“她很喜欢你重新种的田地。”
　　“啊，谢谢……你的喜欢，”沙铫感觉有点窒息，轻轻挣了挣，“沃姆伍德，我想我应该去处理一下伤口。”
　　“沃姆，你会妨碍到别人的，快过来。”薇可夫人拉过小人参，“让沙沙先生先去处理伤口吧。”
　　“沙沙——”小人参和薇可夫人走远，又回头说：“锅里有给你准备的饭菜哟~”
　　沙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大腿，打了一些清水，走到炉火旁。他的伤口都不深，但是却很多，沙铫毕竟是个新手，穿着护甲也免不了留下乱七八糟的伤。
　　脱下衣服，清洗伤口，身上许多地方都结痂了，凝固的血液和衣服黏在一起，沙铫龇牙咧嘴地疼。
　　“需要我帮忙吗？”身后有声音传来。
　　沙铫回头，看见是威尔逊，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拒绝，“没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沙沙，你背上的伤口，你确定你能自己处理？”威尔逊皱了皱眉头。
　　“我可以请WX-78帮我，他不就在……”沙铫看见不远处WX-78在帮伍迪整理储物箱里的木头，改口说：“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WX-78和伍迪在忙，你应该也不好意思让女士们来处理你的伤口，我只是帮你包扎，总不能让你的伤口就这么扔着，你明天不是还要和薇格芙德去训练吗？”
　　沙铫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上绷带递过去，“谢谢。”
　　威尔逊一言不发地帮沙铫清洗脊背，手法很重，沙铫内心抓狂又不敢和威尔逊抗议。裹好伤威尔逊又替他拿来饭菜，然后走了。留下沙铫一个人后知后觉地后怕，是不是惹了威尔逊不开心。

　　第二天薇格芙德带着沙铫去沙漠捕杀鬣狗，顺便清理鬣狗窝，收集狗牙，好给部落做更多的狗牙陷阱。
　　“捕杀鬣狗是很重要的工作，鬣狗肉并不可口，但是鬣狗的两颗尖牙是重要的部落资源。鬣狗这种东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成群结队袭击部落，不小心的话就只能去复活台了。为了解决这个大麻烦，威尔逊先生发明了狗牙陷阱——用鬣狗的尖牙制成的，都布置在森林的入口处。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狗牙，袭击部落的鬣狗不足以提供足够多的狗牙，我就会经常来沙漠，这里有成片的鬣狗窝，每个窝里都有许多狗牙。”
　　哦……煮豆燃豆萁。
　　“鬣狗比蜘蛛灵活。蜘蛛在不能自由活动的时候基本没有威胁，只有一只蜘蛛的情况下甚至不用躲闪，把握好攻击的时机就可以连续刺三下杀死它。但是鬣狗更加凶猛，即使刺伤了一只鬣狗，他也会很快咬伤你，所以不仅需要注意出手的时机，更要注意及时躲避。”
　　哦……就是需要走位呗。
　　“你的学习能力很快，今天还是先看我的动作，然后自己练习就行了。”
　　哦……可能是平时游戏玩得比较好。
　　“我刺伤三次就能杀死一只鬣狗，你应该需要五次。一定记得要在鬣狗张嘴的时候躲避，避免被咬伤。”
　　确实……毕竟没有狂犬疫苗。
　　“鬣狗的反应很灵敏，最多攻击两次就需要后撤一步避开它的尖牙，再迅速向前一步，进行接下来两次的攻击。你可以从攻击一次后撤一步开始练习。”
　　哦……完美的攻击节奏是打二走一，但我要从打一走一开始练习。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就显得十分顺利。到傍晚，沙铫身上添了四道伤口，拎着一大兜味道奇怪的鬣狗肉和二十多个狗牙，和薇格芙德回了家。
　　威尔逊不在部落，沙铫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不由分说拉过WX-78，帮自己处理伤口。不一会威尔逊踩着夕阳回来了，影子拉得格外长，显得有点阴森。他看见沙铫，走过来，盯着WX-78的动作，又一言不发。
　　沙铫心里有点打鼓，仰头谄媚一笑：“威尔逊先生，你回来了。”
　　“沙沙先生，处理好伤口去吃饭吧，我看到薇可夫人为你准备了营养餐。”说完，转头走了。
　　“WX-78……威尔逊经常……脾气不好吗？”沙铫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威尔逊的状态，斟酌着找了个差不多的意思。
　　“怎么会，”WX-78语调平淡地回答：“威尔逊先生是个绅士。”